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二胡同。萝拉晓税 首发
两侧全是违章搭建的煤棚和杂物堆。
宽窄不过五尺。
没有路灯，乌漆嘛黑。
只有惨白的月光勉强挤进来，照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泔水和煤渣混合的怪味。
田壮扛着编织袋，脚步迈得很大。
孙无财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
冷风一吹，他后背全是凉汗。
脚步声。
很杂，很急。
从巷子两头同时传过来。
皮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胡同里被无限放大。
田壮停下脚步。
他把肩上的编织袋，扔到一旁绿色塑料桶盖上。
“来了。”
田壮咧开嘴。
巷子那头。
麻子带着七八个小弟堵住了去路。
他们弯著腰，大口喘著粗气，显然是一路狂奔抄近道过来的。
手里的钢管和镐把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金属音。
巷子这头。
肥蛇阴沉着脸，手里提着一把一米长的开山刀。
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前后夹击。
瓮中捉鳖。
孙无财脸上的瑟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木然的冰冷。
“跑啊？”
肥蛇往前逼近两步。
刀尖指著田壮的鼻子。
“接着唱啊？”
“刚才不是挺高兴吗？”
肥蛇脸上挂著残忍的笑，那是一种猫戏老鼠的快意。
“田壮，我不难为你。”
“钱留下。”
“你俩一人留下一只手。”
“这事儿就算翻篇。”
周围的小弟们配合地发出几声冷笑，手里的家伙什敲得邦邦响。
田壮没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垃圾桶前。
伸手。
从那个恶臭的垃圾桶背后，抽出了两根早就藏好的镐把。
纯实木的。
手柄处缠着防滑的白胶布。
粗细正好够一只大手握满。
他随手扔给身后的孙无财一根。
孙无财利落地接住，眼神阴狠。
田壮用下巴点了点垃圾桶上的编织袋。
“钱就在这。”
“手也在这。”
他又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有本事，自己来拿。”
肥蛇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
“还提前准备了家伙？”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他环顾四周，指了指前后那黑压压的人群。
“怎么？”
“你觉得，你能干过我们十七个人？”
麻子在那头也笑出了声。
“大壮，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这叫插翅难飞。”
“给我上！”
“废了他！”
肥蛇一声令下。
十七八个流氓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嘴里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
狭窄的巷子瞬间被杀气填满。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一句废话。
从巷子侧面的一处矮墙上，直接弹射下来。
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卷起了地上的煤灰。
肥蛇只觉得眼前一花。
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想举刀。
晚了。
“砰！”
一声闷响。
那种肉体撞击肉体的沉闷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黑影落地的瞬间，借着下坠的势能，一记凶狠的顶心肘。
结结实实地轰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弟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小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飞。
身子向后倒飞出去，直接砸倒了身后的两个人。
黑影落地。
稳如磐石。
曹铮。
黑夹克、黑裤子、黑手套、黑帽子、黑口罩。
只有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在外面。
他脚下一蹬地，水泥地似乎都颤了一下。
他会很多格斗术。
摔跤、八极、拳击、泰拳。
似乎都练过，似乎都练的不多。
但他身体素质太好了。
就像一台机器人。
左手格开一根砸下来的钢管。
右掌一戳对方的咽喉。
那混混捂著喉咙跪倒在地，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
侧身。
躲过一把砍刀。
曹铮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侧面。
反关节。
骨头错位的脆响让人牙酸。
太快了。
也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街头斗殴。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肥蛇握著刀的手僵在半空。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还这么能打的。
这他妈是人？
“草！”
田壮也被这一幕激得热血沸腾。
那股子憋屈了半个月的怒火，彻底爆发。
“干！”
他大吼一声。
抡起手里的镐把，照着麻子的脑门就砸了下去。
势大力沉。
麻子慌忙举起手里的钢管格挡。
“当！”
火星四溅。
麻子只觉得虎口剧痛，手里的钢管直接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田壮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四十二码的大皮鞋。
加上田壮那一身蛮力。
麻子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
田壮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镐把雨点般落下。
专往关节上招呼。
“让你们坑老子！”
“让你们设局！”
“让你们欺负老实人！”
每一句怒吼，都伴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孙无财看见有被打倒在地的，就冲上去，对着人家脚踝或者手指头狠砸两下。
打架一声不吭的，道上叫哑狼。
巷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惨叫声、求饶声、骨头断裂声交织在一起。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巷子里站着的，只剩下三个人。
曹铮，田壮，孙无财。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的捂著断腿哀嚎，有的抱着胳膊打滚。
血腥味盖过了垃圾的臭味。
肥蛇瘫坐在地上。
他的开山刀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两条腿呈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那是被曹铮生生踩断的。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黑影。
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恐惧，让他失禁了。
裤裆湿了一大片。
“大哥！大哥我错了！”
“别动手！我不要钱！我不要钱了！我给你磕头！”
他挣扎趴下嘭嘭磕头，眼神里全是祈求。
曹铮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抡臂。
砸下。
“咔嚓！”
右臂应声反折。
“啊——！！！”
肥蛇眼珠暴凸，惨叫声刚冲出喉咙。
第二棍到了。
“咔嚓！”
左臂也碎了。
肥蛇身子猛地一挺，白眼一翻，直接疼昏死过去。
像条死狗。
看向另一边的麻子。
麻子已经被田壮揍得鼻青脸肿，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看见曹铮看过来。
他吓得拼命磕头。
“大哥！大哥！”
“我只是个小弟啊！”
“都是肥蛇让我干的啊！”
曹铮没理他。
只是给了田壮一个眼神。
田壮心领神会。
走过去。
抡起镐把。
对着麻子的两条小腿骨。
狠狠砸下。
“咔嚓！”
世界清静了。
曹铮捡起垃圾桶上的编织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扔给田壮。
然后转身，朝着巷子口走去。
背影孤峭。
融入黑暗。
吴世豪。
你的财路断了大半。
你的老婆现在是我的人。
你的女儿也白送了。
左膀右臂全废了。
你还能失去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