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选择的余地。留下，意味着同时与赫利俄斯的援军和这群目的不明、手段狠辣的白色面具为敌，陆寒琛危在旦夕。跟上，是踏入更深的未知，是将命运交到自称“牧蜂人”麾下的神秘势力手中。
林晚的抉择只在瞬息之间。她背紧星辰，对苏瑾和秦屿川低喝一声：“跟上他们！”
一行人紧随那两名抬着陆寒琛的白色面具，冲出了弥漫着血腥与臭氧味的隔离大厅，闯入另一条更为隐蔽、似乎专为紧急撤离设计的通道。通道内部灯火通明，与基地其他区域的警报轰鸣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是白色面具提前掌控或规划的路线。
通道一路向上，蜿蜒曲折，冰冷的金属墙壁逐渐被粗糙的天然岩壁取代，空气中开始弥漫阿尔卑斯山特有的、混合着冰雪和岩石的凛冽气息。他们正在离开赫利俄斯前哨站的主体结构，向着山体内部更深处行进。
身后，基地主体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和激烈交火声越来越密集，显然那支强攻正门的不明武装与赫利俄斯的守卫爆发了全面冲突。这混乱，恰好为他们的撤离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白色面具的行动迅捷而沉默，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对身后的跟随者既不阻拦，也无交流。只是偶尔，其中一个会停下，在通道壁某处看似随机的位置操作一下，身后便传来沉重的闸门落下或通道改道的轻微声响，完美地隔绝了可能的追兵。
秦屿川试图沿途留下隐秘的追踪器，却发现所有信号都被一种无形的力场屏蔽了。他们如同被裹挟在一条单向流动的暗河中，只能被动前行。
星辰趴在林晚背上，小脸紧贴着她的脖颈，呼吸有些急促。他不再说话，但林晚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颤抖，以及他偶尔看向前方担架上陆寒琛时，那眼中深藏的恐惧与……一种奇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隐隐吸引的茫然。
大约行进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亮光。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被改造成临时起降平台的自然山洞。洞外是阿尔卑斯山苍茫的夜色和肆虐的风雪。一架线条流畅、没有任何标识的银灰色垂直起降飞行器，正安静地停泊在那里，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白色面具径直将陆寒琛的担架送入飞行器舱内。
林晚停下脚步，将星辰放下，护在身后，目光直视那名似乎为首的白面具：“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要去哪里了吗？‘牧蜂人’到底想做什么？”
白面具转过身，纯白的面具在洞窟幽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光。“去一个能稳定他（陆寒琛）生命体征，并完成必要‘读取’的地方。”电子合成音毫无起伏，“至于‘牧蜂人’……我们维护蜂群的秩序，清除病变，引导进化。你们，是秩序中需要被‘校准’的一部分。”
校准？这个词让林晚感到一阵寒意。
众人被迫登上飞行器。内部空间宽敞，装饰是极致的简约与冰冷，同样是没有任何标识的银灰色调。陆寒琛被安置在中央的医疗舱内，各种生命维持设备自动连接上去。数据显示，他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但暂时脱离了即刻死亡的危险。
飞行器悄无声息地升空，冲破风雪，融入沉沉的夜空。
舱内一片寂静。苏瑾和两名“冥府”队员警惕地坐在靠近舱门的位置，手始终不离武器。秦屿川则试图连接飞行器的系统，却发现其防火墙坚固得不可思议，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技术。
林晚抱着星辰，坐在离陆寒琛医疗舱不远的地方。她看着丈夫苍白而安静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们刚刚从一个虎口脱险，却又主动跳进了另一个看似更高级、更难以理解的牢笼。
飞行了约一小时后，一直很安静的星辰，忽然轻轻拉了拉林晚的袖子。
“妈妈，”他小声说，指向飞行器舱壁上一个不起眼的、仿佛只是装饰性的细微纹路，“那个图案……和‘星图’……有一点点像……”
林晚和苏瑾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纹路确实非常抽象，但仔细辨认，似乎是由无数个极微小的、相互连接的六边形组成，隐隐构成某种网络的形态。
秦屿川也注意到了，他调动设备进行扫描分析，低声道：“不是装饰……是一种极高密度的能量导流纹路，也兼具信息传递功能。这飞行器的科技水平……恐怕领先外界几十年。”
“牧蜂人”所展现出的技术实力，令人心惊。
就在这时，飞行器开始降低高度。透过舷窗，下方是一片被厚重冰雪覆盖的、渺无人迹的山脉。飞行器最终悬停在一处陡峭的冰崖前，崖壁上，一道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巨大金属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了后面灯火通明的内部空间。
飞行器缓缓驶入。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机库兼研究所。与赫利俄斯前哨站的风格不同，这里更加洁净、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低温冷凝液的味道。许多穿着与白色面具类似、但颜色是浅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忙碌，他们对飞行器的到来似乎司空见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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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停稳，舱门打开。
那名领头的白面具站在门口，电子音响起：“s-01，c-02，以及相关辅助人员，请随我来。‘校准’程序将在二十分钟后开始。”
他特意点出了林晚和星辰的编号。
“什么校准程序？”林晚站起身，将星辰护在身后，语气强硬，“在你们说明白之前，我们哪里也不会去！”
白面具静静地“看”着她们，那没有五官的面具仿佛能传递出一种无声的压力。
“校准，是为了确保‘资产’的稳定性和可用性，避免重蹈赫利俄斯‘工蜂’的覆辙。”电子音解释道，冰冷而客观，“对于c-02，是稳定其意识波动，梳理过载信息，并尝试建立可控的‘锚点’连接。对于你，s-01，是深度扫描，评估‘雏鸟’项目在你身上遗留的潜在影响，并确定你作为‘母体’与‘蜂巢’网络的兼容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
“这是‘蜂后’的直接指令。拒绝，即视为对蜂群秩序的威胁，将启动……清理协议。”
清理协议！
要么接受这未知的、可能充满风险的“校准”，要么……死！
林晚看着对方那毫无商量余地的姿态，又看了一眼医疗舱中昏迷的陆寒琛和身边紧紧依偎着她的星辰，她知道，她们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就在这时，另一名白面具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类似头冠的精密仪器，目光直接锁定了星辰。
“c-02，请配合，进行初步意识稳定。”
他朝着星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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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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