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凡瞬间进入了狂热研究员状态:“恐惧情绪主要与大脑的特定区域,比如杏仁核、前额叶皮层等相关。求书帮 哽新醉快
如果魔力真的如我们猜测,是一种能够影响甚至改造生命形态的东西,那么它影响情绪中枢,制造一种特定的、群体性的恐惧反应,在理论上完全可行!”
他立刻转身,从旁边的器械台上拿起一根采血针,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手臂静脉,抽出几毫升鲜红的血液,然后熟练地制片,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先看看血液里的魔力,在恐惧状态下或者接收到雷声信号时,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用魔法模仿打雷的声音,专注地观察了许久,眉头却越皱越紧。
“奇怪血液样本里的魔力颗粒活性、数量、分布跟平时相比,没有显著差异。”
赵不二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也在思考。
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点,开口道:“师兄,与恐惧直接相关的神经反应,主要发生在大脑里。既然血液里的魔力颗粒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反应,那会不会是问题出在最终的目的地——‘脑子’里?”
“咔嚓!”
哥凡手里正在记录的炭笔,被他无意识中一下子捏断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赵不二,眼神里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惊骇、狂喜的光芒!
“脑子对!大脑!我们一直观察的是外围组织、血液、甚至提取的神化部位!但我们从来没有直接观察过被‘魔力’侵染的活体大脑!”
这个想法如同惊雷,劈开了哥凡研究道路上最大的迷雾!
他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但是活体大脑样本这太难了。总不能”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实验室里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已经失去活性的畸变大脑标本,摇了摇头。
“这些死物不行,必须要有一定活性,能反应生理状态的”
忽然,他眼睛一亮,看向赵不二:“师弟!有办法了!
城西的‘沉静之塔’地下,关押著一些等待处决的重犯和死刑犯!其中不乏一些堕落旅法师或者魔化程度较深的家伙!
我们可以向老师申请,调一两个罪大恶极、注定要死的囚犯过来,作为研究材料。”
他说这话时,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完全是从纯研究角度出发。
“以老师院长的许可权和对你我的重视,调一两个死刑犯来做‘无害的医学研究’,应该不成问题。我现在就写申请书!你在这里等我,或者帮我准备一些更精细的脑部解剖和活体组织观察设备,我很快回来!”
说完,哥凡就急匆匆地跑到旁边的书桌,开始奋笔疾书。
就在这时,黑袍的声音,在赵不二脑海中响起:
【哥凡的计划触及了禁忌的人体实验领域。请做出你的选择:】
【选项一:同意哥凡的方案。魔法研究有时需要付出代价,何况对象是死刑犯。尽快获取大脑活体样本,揭开魔力真相。】
【选项二:表示反对。认为用死刑犯做实验过于残忍和不人道。提议寻找高阶的、刚刚死去的魔物或者魔兽大脑作为替代品。】
【选项三:我,不,吃,牛,肉。】
又一次看到这个“我不吃牛肉”的选项,赵不二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第一次出现时他没选,这次他实在很想看看,这个莫名其妙的选项到底会导向什么奇葩展开。
他选择了三。
选择生效的瞬间,身体控制权被短暂接管。
只见赵不二(被控制中)大步走到正在埋头写申请书的哥凡身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哥凡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失望”和“不耐烦”:
“师兄,恕我直言。”
哥凡被打断,疑惑地抬起头。
赵不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看看你,天天窝在这个地下室里,跟这些瓶瓶罐罐和死标本打交道,研究了两年多了吧?
研究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果了吗?”
哥凡:“?”他脸上写满了问号。
“所以啊,”赵不二叉著腰,用拇指指了指自己,“把实验室交给我吧。
你,去‘沉静之塔’提死刑犯。这种跑腿的粗活,适合你。
精细的研究准备工作,还有后续的关键观察,得我来。”
哥凡:“?????”
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倒反天罡!师弟指挥起师兄来了?还要抢占实验室主导权?
但就在他准备出言反驳、维护自己作为研究者和师兄的尊严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等等师弟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自己埋头苦研这么多年,进展缓慢,瓶颈重重。
可师弟才来多久?猎魔人职业说创就创,现在连“研究大脑”这个关键方向也是他点醒的
莫非师弟在“研究”这条路上,真的比自己更有天赋?
哥凡看着赵不二那张被“控制”后显得格外“理直气壮”甚至“倨傲”的脸,内心开始了激烈的挣扎。
理性告诉他这很荒谬,但一种对真相的极度渴求,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自身研究能力的挫败感,让他动摇了。
“好吧。”最终,哥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屈辱地点了点头,“实验室交给你。需要准备什么器材,清单在这里。我我去提人。”
他放下写了一半的申请书,将一串钥匙和一张写满了仪器名称的羊皮纸塞到赵不二手里,然后转身,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赵不二(被控制中)则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如同最熟练的实验员,开始在实验室里穿梭,按照哥凡清单上的要求,准备各种器材:更精密的双人协同观察显微镜,带有恒温保湿功能的活体组织培养皿,特制的微电流刺激针
动作流畅,目的明确,仿佛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大约半个小时后,哥凡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袍、面无表情的学院执法者。
执法者中间,架著一个被魔法镣铐锁住、双目紧闭、似乎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精瘦男人。
男人脸上有刀疤,身上散发著不稳定的魔力波动,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就是他,‘血手’巴里,多次谋杀、抢劫,最后试图进行禁忌的血祭魔法,被审判庭判处‘灵魂湮灭’。”哥凡简短介绍,语气冷漠,“老师已经批准了。”
赵不二此时已经恢复了身体控制权,他看了一眼那个昏迷的囚犯,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在副本世界里,尤其是在这种背景设定下,对一个人渣死刑犯动用极刑并废物利用,他没什么心理障碍。
哥凡示意执法者将囚犯固定在专用的金属解剖台上。
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从旁边拿起一把沉重而锋利的长柄斧。
手起,斧落。
干脆利落。
囚犯的生命在昏迷中悄然终结。哥凡随即用特制的开颅锯和骨凿,熟练地打开了死者的颅骨。
当那颗还在微微散发著温热、沟回复杂的人类大脑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实验室里的气氛骤然变得无比肃穆。
哥凡用特制的,用于隔绝污染的器械,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小片大脑皮层组织,放入赵不二早已准备好的、盛放著特殊活性维持液的培养皿中。
两人一起,将培养皿放到那台经过精心调试的双人协同显微镜下。
调整焦距,光源对准。
当视野变得清晰的刹那——
两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显微镜下,那片灰白色的脑组织切片中,本该是错综复杂的神经元网路和胶质细胞的地方,此刻却充斥着无数活物!
那不是之前看到的、附着在细胞上的静止颗粒。
而是一条条细如发丝、半透明、呈现淡金色或淡紫色的微型蠕虫!
它们在脑组织的间隙中缓缓蠕动、穿梭,有些甚至似乎与神经元的突触结构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蠕虫的身体偶尔会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那光芒的波长与浮光城上空流淌的“浮光”颜色,惊人地相似!
“这这就是”哥凡的声音干涩,带着颤抖,“魔力在脑内的真实形态?!”
赵不二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虽然早有猜想,但亲眼看到人脑中被这么多细小的虫子寄生,景象依然足够惊悚。
他们立刻进行了更多观察:用微电流刺激特定脑区,观察“蠕虫”的反应;分析培养液中“蠕虫”分泌的物质;对比不同脑区“蠕虫”的密度和活跃度
一系列实验下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逐渐拼凑完整:
浮光城上空那美丽的、被奉为神明恩赐的“浮光”,根本不是什么能量流,而是这种奇异的“魔力蠕虫”的成虫在交配繁殖时,散发的集体生物荧光和信息素!
所谓的“浮光天幕”,是一场规模浩大、持续不断的虫群繁衍盛宴!
而“魔力”,无论是从浮光中汲取的,还是魔物体内蕴含的,都是这种蠕虫的虫卵形态!
这些虫卵被生命体吸收后,会随着能量循环遍布全身。
但其中活性最强、最具侵略性的一部分,会沿着神经或血管,最终聚集到大脑——这个生命体最精密、最核心的器官。
它们通过某种方式,缓慢地“替换”或“融合”大脑原有的部分微观结构,
尤其是与情绪、认知、深层意识相关的区域。
它们不仅从宿主身上汲取养分,更会释放特殊的神经递质或生物电信号,直接影响甚至操控宿主的情绪、认知和部分本能反应!
比如,对雷声的恐惧。
“魔力是神的恩赐。”
这句在浮光城被所有旅法师深信不疑、并灌输给每一个居民的理念,究竟是谁最先提出的?
又是如何成为不容置疑的“真理”的?
现在,答案似乎昭然若揭。
是那些脑子已经被‘魔力蠕虫’深度寄生融合的旅法师先贤们,在虫子们的影响下,“想”出了这个结论,并笃信不疑,然后代代相传!
是这些寄生在大脑里的虫子,为了让更多的“同胞”找到宿主,为了维持这个完美的“繁殖场”,通过影响宿主的集体意识,编织了这个巨大的谎言!
它们将自身的存在美化成“神恩”,将宿主的身体和大脑,变成了孵化后代、维系种群的苗床!
整个浮光城,数以百万计的人口,包括那些高高在上、追求“神化”的旅法师们,可能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种诡异生物的宿主和培养皿!
这个真相,比深渊魔气污染更加恐怖,更加无孔不入,更加细思极恐!
赵不二和哥凡站在显微镜前,看着视野中那些缓缓蠕动的淡金色细虫,良久无言。
实验室里,只剩下魔法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浮光依旧绚烂地流淌,此刻再看,却只让人感到无边的寒意与诡谲。
“师弟。”哥凡声音颤抖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脑子里,会不会也有这些脏东西?”
赵不二立刻安慰道:“别怕师兄,你的魔力都是你净化过的。”
“我也不知道我的净化方案对虫卵有没有用,而且我刚开始学魔法的时候可没净化啊。师弟,我有点想死。”
哥凡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的研究一直进展平平了。这些鬼东西住在我的脑子里,它们怎么可能允许我研究出能净化它们的东西。”
赵不二深吸一口气,连忙说道:“往好了想师兄,虽然你被虫子寄生了,但你不再孤单了啊。
走到哪都有一堆不离不弃的动物朋友。”
哥凡沉默片刻:“谢谢你啊。我听完更想死了。但我还不能死,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我们不能让浮空城的人们一直被这些虫子欺骗。我们得联手解决这件事!”
哥凡眼神古怪地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不要让老师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