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父亲,该起了。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
一阵尖细,又刻意压低了嗓子,显得有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福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父亲?叫谁呢?
他烦躁地嘟囔了一句:“别吵,这才几点,喊你爹干啥要去纹身你自己去,我说了不去,别拉我”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宿舍那个为情所困的兄弟,哭着喊著非要拉他一起去纹身,说要把当代十大屈辱榜之首“奶亮哥”的头像纹在胸口,以后就再也不怕遇到渣女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惊呼。
罗福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他还以为是那失恋的哥们儿想不开,从上铺掉下来了。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
古色古香的雕花木梁,明黄色的流苏帐幔,空气中飘散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极为高级的熏香味道。
但是,也是有一股淡淡的压制不住的尿骚味在附近弥漫。
而他面前,一个穿着青色绸缎袍子、头戴小帽、面色煞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胡须的青年,正一脸惊恐地跌坐在地上,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
而自己身边居然躺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这这不是电视剧里太监的打扮吗?
为什么还有女人?
拍戏呢?还是那哥们儿失恋疯了,玩起spy了?
“父亲您您说什么纹身?”那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罗福张了张嘴,想问“你是谁”,可就在这时,一股记忆,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叫罗福,今年五十二岁。
一岁死爹,二岁死妈,三岁那年,被自己才六岁的亲哥哥,用两个窝窝头卖给了人牙子。
之后,净身,入宫。
在刀口上舔血,在人精里打滚,从一个最底层负责倒夜香的小火者,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大武国司礼监掌印太监,皇帝周霄最信任的贴身内侍。
而他,一个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的普通大一新生,就在昨晚通宵打游戏之后,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老太监身上。
“我操”
罗福躺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床榻上,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穿越就穿越吧,看过那么多爽文,谁还没做过梦呢。
可人家穿越,不是皇子王爷,就是少年将军,再不济也是个富家翁。
我这倒好,直接一步到位,成了个太监。
还是个五十二岁的老太监!
这开局地狱难度都算抬举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但布满岁月痕迹的手,皮肤细腻,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却掩盖不了那份苍老。
再感受一下身体嗯,下半身空落落的,一种从未有过的别扭感传来,让他心里一阵恶寒。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大学刚交的女朋友,怕是再也见不著了。
“父亲?您没事吧?是不是魇著了?”
那个自称是他“义子”的小太监,名叫罗安,见他半天没动静,只是睁着眼睛发呆,又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罗福回过神,看着罗安那张惶恐的脸,脑子里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开始自动拼接。
这个罗安,是原主几年前收下的干儿子,手脚还算麻利,人也老实。
在宫里,太监之间互相抱团,收干儿子、结干亲是常有的事,为的就是老了有个依靠。
而旁边的女人则是浣衣局的领头女官,是原身罗福的对食。
“我没事。”
罗福缓缓开口,一出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声音带着一丝老年人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一种常年练习出来的、阴柔尖细的调子。
真他娘的难听。
“您刚才吓死儿子了。”罗安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赶紧上前,“父亲,时辰不早了,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去养元殿伺候陛下了。儿子伺候您更衣。”
罗福脑子里的记忆告诉他,现在是寅时三刻,换算成现代时间,大概是凌晨四点左右。
皇帝老儿也太不是东西了,自己睡不好,还要拉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陪着折腾。
“嗯。”
他应了一声,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作为一个看过无数爽文的资深读者,他知道,现在不是懵逼挣扎、哭天抢地的时候。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现在是罗福,司礼监掌印,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这个身份,是原主用五十年的血泪和隐忍换来的,他不能,也不敢搞砸了。
活下去,得先活下去再说。
罗福从床上坐起。
立刻,又有两个更年轻的小太监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手里捧著托盘,一个上面是崭新的内衫中衣,另一个上面则是一套温热的洗漱用具。
罗安手脚麻利地为他穿上柔软的丝质内衫,另一个小太监则跪在床边,举著一个青玉小碗。
碗里,是温热的、散发著浓郁香气的牛奶?
罗福愣了一下。
记忆告诉他,这是西域进贡的羊奶,专门用来给宫里最顶级的贵人们漱口用的,有洁白牙齿、清新口气之效。
奢侈,太他妈的奢侈了。
他有些别扭地含了一口,学着记忆中的样子咕噜咕噜漱了漱,然后吐进旁边另一个小太监捧著的银盆里。
一股淡淡的奶香残留在口腔里,感觉怪怪的。
更衣的过程极为繁琐,里三层外三层,每一件衣服的料子都好到让他这个现代人咋舌。
全程,他只需要张开双臂,像个木偶一样站着,罗安和另外两个小太监就会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这种腐朽的封建主义生活怎么说呢,感觉还挺不赖。
穿戴整齐后,罗福被引到外间的花厅。
一张巨大的八仙桌上,已经密密麻麻摆满了至少二十道菜。
水晶蒸饺、蟹黄烧麦、牛乳燕窝粥、金丝卷、佛手酥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这他妈叫“早膳”?这比他家过年吃的都丰盛!
原主的记忆里,这是他几十年来的标配。
罗福心里再次感叹,这老太监,官当得是真大,日子过得是真舒坦。
除了身体有点残缺,简直就是人生巅峰了。
他坐下来,罗安立刻为他盛了一碗燕窝粥。
罗福拿起银勺,慢慢地吃著,一边吃,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思绪。
穿越了,成了个老太监,皇帝心腹。
这是既定事实。
原主的记忆很奇怪,只有一些关于日常流程、人物关系的基本信息,比如谁是谁,自己该干什么。
但关于原主那些阴谋诡计、人脉手腕之类的核心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这就有点坑爹了。
等于说,他只有一个空壳子,内里还是那个啥也不懂的大一新生。
“这可咋整”
他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盘算。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原主的架子够大,平时估计也没人敢仔细琢磨他。先模仿著,别露馅是关键。”
吃完这顿异常丰盛的“早朝”,天色依旧乌漆嘛黑,跟泼了墨似的。
罗安取来一件深紫色的大氅,恭恭敬敬地为他披上,帽子也戴得一丝不苟。
“父亲,该动身了。”
罗福点点头,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努力挺直了腰杆。
从今天起,他罗福就是罗福了。
这皇宫,这大武国,他得好好瞧瞧。
他抬脚,迈出了作为“罗福”的第一步,走向那座名为养元殿的、大武国权力最核心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