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侧身站着，拎着斧子歪著头。
先看看吴世豪和那群咋咋呼呼的半大小子。
接着，目光扫过满地打滚的自家小弟，最后落在那个正在低头点烟的年轻人身上。
李正不慌不慌的笑了。
“豪哥。”
“这是给我下套？”
“拿这群生瓜蛋子来吓唬我？”
他对吴世豪扬起下巴，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你敢动我？”
一旁有小弟给吴世豪点上烟。
他吸一口，用夹着烟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李正。
“李正。”
“最近你挺狂啊。”
“连这点长幼尊卑都不讲了？”
李正嗤笑一声。
“长辈？”
你也配？
他抬起手里的短斧。
虚指了一下吴世豪的鼻子。
“一条没牙没胆子的老狗罢了。”
“也配跟我谈辈分？”
空气凝固。
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被指著鼻子骂“老狗”。
吴世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曹铮嘴里咬著烟，火星明明灭灭。
烟雾缭绕间，他眯起了眼睛，遮住了眼底那抹戏谑的冷光。
他看着李正那副巷子战神的模样。
又看了看吴世豪那张快要挂不住的脸。
换上了一副“忠心护主”的狂怒表情。
他大步流星，绕到李正身后。
平地一声雷！
“操！”
“敢对我豪哥不敬！”
“给我豪哥跪下！”
那根带着铁锈钉子的松木方子。
已经带着风声抡圆了。
狠狠地砸在了李正的膝盖弯里。
“砰！”
一声闷响。
李正噗通一声，双膝着地。
就在吴世豪面前两米处。
位置卡得极准。
就在吴世豪面前两米处。
结结实实地跪下了。
姿势标准得像是晚辈给长辈拜年。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吴世豪瞪圆了眼睛。
嘴巴微张。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正，脑子里一片空白。
跪跪下了？
这条疯狗给自己跪下了？
李正也懵了一瞬。
膝盖骨裂般的剧痛钻心刺骨，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
只有一股滚烫的热血，瞬间冲破了天灵盖！
他这辈子。
被人砍过。
被人追过。
甚至被人拿枪指过头。
但他从来没跪过。
尤其是跪在这个被他视作废物的老狗面前。
这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脚底板狠狠摩擦！
李正缓缓抬头。
那双原本只是阴冷的眼睛。
此刻却红得吓人。
充满了血丝。
眼神中癫狂和暴怒，吓得吴世豪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操尼玛！！！”
一声嘶吼。
甚至带上了哭腔。
李正反手就是一斧子向后盲劈，逼退曹铮。
然后从地上弹射而起。
目标只有一个。
吴世豪！
“我要杀了你！”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李正疯了。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吴世豪。
手里的短斧在阳光下挥舞成一团银光。
吴世豪还沉浸错愕中。
下一秒。
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往那群半大小子身后缩。
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拦住他！”
“都他妈看什么呢！”
“给我拦住他！”
那群半大小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到了肾上腺素。
兴奋的浑身抖的不成样子。
干大哥，立棍！
“弄死他！”
“上啊！”
十几根镐把钢管，雨点般往李正身上招呼。
要是平时，李正绝对会暂避锋芒。
但这会儿他心态已经崩了，完全就是个没有痛觉的丧尸。
他不躲不闪。
硬扛着后背上的重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左手护住头脸，右手短斧疯狂劈砍。
“噗！”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黄毛，肩膀直接被劈开了一道大口子。
鲜血狂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李正此刻就像他最喜欢的偶像，李秉宪附体，一个能打十个。
每一斧子下去，必定见红。
不到五秒钟。
地上就躺了三四个哀嚎打滚的人。
剩下那群半大小子，原本也就是凭著一股子愣头青的热血。
这一见血，热血瞬间凉透了。
看着李正那张满是血污、狰狞如鬼的脸。
谁也不敢再拿自己的命去填。
“呼啦”一下。
人群散开。
把躲在后面的吴世豪给孤零零地亮了出来。
那些小子嘴里还在咋呼。
“你别动！”
“别动我豪哥！”
“再过来我报警了啊！”
脚下却很诚实，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瞬间把战场让给了这两个不死不休的仇人。
李正甩了甩头上的血，眼神死死锁定吴世豪。
嘴角咧开，露出带血的牙齿，笑得让吴世豪脊背生寒。
“跑啊。”
“我看你往哪跑。”
吴世豪看着逼近的李正。
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斧头。
腿肚子转筋。
他是真怕了。
这李正是真的要命啊！
“曹铮！”
“曹铮你人呢！”
吴世豪一边惨叫着呼救，一边转身就跑。
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但李正更快。
他虽然挨了曹铮一闷棍，腿脚有些不利索。
但这股复仇的怒火支撑着他。
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追到了吴世豪身后。
“嗤啦！”
斧刃划破衣物和皮肉的声音。
吴世豪背上挨了一下，剧痛袭来。
“啊——！”
他惨叫一声，踉跄著往前扑。
曹铮跟在后面，手里拖着那根木方子。
脚步不紧不慢。
就像是在晨练。
他看着前方这出“狗咬狗”的大戏。
眼神冷漠，带着一丝作为导演的欣赏。
但他嘴上没闲着，喊得比谁都大声。
“李正！”
“你他妈别砍了！”
“这是法治社会！你想杀人吗！”
“兄弟们快上啊！”
“别光看着啊！保护豪哥！！”
喊得声嘶力竭。
脚下却故意踩着碎步。
始终和李正保持着五六米的“安全距离”。
一副体力透支、拼命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的样子。
吴世豪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还有那一声声虚张声势的怒吼。
心里那个气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小弟？
只会喊加油吗？你是啦啦队啊！
“曹铮！”
“我操你大爷！”
“快给我弄死他啊！”
吴世豪绝望地嘶吼，脚下一个拌蒜。
两百斤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一只沾满鲜血的皮鞋，已经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吴世豪感觉胸骨都要断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视线上方。
李正居高临下。
那张脸已经被血糊满了，眼镜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只剩下一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手里的短斧高高举起，遮住了正午的太阳。
吴世豪看着那把斧头。
看着李正那绝杀的眼神。
这一刻。
所有的尊严。
所有的大哥架子。
统统崩塌。
一股热流。
顺着裤管流了下来。
湿了一大片。
骚味弥漫。
“别”
“别杀我！”
“正哥！正爷！”
“我错了！”
吴世豪的声音劈了叉，尖细得像个太监。
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挡住那即将落下的斧头。
李正看着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废物。
心里的快感达到了顶峰。
就是这种感觉。
把高高在上的人踩进泥里。
看他哭。
看他求饶。
“晚了。”
李正轻声说道。
斧头带着风声。
狠狠劈下。
直奔吴世豪的面门。
吴世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