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队更衣室。
并没有想象中的狂欢。
气氛反而有些微妙的凝重。
那身如铠甲般的肌肉上，还挂著汗珠。
他没有去洗澡。
而是坐在柜子前，手里捏著一罐啤酒。
目光阴沉地盯着门口。
今天这场比赛。
他拿了35分12个篮板。
绝对的统治级数据。
但全场的欢呼声。
最后的vp呐喊声。
却都给了那个只会搞事的新秀。
这是他的球队。
这是他的地盘。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就像是自己的领地里，闯进了一头年轻又危险的狮子。
“吱呀。”
门推开。
苏诚哼著小曲走了进来。
看到更衣室里的气氛不对。
尤其是马龙那双想吃人的眼睛。
苏诚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很清楚。
过犹不及。
现在的他，还不是这支球队的老大。
还没有资格跟马龙硬刚。
该怂的时候，得怂。
苏诚快步走到马龙面前。
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
“老大！”
“今天太解气了！”
“你那几个暴扣，真他娘的帅！”
“尤其是隔扣米切尔那个球。”
“我看那家伙魂都吓飞了。”
马龙冷哼一声。
并没有接话。
手里的易拉罐被捏得咔咔作响。
“小子。”
“看来明天报纸的头条又是你了。”
“vp！”
“我是不是该给你让个座？”
更衣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霍纳塞克悄悄往这边挪了两步。
生怕这两辆坦克打起来。
苏诚却仿佛没听出马龙话里的火药味。
他一屁股坐在马龙旁边。
“老大，您说笑了。”
“那些球迷就是瞎起哄。”
“谁不知道爵士队姓马？”
“我苏诚就是个保安。”
“您负责攻城拔寨。”
“我负责帮您清理路障。”
“这vp喊的其实是您带领的这支团队。”
苏诚一边说著，一边从包里掏出一瓶跌打酒。
一边拧开瓶盖。
也不管马龙同不同意。
直接把药酒倒在手心。
搓热。
然后“啪”的一声。
拍在马龙有着淤青的肩膀上。
“嘶——！”
马龙疼得一哆嗦。
刚想发火。
却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毛孔钻了进去。
那酸胀的肌肉。
瞬间松弛了不少。
苏诚的手法很专业。
“这力道”
马龙嘴角微抖，表情变了变。
从愤怒，变成了享受。
“怎么样？”
苏诚一边按，一边嘿嘿一笑。
“我这手艺，可是祖传的。”
马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看了一眼苏诚。
眼神里的敌意消散了不少。
不管这小子心里怎么想。
至少面上。
给足了他面子。
而且。
有一个能帮自己干架，还能帮自己按摩的小弟。
似乎也不错？
“行了。”
马龙哼唧了一声。
“我也是为你好。”
“毕竟你是新人，出太多风头不好。
“枪打出头鸟懂吗？”
苏诚连连点头。
“是是是。”
“以后我一定低调。”
“坚决贯彻老大的指导方针。”
嘴上这么说。
苏诚心里却在冷笑。
低调？
我的系统叫“大恶人系统”。
低调还能有饭吃？
今天先把你哄好。
等老子翅膀硬了。
到时候谁给谁按摩，那还不一定呢。
赛后新闻发布厅。
长枪短炮早就架好了位置。
记者们交头接耳。
大家都在讨论刚才那场闹剧。
有人觉得苏诚是装的。
有人觉得莱特纳那一拳确实狠。
毕竟苏诚飞出去那么远。
“咔嚓。”
侧门被推开。
原本嘈杂的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紧接着。
快门声像炒豆子一样密集响起。
闪光灯把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来了！来了！”
紧跟在他身。
苏诚走了进来。
没有丝毫胜利者的趾高气扬。
他是被人“搀扶”进来的。
斯托克顿一脸严肃地充当了拐杖的角色。
看到苏诚造型的那一刻。
几个正在喝水的记者差点呛死。
只见苏诚脖子上套著厚厚的白色护颈。
脑袋上罩着一个医用网兜。
坐下后，苏诚更是夸张地一手杵著太阳穴，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台下的记者面面相觑。
这也太夸张了吧？
刚才罚球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就是脑震荡？
这看起来像是刚从车祸现场抬出来的。
但只有队友才知道，就在两分钟前。
这货还在更衣室里哼著歌，甚至还在镜子前试戴这个从队医那儿顺来的护颈，问大家哪个角度看起来更可怜。
一名来自芝加哥的记者忍不住了。
他举起手。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苏先生。”
“请问你的伤势到底如何？”
“就在十分钟前，你还坚持完成了罚球。”
“而且当时你看上去并没有大碍。”
“这是否是一场为了博取同情的表演？”
这话一出。
现场气氛有些微妙。
马龙猛地一拍桌子。
“砰！”
麦克风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那个提问的记者吓得脖子一缩。
“表演？！”
马龙瞪着牛眼。
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前排记者的脸上。
“你来挨一拳试试？”
“那是莱特纳！”
“那是两米一一的壮汉！”
“那一拳打在脸上，也就是苏身体素质好。”
“换做是你，现在已经在太平间排队了！”
斯托克顿也接过话茬。
语气冷静且专业。
“这在医学上叫肾上腺素延迟反应。”
“当时苏处于高度亢奋状态。”
“痛觉被暂时屏蔽了。”
“现在激素水平下降。”
“严重的脑震荡后遗症就开始显现。”
“他现在头晕、恶心、甚至出现了逆行性遗忘。”
斯托克顿说得头头是道。
几个记者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个芝加哥记者还是不甘心。
“可是”
“够了。”
“质疑一个拼到脑震荡的球员，不觉得过分吗？”
“你的问题很没水平，下一个吧！”
与此同时。
客队更衣室。
门虚掩著。
森林狼队的发布会结束得很快。
没人想在盐湖城多待一秒。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拉链划过的声音。
大家都没说话。
也没人有眼神交流。
教练吉米?罗杰斯靠在更衣柜旁。
领带被扯松了，歪在一边。
他手里捏著那个被捏扁的纸杯。
指节用力到发白。
输球常有，但像今天这么丢人现眼的不常有。
莱特纳那一拳下去，比赛输了，人品也输了。
还顺手送了爵士队一个“受害者”的道德高地。
想到刚才斯隆在媒体面前那副义正言辞的嘴脸。
桑德斯把手里的纸杯狠狠砸向垃圾桶。
纸团撞在铁皮边缘，弹到了地上。
屋里收拾东西的声音停了一瞬。
随后变得更轻、更小心。
墙角的电视里一阵吵闹，镜头正给到苏诚带着护颈和网兜、一脸虚弱的特写。
“哐！”
莱特纳一拳砸在衣柜上。
铁皮柜门当场凹陷。
他右手背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队医拿着冰袋刚凑近。
“滚开！”
莱特纳一把推开人。
“那是装的！”
“那混蛋在演戏！”
“我根本没打实！”
他在咆哮。
屋里却没人搭腔。
队友穆托姆博瞥了莱特纳一眼。
摇摇头。
低头继续解鞋带。
球队经理推门进来。
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传真纸。
“联盟处理结果出来了。”
纸被扔在莱特纳怀里。
莱特纳低头看去。
追加禁赛五场。
罚款两万五。
理由：蓄意伤害并造成恶劣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