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海端著托盘出来。
四个大玻璃杯,倒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喝水,都渴了吧。”
他殷勤地要把陈红面前那个小茶杯换下来。
“大杯解渴,红姐别客气。”
陈红斜他一眼,伸手一挡。
“别。”
“我喜欢用小杯子。”
“大杯子喝水多,容易上厕所。”
袁大海急了,伸手就要硬换。
“哎呀红姐,客气啥?不想多喝你就抿一口呗,给个面子。”
陈红脸色冷了下来。
看着那杯浑浊的水,心里那股警觉劲儿上来了。
前几天刚在吴世豪手里吃过下药的亏。
现在看见离了视线的水,她连碰都不想碰。
袁大海见她不动,盯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心里的邪火蹭蹭往上撞。
妈的。
给脸不要脸是吧?
长那么骚,装什么?
“红姐,这就没意思了。”
袁大海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几滴水珠溅出来,迅速在绿色的绒布上洇开一片深痕。
“一杯水都不喝,是瞧不起我袁大海?”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几个女人默不作声,只有麻将碰撞的‘啪啪’声。
另外两个女人也是人精。
一看袁大海那眼珠子都要粘在陈红胸口的样儿。
哪还能不明白?
这水里指不定加了什么料。
谁也不想惹一身骚。
又强撑著搓了两圈。
陈红像是没了手气,把刚才赢的钱全输了回去,最后把牌一推。
“啊——!”
她站起身,大大方方抻了个懒腰。
黑色包臀裙紧紧裹着丰腴的葫芦型身段,曲线玲珑撩得人血脉喷张。
别说色欲熏心的袁大海,就是这三个经常在一起的塑料姐妹,也看得眼直。
长发少妇羡慕得咬牙。
“红,我要是个带把的,高低得给你下点药,这辈子不睡你一次算白活。”
陈红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一声。
“你下贱。”
说完拎起包。
“不玩了,累了,输光了。”
“我们也撤了,还得回家哄孩子。”
另外两人也赶紧起身。
袁大海急了。
“别介啊!”
他横过身子拦在门口:“这都几点了,哥哥请你们吃宵夜!鲍鱼龙虾随便点!”
“不吃了,回家。”陈红踩着高跟鞋就要往外走。
“等会儿!”
袁大海几步冲上去,一把死死拽住陈红的包带,手背上青筋暴起。
脸色阴沉下来。
“红姐,我还有事找你谈。”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海哥,困了,明天说。”
玩阴的她不怕,就怕这畜生给她来硬的。
袁大海没撒手,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另外两个女人。
眼神凶戾。
那两个女人吓得一哆嗦。
对袁大海的能量和人脉早有领教,哪还顾得上什么姐妹情谊。
“红婷婷那个大海哥,我们先走了啊!”
两人几乎是逃命似的拉开门冲了出去。
“砰!”
防盗门重重关上。
屋里只剩下袁大海两口子,和被困住的陈红。
黄婷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声不敢吭。
陈红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今儿这事儿,不能善了。
不能慌,先稳住他。
她忽然笑了。
那一笑,风情万种,媚骨天成。
大海哥这是舍不得我走?”
陈红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眼神若有若无地往卫生间方向飘了一下。
“正好。”
“刚才水喝多了,我去个厕所。”
“出来咱们慢慢聊。”
说著,她还冲袁大海抛了个媚眼。
那眼神里带着钩子。
这一下,把袁大海勾得魂儿都要飞了,嘴角裂开露出近乎痴傻的笑容。
“好好好!”
“去吧去吧!哥哥等你!”
袁大海侧过身,让开路。
心里想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进了这屋,你就是盘里的肉。
陈红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进卫生间。
“咔哒。”
门锁落下。
反锁。
陈红背靠着门,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
她迅速掏出手机。
手指有些发抖,但按键的速度飞快。
豪情网吧。
吧台里。
曹铮正翘著二郎腿,怀里搂着露露看《仙剑奇侠传》。
屏幕上,正演到李逍遥和赵灵儿的生离死别。
露露哭得稀里哗啦,鼻涕泡都出来了。
“呜呜呜灵儿好可怜”
“哥,你别捏了,我现在没那个情绪”
就在这时。
兜里的诺基亚震动起来。
“嗡——嗡——”
曹铮掏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著两个字:红姐。
他接通,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赢够了?让我去接驾?”
电话那头。
传来陈红压得极低的声音。
急促。
带着颤音。
“金色家园,13栋1102。”
“有个畜生要动我。”
“快来。”
没有废话。
也没有哭喊。
只有最简洁的信息。
“嘟——嘟——”
电话挂断。
曹铮手里的烟,瞬间被捏扁。
原本懒散靠在椅子上的身体,猛地弹起。
那一刻,他像是一头打盹的猛虎,被人狠狠踩了尾巴。
“哥?”
露露被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一个残影。
“砰!”
曹铮单手在吧台上一撑。
他连借力都不用,整个人直接翻了过去。
落地。
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那么冲了出去。
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吹得露露的刘海乱飞。
钻进吴世豪那辆奥迪a6里,一脚地板油直接撞破护栏,疾驰而去。
金色家园,1102室。
卫生间门板被砸得“哐哐”响,每一次震动都像是砸在陈红的心口。
“ 红姐,怎么上厕所这么长时间啊。”
袁大海的声音就在门板外面,喘息粘腻、粗重。
“快出来,哥哥等不及了,嘿嘿嘿。”
陈红靠在洗手台上,从包里摸出一盒爱喜,抽出一根。
细长的烟身被她咬在红唇间,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没点火。
“我大的,别催。”
“拉屎呢?拉屎怎么不臭呢?”
门外,袁大海嘿嘿直笑,那笑声像砂纸磨过玻璃。
“红姐这样的大美女,拉屎都是香的吧?让我闻闻?”
陈红胃里一阵翻涌。
恶心。
太他妈恶心了。
她转身,目光扫过狭窄的卫生间。
最后落在马桶后的水箱盖上。
沉甸甸的陶瓷盖子。
她双手抓起,就在手里掂了掂。
有点沉。
但这不够。
她力气太小,一下要是干不死这个畜生,后面就没法弄了。
门把手被狠狠扭动,发出“咔哒咔哒”的金属撞击声。
“红姐,我要进来了。”
“我帮你擦屁屁,好不好?”
袁大海喘著粗气,声音越来越急。
显然已经精虫上脑,耐性全无。
陈红细齿狠狠咬著烟嘴,过滤嘴都被咬扁了。
她深吸一口气,冲著门外喊道:
“大海哥,厕所里没纸了,你去给我找点纸来。”
门外的动静停了一瞬。
“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脚步声急促沉重,“咚咚咚”地远去。
陈红吐掉嘴里的烟。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圆润白净的鹅蛋脸,勾人的桃花眼。
哪怕到了这时候,这副皮囊看着还是一副红颜祸水的样儿。
真他妈是个累赘。
“啪!”
她抡起手里的水箱盖,狠狠砸向镜子。
哗啦一声脆响。
镜面炸裂,碎片飞溅。
陈红抓起旁边那条不知是谁用过的毛巾,在右手上缠了好几圈。
捡起那块最长的玻璃尖刺。
紧紧攥在手心。
死小子。
你再不来,老娘就要拼命了。
没过一分钟。
沉重的脚步声又回来了。
“红姐,开门,我来给你送纸了。”
袁大海用力拍著门。
“我还没完事,等会。”
“不行,我等不了了,我先进去!”
那种急色攻心的躁动,隔着门都能闻见那股子腥臭味。
“黄婷!你个死人傻杵在那干嘛?钥匙呢?把钥匙给我!”
外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的抽泣和哀求。
“老公老公,要不还是算了。红姐,是我好姐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惨叫。
“一天不抽你,皮痒了是吧!”
“今天你俩都跑不了!一会你给我在一边伺候着,快他妈给我找钥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