“你以为,我赵家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
赵元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罗福心中一惊,猛地回过头。
只见原本已经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的赵元,此刻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猛地挣脱了一只手上的镣铐!
他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指甲缝里,渗出黑色的血液。
“以我残躯,祭我精魂!血神为引,魂链为锁!血咒!凝!”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罗福扑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罗福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只冰冷而干枯的手,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
赵元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但这一次,那黑血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瞬间烙印在了罗福的胸膛上!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从胸口传来。
罗福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衣服已经被烧穿了一个洞,皮肤上,留下了一个狰狞的、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的血色手印。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罗福又惊又怒。
“哈哈哈哈哈哈!”赵元趴在地上,发出了癫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这是我赵家祖传的血魂咒!是我用我最后所有的精血和神魂,给你下的诅咒!”
他抬起头,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罗福,充满了怨毒和快意。
“你不是答应要帮我报仇吗?好啊!我帮你一把!”
“从今天起,这道血咒,会时刻提醒你你的承诺!三年!你只有三年的时间!”
“三年之内,你必须找到我的仇家,九品高手,‘覆龙’钱坤!杀了他,并且救出被他囚禁在水牢里的我弟弟赵申!让我弟弟,用我们赵家的血脉,为你解开这道诅咒!”
“否则,三年之后,血咒发作,你的一身修为,将会被血咒吞噬得一干二净,然后七窍流血,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一滩脓水而死!哈哈哈哈!”
赵元的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罗福的脸,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我操你大爷!”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脚踹在了赵元的身上。
可赵元只是笑了笑,眼神中的光芒,正在迅速地黯淡下去。
他耗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生命力,下了这道恶毒的诅咒。
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解脱了吗?”赵元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这血咒已经和你的灵魂绑定在了一起除非除非找到九品之上的陆地神仙否则谁也解不开”
“你你等著我在下面等你”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那双到死都还圆睁著的眼睛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罗福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已经渐渐隐没在皮肤下的血色手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被耍了!
被这个临死的疯子,给彻彻底底地耍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棋手,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的棋子!
“妈的!真是阴沟里翻船!”罗福气得直哆嗦。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赵元,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这下好了,原本一个可以随便撕毁的口头协议,现在变成了一个悬在头顶的、要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三年之内,杀一个九品高手,还要从他手里救个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现在连宫门都出不去!
就算能出去,他上哪儿找那个叫钱坤的王八蛋?
就算找到了,他一个刚刚开始修炼《长血经》的菜鸟,拿什么去跟一个九品高手斗?
拿头去斗吗?
“草!草!草!”罗福在心里疯狂地骂娘。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瞬间从一片光明的康庄大道,变成了一条漆黑的、看不到尽头的独木桥。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白涛带着几个狱卒,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罗公公,您没事吧?刚才我们好像听到”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已经死去的赵元,和脸色铁青的罗福。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涛一愣。
罗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恐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虚弱而疲惫的表情。
他指著赵元的尸体,用一种沙哑的语气说道:“此獠宁死不屈,已经已经畏罪自尽了。”
“自尽了?”白涛走上前,检查了一下赵元的尸体,发现他确实已经没了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死了也好,省得脏了咱们的法场。”一个狱卒在旁边说道。
白涛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罗福,关切地问道:“公公,您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伤势又发作了?”
罗福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无妨只是刚才为了逼问他,强行运功引动了旧伤”他一边咳,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慌乱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中了诅咒的事情。
否则,那些一直盯着自己位置的豺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他必须,把“身受重伤,功力尽失”的戏,演得更真一点。
这不仅是为了掩盖自己没有修为的事实,更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修炼《长血经》的时间!
只要自己能在这三年里,把《长血经》练到大成,那什么九品高手,什么血魂咒,就都不是问题了!
想到这里,罗福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对着白涛,虚弱地说道:“白大统领,咱家可能要不行了。”
白涛大惊失色:“公公!您可别吓我!”
“你听我说完。”罗福喘著粗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刚才为了制服此獠,咱家强行施展了一门同归于尽的禁术,如今丹田已碎,经脉尽断,一身修为怕是已经十不存一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以后,这宫里的安危,就要多靠白大统领了。咱家怕是再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白涛听着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司礼监掌印,八品巅峰的罗福,竟然被废了?
为了抓住一个九品的贼人,他竟然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一时间,一股无比强烈的敬意和愧疚,涌上了白涛的心头。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罗福,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公公高义!为我大武,为这皇城安宁,不惜自毁道基!末将末将替这宫里所有的人,谢过公公!”
他身后的那些狱卒,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看着罗福的眼神,充满了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