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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牺牲、馈赠与渐显的裂痕(1 / 1)

那只由银、红、黑、绿粗暴糅合的“巨爪”,撕裂了峡谷上空污浊的天幕,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复合灵压,以摧枯拉朽之势抓下。空气在爪尖前方被压缩、电离,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尚未完全消散的“巨人”释放的纯净光晕,在这股混杂了秩序、腐败、虚无与亵渎的复合力量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它把‘饿’、‘脏’和‘整齐’……强行捏在一起了!”星辰的声音带着孩童最本能的恐惧,却又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洞察,“它们不喜欢这样……很疼!但它们停不下来!”

寒琛的左眼金色光环旋转得几乎要崩碎,他试图解析这只“巨爪”的构成逻辑,却只得到一片混乱到极致的冲突与错误叠加的信号。“结构过载!规则互斥!它在靠纯粹的能量和恶意强行维持形态!但它的目标很明确——破坏深井,捕获我们!”

陆正峰将孩子们死死护在身后,岩鹰和队员们举起武器,尽管知道这可能是螳臂当车。林婉秋张开双臂,试图用身体为孩子们遮挡那滔天的恶意。

能量已显疲态的“巨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性质前所未有的复合攻击,似乎也出现了短暂的“迟疑”或“分析”。它那即将消散的身影重新凝聚,但亮度比之前黯淡了不止一筹,胸膛处“双生”光核的旋转也显得滞涩。

【检测到……高浓度‘强制融合型不谐源’……威胁等级……超越预设应对协议上限。】

【启动最终防御协议:以‘第七深井’剩余共鸣能量为基,构筑‘绝对谐律壁垒’。】

【协议代价:本守护单元将进入永久性静默。】

“巨人”宏大的意识之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响彻每个人心底。它没有再次抬起手臂对抗那只“巨爪”,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它那高大的、由光构成的身躯,猛然向后倾倒,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融入了身后那光与符号的旋转“海洋”之中!

“海洋”瞬间沸腾!无数光流与几何符号如同被唤醒的蜂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密度汇聚、重组,在“巨人”融入的位置,形成了一道无比厚重、无比坚实的乳白色光之“墙壁”!墙壁表面,流淌着“永恒序曲”最核心、最本源的振动波纹。

与此同时,整个峡谷,乃至更深广的地下结构,开始发出低沉而悲怆的共鸣。无数镶嵌在岩壁中的白色材质结构,无论完好还是破损,都同时亮起了最后的微光,将残存的能量与信息,不计代价地输送给那道正在成形的“谐律壁垒”。

“巨爪”狠狠抓在了光壁之上!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对冲湮灭了。

只有视觉上极致的光暗冲突:一边是试图污染、撕裂、吞噬一切的混沌“巨爪”;一边是坚守存在、秩序与和谐的纯净光壁。接触的瞬间,光壁剧烈震荡,表面泛起无数涟漪,仿佛随时会被击穿,但它顽强地支撑着,并且光芒愈发纯粹、凝实,甚至开始反过来“净化”巨爪前端那些最不稳定的、互相冲突的组成部分!

“乌云”中传来更加狂暴、更加痛苦的嘶吼,那只“巨爪”猛地回缩,爪尖部位有银色碎片剥落、暗红血肉蒸发、黑暗触须断裂!

“它怕这个!”岩鹰眼睛一亮,“这光壁是它们那些乱七八糟融合体的克星!”

但陆正峰的心却沉了下去。他看到了光壁的代价——那道融入“海洋”的“巨人”身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周围岩壁上那些亮起的白色结构,光芒也在迅速黯淡、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整个峡谷的共鸣声,正从悲怆转向衰竭的呜咽。

“巨人”在用自己,用这座“第七共鸣深井”残存的全部根基,为他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遗泽’继承者……】

“巨人”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最后意念,直接传入星辰和寒琛的意识深处,避开了正在与“巨爪”对抗的、嘈杂的外部干扰。

【时间无多……接收最后的‘坐标’与‘警示’……】

两段高度压缩的信息流,瞬间注入两个孩子刚刚经历灌注、还未完全平复的意识核心。

给星辰的,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由多重感知维度(视觉、听觉、触觉乃至“存在感”)交织而成的“环境描述”与“路径指引”,指向一个被称为“净音池”的地方。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地理坐标,更像是一把需要特定感知能力(桥)才能“共鸣”并循迹而去的“钥匙”。

给寒琛的,则是一系列关于“织渊者”(这是“巨人”对那个复合威胁的临时命名)的结构弱点分析、逻辑冲突预测,以及针对其不同组成部分可能有效的“干扰协议”碎片。同时,还有一个关于“调和棱镜”可能存在地点的、严密的逻辑推导链条,需要他日后结合实际情况进行演算。

【‘织渊者’是‘裂痕’加剧、‘不谐源’失控性融合的产物……危险,但非不可对抗……关键在于分离与净化……而非正面摧毁……】

【‘净音池’与‘调和棱镜’……是‘默然者’为修复‘遗泽’纯净性与梳理信息过载所设……寻得它们……你们的‘和弦’方能趋近完美……应对未来之劫……】

【我的使命……结束了……】

【愿‘序曲’……在你们心中……延续……】

“巨人”的意念彻底消散。

那道守护光壁的光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炽烈顶点,然后——

向内收缩、凝聚成一点极致的光斑。

紧接着,无声地爆发开来!

不是爆炸,而是将“第七深井”最后的力量,化作一场纯粹由“谐律”与“秩序”构成的、无差别的心灵与信息层面的“净化风暴”,朝着上方的“乌云”与“巨爪”,以及更广袤的区域,席卷而去!

“巨爪”首当其冲,发出凄厉到不似任何已知声音的尖啸,组成它的各种力量疯狂挣扎、试图分离自保,却在“净化风暴”中被强行冲刷、剥离!银色部分失去光泽,暗红部分化为灰烬,黑暗部分被“填满”而湮灭,生物管线枯萎断裂!“乌云”被瞬间驱散大半!

“走!”陆正峰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一手抱起星辰,一手拉起林婉秋。岩鹰和队员们掩护着寒琛,朝着“巨人”最后意念中隐约指示的、峡谷深处一条之前未曾注意到的、被能量余波震开的狭窄岩缝冲去。

身后,“净化风暴”的余波仍在肆虐,将“织渊者”的复合身躯进一步瓦解,但也加速了整个“第七深井”结构的崩溃。巨大的“花苞”状外壳开始出现裂痕,内部光海飞速黯淡,岩壁上的白色结构成片地化为灰白的粉末簌簌落下,峡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彻底塌陷。

他们挤入岩缝,拼命向前。岩缝曲折向上,似乎是通往地表的一条古老应急通道。身后不断传来山石崩落的巨响和能量残余的尖啸。

不知奔逃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光亮。他们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岩缝,重新回到了“葬沙海”那永恒不变的、灰白色调的地表。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峡谷所在的区域,大片大片的沙地正在向下塌陷,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深坑,烟尘弥漫,隐约还能看到坑底深处有最后一点乳白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第七共鸣深井”,连同那位守护的“光之巨人”,永远地沉寂了。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目睹一个古老守护者牺牲的悲怆交织在一起。

陆正峰立刻检查孩子们。星辰和寒琛虽然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只是都显得心事重重,显然还在消化“巨人”最后的馈赠和那惊心动魄的牺牲。

“它……不在了。”星辰小声说,眼眶微红,“但它给我们的‘路’……很暖和。”

寒琛则默默地点点头,左眼的金色光环已经隐去,但瞳孔深处似乎多了一种更加沉静、更加锐利的光芒。“‘织渊者’……没有消失。”他冷静地指出,“‘净化风暴’打散了它强行融合的部分,但它的核心……那些‘饿’、‘脏’、‘整齐’的本源,可能只是暂时退却了。而且,它‘学会’了我们的‘味道’。”

这是最糟糕的消息。一个由多种顶级威胁强行融合而成、且对他们(尤其是孩子们)产生了明确“兴趣”的怪物,已经登上了舞台。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净音池’或‘调和棱镜’。”陆正峰沉声道,“孩子们需要梳理和巩固。而且,‘巨人’的警告说明,只有我们状态完好,才有能力应对像‘织渊者’这样的东西。”

“可是,我们连自己在哪都……”林婉秋环顾四周,除了塌陷区,依旧是望不到边的、单调死寂的沙海。

星辰闭上了眼睛,小手按在自己心口,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他指向一个方向,语气带着不确定:“那边……有点‘湿湿的、凉凉的’感觉……还有很淡很淡的……‘镜子’的声音。和‘净音池’的‘描述’……有点像。”

寒琛也集中精神,开始在心中默默推演“巨人”留下的、关于“调和棱镜”的逻辑线索。几秒钟后,他指向了与星辰略有偏差,但大体相同的方向:“基于深井位置、‘默然者’可能的设施分布规律,以及环境参数残留分析……‘净音池’在星辰所指方向的概率为72。同时,该方向也存在符合‘调和棱镜’部分结构特征的记载概率。”

有方向了!尽管模糊,但这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

队伍稍作休整,处理伤口,分配所剩无几的补给,然后朝着孩子们共同指向的方向出发。

行走在死寂的沙海上,气氛依旧沉重。刚刚经历的惊险与牺牲历历在目,而未来的路途依旧布满荆棘。

陆正峰注意到,星辰时不时会走神,下意识地抚摸自己额下那愈发精致的银色脉络,仿佛在聆听内部流淌的“声音”。寒琛则常常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着看不见的几何图形,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复杂的逻辑演算。

“孩子们……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林婉秋担忧地低声对陆正峰说。

“他们接收了‘巨人’最后的直接馈赠,对自身特质和‘序曲’的理解更深了。”陆正峰分析道,“但‘巨人’也警告过,他们体内有‘外源印记’和‘信息淤积’。这种快速成长可能伴随着风险。必须尽快找到‘净音池’。”

行进数小时后,走在队伍侧翼的岩鹰突然示意停下。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沙地上的痕迹。

不是脚印。

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某种细长柔软的肢体拖曳过的痕迹,痕迹边缘的沙粒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被微弱能量灼烧过的结晶化现象。痕迹很新,而且不止一条,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最终都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在我们前面过去了。数量不少。”岩鹰脸色凝重,“不是人类,也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方的东西。”

陆正峰蹲下检查,一种隐隐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种能量残留的微弱特征……似乎与之前“胚胎”自毁时,那些纯净“方舟之种”碎片化作光点飞散的痕迹……有某种相似之处?难道那些碎片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以某种形式……聚集、或者被引导向了“净音池”的方向?

他抬头望向孩子们所指的前路,那片灰白色的沙海在天际线与低垂的云层下,显得越发空旷、神秘,也越发危机四伏。

星辰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望着前方,黑色的眸子里银光微闪。

“前面……有‘光’在等我们。”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也有一丝不安,“但是……‘光’的周围,好像有很多……‘影子’在跳舞。”

寒琛也凝神望去,左眼深处,金色的光晕再次悄然浮现,开始解析前方环境中那极其微弱、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能量场扰动与信息流异常。

他缓缓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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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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