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心头一颤。
眼眶有些发热。
刚要开口说点感动的话。
曹铮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松开手。
在这个狭窄的客厅里挥了一下。
“不过,姐。”
“咱们眼光得放长远点。”
“这一家网吧,只是个开始。”
曹铮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狂妄。
却又让人莫名信服。
“以后我们肯定不只这一家。”
“十家,百家,上千家。”
“我要把咱们的招牌。”
“开遍全国。”
“啊?”
陈红惊讶地张大嘴。
双眼放光。
“你也这么想的?”
这坏小子。
简直是钻到她心里去了。
吴世豪那些灰产黑产。
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整天提心吊胆不说。
还总得打点各路神仙。
唯独这网吧。
现金流大。
干净。
也就查点未成年和消防。
很好摆平。
在她看来。
这互联网以后肯定是大趋势。
这才是正经的长久买卖。
她之前劝过吴世豪多少次。
让他把那些不干不净的场子关了。
把钱都投到正行上来。
多开几家网吧。
可那老乌龟鼠目寸光。
舍不得那点带血的快钱。
死活不听。
曹铮侧头。
在她脸颊上香了一口。
“而且。”
“咱们要开的,不叫网吧。”
“叫网咖。”
陈红愣住。
“网咖?”
这个词太新鲜。
2005年的当下。
还没人听过这个说法。
曹铮比划着。
开始描绘那个属于未来的蓝图。
“网路咖啡厅。”
“环境要好,全是真皮沙发座。”
“分无烟区和吸烟区。”
“卖现磨咖啡,卖奶茶,卖简餐。”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用那种满脸横肉的网管。”
“咱们招小姑娘。”
“穿制服,长得漂亮的。”
“搞陪玩,搞社交。”
“让那些男人觉得,进咱们这儿不是去混日子。”
“是去享受的。”
“是去消费面子的。”
陈红听得心潮澎湃。
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虽然不懂什么用户体验。
但她懂男人。
男人要的不就是这几样吗?
面子,舒服,漂亮姑娘。
要是这几样都占全了。
那钱还不跟流水一样哗哗往里淌?
她转过身。
捧著曹铮的脸。
像是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弟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都是你想出来的?”
曹铮笑了笑。
没说话。
顺口胡诌。
“那是。”
“十六岁进网吧砍传奇的时候,就开始琢磨了。”
“那时候我就想。”
“要是以后我有钱了,我就这么干。”
“如果这十万盘不下来。”
陈红接过话茬。
掰着手指头算账。
“盘不下来也不怕。”
“咱们现在手里加上这一共三十万。”
“也够去别的地方起一家小点的。”
“慢慢滚雪球呗。”
“早晚能做大。”
陈红彻底陷入了畅想中。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数钱数到手抽筋。
不再是那个看人脸色的金丝雀。
而是真正的老板娘。
曹铮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
忍不住想笑。
这女人一开心。
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意。
简直要人命。
刚才那一顿饭吃得急。
根本没吃饱。
曹铮手臂下探。
从陈红腿弯穿过。
腰腹猛地发力。
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陈红一声惊呼。
双脚离地。
下意识地搂紧了曹铮的脖子。
声音软糯。
带着钩子。
她脸颊绯红。
心砰砰直跳。
这种姿势。
这种眼神。
她哪能不知道这坏小子要干嘛。
“姐,今晚我不走了。”
曹铮抱着她往卧室走。
步子迈得很大。
“陪你。”
“真的?”
陈红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生怕他是在哄自己。
这两天一个人躲在这屋子里。
太冷清了。
冷清得让人发慌。
“嗯。”
曹铮应了一声。
脚尖踢开卧室的门。
把怀里的女人轻轻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席梦思陷下去一大块。
曹铮欺身压了上去。
“那”
陈红的手抵在他的胸口。
欲拒还迎。
声音小了下去。
带着一丝羞怯。
“那你一会轻点。”
曹铮低笑一声。
“刚才是有点挤得慌。”
低头。
吃嘴。
南栅社区。
一家挂著“老年活动中心”牌匾的棋牌室。
呛人的劣质烟味混合著脚臭味、槟榔味,浓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几十张麻将桌挤得密不透风。
哗啦啦的洗牌声像潮水一样,一浪盖过一浪。
最深处的一间包厢里。
灯光昏暗,吊扇在头顶吱呀乱转。
肥蛇坐在北风位,脸上黏着一层腻乎乎的油光。
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
他伸出胖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在麻将牌面上轻轻摩挲。
指腹传来的纹路触感,让他嘴角隐隐勾起。
好牌。
他抬起左手,看似随意地在左脸颊上挠了三下。
坐在他上家的是个麻脸汉子。
麻脸汉子正端著满是茶垢的玻璃杯喝茶,余光一直瞥著肥蛇。
看到那个动作。
麻脸汉子把刚要打出的“五筒”收了回来,换了一张牌。
“三万。”
牌刚落地。
“啪!”
肥蛇的大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诶!别动!”
“站立,七小对!”
肥蛇把面前的牌一推。
整整齐齐七对牌。
全是万字清一色。
绝杀。
他对面的椅子猛地向后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一个黑脸大汉霍然起身。
这人叫田壮。
身高足有一米九,穿着件紧绷的黑色工字背心。
胳膊上的肌肉块像花岗岩一样隆起,黑红黑红的,透著一股子蛮力。
他指著肥蛇和麻脸的手指都在哆嗦。
“艹!你俩他妈的一直在打马虎眼!”
“把把点炮?哪有这么巧的事?”
吼声如雷。
整个棋牌室外面的喧闹声都静了一瞬。
肥蛇脸上的笑容没变。
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歪著头,斜眼看着暴怒的田壮。
“爷们,输急眼了是吧?”
“牌桌无父子。”
“刚才你赢的时候,咋不说马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