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铮拎着一桶泛黄的凉水走过来。
“哗啦！”
劈头盖脸浇在李正身上。
李正猛地呛咳，身子剧烈抽搐。
血水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睫毛。。
“醒了？”
吴世豪站在两米外。
指了指门口那群躁动不安的小弟。
“看见没？”
“这帮兄弟都是属狼的，饿急眼了。”
“要是谈不拢，我就只能把这金枝玉叶赏给他们败败火了。”
门口。
一个小黄毛吹了声流氓哨。
“豪哥放心！兄弟们肯定伺候好金小姐！”
李正额角的青筋暴起，像都要炸开。
“吴世豪！！”
“你敢！！”
吴世豪没理他。
几步跨到角落，一把揪住金妍儿发，硬生生拖到光亮处。
掏出那个银色的索尼相机。
“咔嚓。”
闪光灯亮得刺眼。
他把相机屏幕怼到李正脸上。
画面里，金妍儿衣衫不整，眼神绝望。
“城南的拆迁项目。”
“五百万现金，精神损失费。”
“十分钟。”
“钱不到，我就让那帮兄弟进来脱裤子。”
空气死寂。
只能听见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
李正低着头，隔着还在滴水的刘海。
死死盯着吴世豪。
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要从吴世豪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从咬咯咯作响的牙缝里，硬挤出四个字。
“电话给我。”
吴世豪一愣。
随即咧嘴笑了，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
“是个痛快人。”
吴世豪拿出李正的手，拨通金世佳的号码。
开免提。
反手狠狠掐了一把金妍儿的胳膊。
“啊！！！”
“爸！！救我！！！”
金妍儿哭喊著，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爸！！我好怕！！”
“他们把正叔打的好惨！”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两秒后。
那个斯文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了刚才的从容。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森寒。
“哪条道上的朋友？”
吴世豪喉结动了动，声音发紧。
“五百万。”
“转到这个澳门的户头。”
他报出一串数字。
“走地下钱庄的对敲，我要港币。”
“十分钟，钱不到账，我就卸你闺女一条胳膊。”
金世佳那边沉默了一秒。
“吴世豪？”
“你胆子很大。”
“还有，城南项目的转让合同。”
吴世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著狡诈的光。
“现在就签好字，盖好章。”
“派人送到东城大道的那个家乐福超市。”
“存进入口的储物柜。”
“密码设成123456。”
“半小时后，我要是没看到东西，或者发现有条子跟着”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金妍儿。
狞笑。
“你就等著收尸吧。”
“好。”
金世佳没有任何废话。
“行。”
“别动我女儿。”
“少一根头发，我杀你全家。”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吴世豪目光扫过那一圈蹲在门口抽烟吹牛的半大小子。
不稳妥。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曹铮身上。
“会开车吗？”
曹铮点点头。
“会的，豪哥，就是没驾照。”
“哗啦。”
奥迪车钥匙丢了过来。
曹铮稳稳接住。
吴世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
“你去拿合同。”
“机灵点。
“金世佳会安排人堵你。”
曹铮紧紧攥著车钥匙，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脸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
“豪哥放心！”
“我就算是死，也会把合同带回来的！”
“要是丢了合同，我提头来见！”
吴世豪看着他这副愣头青的模样。
满意地大笑起来。
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面容扭曲了一瞬。
“好！”
“小铮，我看好你。”
“等咱们拿下拆迁的买卖。”
“哥在御景湾给你安排套三居室。”
“再给你找个漂亮丫头给你当媳妇。”
“让你把你妈接过来享福。”
这画的大饼，又圆又香。
曹铮更加激动了。
脸涨得通红。
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谢谢豪哥！”
“豪哥你就是我亲哥！”
“我去了！”
说完。
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概。
那一排蹲在门口的小弟们，纷纷抬起头。
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满满崇敬。
自己啥时候才能上位。
开豪车，挂漂亮马子。
角落里。
被反绑着双手的李正，虽然满脸是血，眼睛肿成了一条缝。
但眼神里全是嘲讽和看死人的戏谑。
傻逼吴世豪。
你早晚得死这小子手里。
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黑色奥迪a6冲出废弃工厂的土路。
卷起漫天黄尘。
曹铮单手扶著方向盘。
另一只手降下车窗。
风灌进来。
吹散了他脸上那种虚伪的狂热和激动。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随手将那块擦血的抹布扔出窗外。
从兜里摸出那台诺基亚6610。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好半天。
电话才接通。
那边传来极其嘈杂的背景音。
键盘敲击声，叫骂声，还有低音炮轰鸣的《那一夜》。
“咋了大哥？”
田壮的声音粗豪传来。
曹铮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工厂轮廓。
“叫上无财。”
“去吴世豪名下那几家游戏厅。”
“放开手脚，赢光。”
电话那头稍微愣了一下。
紧接着。
是一阵桌椅翻倒的声音。
显然是田壮激灵一下跳了起来。
“啊！好！太好了！”
田壮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那是压抑许久的亢奋。
“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大哥你放心！”
“我肯定给丫清得干干净净，连个钢镚儿都不给他留！”
挂断电话。
曹铮将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位上。
家乐福超市。
这个点，本该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刻。
但今天的地下一层储物区，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除了冷柜电机发出的嗡嗡声。
听不到任何嘈杂的人声。
地面刚刚被拖过，湿漉漉的，倒映着头顶惨白的日光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曹铮一身黑衣。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站在一排黄色的储物柜前。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1、2、3、4、5、6。”
“咔！”
中间的一个柜门弹开。
里面躺着一个文件袋。
曹铮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的耳朵动了动。
身后。
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被空调风送了过来。
没有任何征兆。
他霍然转身。
面前。
两个穿着工装、手探入怀中的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没想到曹铮的反应会这么快。
既然被发现了。
两人脸上瞬间露出了狰狞。
手从怀里抽出。
带出两抹森寒的冷光。
是两柄开了槽的三棱刮刀。
直奔曹铮的软肋和小腹。
又快又狠。
是练家子。
曹铮不退反进。
他的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而出。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左边男人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吧！”
腕骨碎裂的脆响。
刀落地。
紧接着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前手直拳。
直接轰在了那人的下巴上。
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捂著喉咙软软倒下。
与此同时。
右边男人的刀已经到了。
曹铮身子一侧，刀锋贴着他的黑衣划过。
他甚至能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寒气。
避过锋芒。
曹铮借着转身的惯性。
右腿像是一条钢鞭，抡圆了扫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那个壮汉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横飞出去。
砸翻了一旁的垃圾桶。
垃圾撒了一地。
男人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彻底睡了过去。
从转身到结束。
不到三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简直就是暴力的艺术。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好身手。”
一个斯文儒雅的声音响起。
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赞赏。
后。
呈扇形站着十几个彪形大汉。
一个个纹龙画虎，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大金链子。
眼神凶狠，腰间鼓鼓囊囊。
显然都带着家伙。
整个地下一层。
已经被清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