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池南意轻声说道:“爹娘养育我十几年,我的确是占了姐姐十几年的富贵人生,意儿没脸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多谢爹娘的养育之恩,还请爹娘允准意儿离开。”
江氏闻言,有些焦急地看了看身后的孟辉:“老爷……”
孟辉眉头紧皱,看了看孟青禾又看了看池南意,孟青禾看出她爹的动摇,孟辉也想出言挽留,孟青禾快步走到他身边,仅用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声音说道:“爹,女儿之所以找到这里,是因为女儿做了一个梦,梦里受了神明指引,说我是您和娘亲的孩子。”
孟辉闻言,不禁一惊,原本他对这种怪力乱神之说并不相信,但是最近京城怪事频发,也由不得他不多想。
“你还梦到什么了?”
孟青禾并不知道相府发生的事情,毕竟前世的轨迹已经被池南意改变。
“梦中神仙说相府有一祸根,那人并不是相府的血脉,若是不除,后果不堪设想。”孟青禾看着她爹明显变了的脸色,继续说道:“女儿还梦见了一条金龙。”
金龙?
孟辉眼前一亮。
祸根,金龙,还有一个受了神明指引归家的亲生女儿。
孟辉心中极其尤豫挣扎。
但是一想到自己家中莫明其妙丢失的东西,就连整个京城都传得满城风雨。
若她真的是个祸根,那他们相府也会跟着遭殃。
思及此,孟辉咬咬牙,沉声说道:“意儿,你既已经决意离开,我们也不会强迫你留下,不过池家人将你跟禾儿调换,让禾儿承受无妄之灾,还虐待她,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本相绝不姑息。”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要处置池家人。
池南意自是了解他的小人行径。
“爹说的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绝对不能姑息。”池南意心里很是清楚,池家人要如何能够不声不响地将孩子调换?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上一世孟辉也是说要仔细调查,但最终这件事却不了了之。
池南意的目光落在有些慌张的江氏身上。
看来这件事跟这位相府夫人,脱不了干系啊!
池南意看着孟青禾:“不知姐姐可否告知家中的位置?我也好去寻亲。”
孟青禾闻言,冷笑着说道:“我这次是跟着池家人一同进京的,刚刚我进府的时候,他们也在人群里,想来现在还没有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走了进来。
“老爷,夫人,有两个人正在府门外跪着呢!说……”
“说什么?”
“说要咱们府上将他的孩子还回去,他们不卖闺女。”
“还回去?”江氏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我倒要好好问问他,这究竟是谁的女儿!”
话落,她怒声说道:“将那两个人带过来。”
小厮离开后,江氏再看池南意,眼中再无任何慈爱之色,她既然要离开,那便不再是自己的女儿。
“意儿,有些话,我需跟你说一声,即便你曾经是我们的女儿,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放过池家人,你若是离开以后无家可归,可不是我们的过错。”
池南意点点头:“是,我知道。”
无家可归?
怎么可能?
到时候是谁会无家可归,还未可知呢!
不多时,两个男人跟在小厮身后走了进来。
二人看见已然象是变了一个人般的孟青禾,不由瞪大了眼睛。
进入府中做下人,都穿的这么好吗?
这哪是丫鬟?分明是小姐啊!
“草民池听松携犬子池知秋,给大人请安了。”
孟辉看他礼数貌似还算周全,挥挥手:“起来吧。”
“谢大人。”
二人刚刚起身,就听江氏沉声说道:“你便是禾儿的养父?”
养父?
池听松擦了擦头上的汗,颤颤巍巍地说道:“草民……草民不知道夫人是什么意思。”
“还在说谎!”江氏一把将茶盏挥落在地:“禾儿明明是我的亲生女儿,是如何进了你家的?还不快些说清楚!否则我定是要将你移交大理寺,让你好好说个清楚。”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池听松颤斗着声音说道:“草民都招,都招。”
“你最好如实说来,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
“草民不敢欺瞒。”池听松跪在地上,叹了口气:“那日草民的妻子生产,孩子刚落地,便被一个黑衣人抢走,草民奋力去追,但是哪里能追得上他?回来的路上竟是捡了一个女娃子”,于是草民想着,这许是天意,便想她带回家抚养长大,草民是万万没有想到禾儿竟然会是相爷和夫人的女儿啊!还请大人海函,草民家中虽穷,但是草民将禾儿捧在手心上那样养大的,还请大人宽宥。”
“哼,捧在手心?”孟辉怒声说道:“一派胡言!禾儿已经说了,你们全家都在虐待她,让她自小比便开始天不亮上山砍柴,洗衣做饭,耕地除草,把她当下人使唤!”
池听松闻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孟青禾:“禾儿,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孟青禾紧了紧手,不禁有些心虚。
她说得的确是夸张了些,但是自从她重生,自己过得有多么清苦,跟上一世的锦衣玉食相比,池家日常饮食就象是猪食一般。
“禾儿,你什么时候上山砍柴伐木了?更别提洗衣做饭种庄稼。”池知秋眉头紧皱:“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穷山恶水出刁民,你们做了这么多的缺德事,如今还过来反咬我女儿一口!”江氏怒声说道:“我还没追究你们调换孩子的罪责,你们倒好,竟然还污蔑我的女儿,禾儿如此纯真善良,她会说谎吗?”
呵呵,纯真善良?
是,她善良,她若是善良,这天下就没有恶毒之人了。
她不会说谎,但是会杀人。
池南意低着头翻了个白眼。
“老爷,这些个刁民还是交到大理寺,让他们好好审问审问吧!”江氏有些急切地说道:“看看他们都是如何虐待咱们得女儿的。”
孟辉点点头,就在这时,池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您这么做,不就相当于将她的出身公之于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