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去看李福。
殿下累了,想睡觉。
而这些聒噪的苍蝇,打扰了殿下的清静。
该死!
“放肆!”王德发见李福不理他,反而是一个小小的侍女站了出来,顿时气得肥肉乱颤。
他指著慕容雪,对身后的家丁恶奴们怒吼:“还愣著干什么?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给本官拿下!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上!”
张家家主也狞笑着一挥手。
数十个膀大腰圆、手持棍棒的家丁恶奴,如同一群疯狗,咆哮著冲向慕容雪。
他们脸上挂著狰狞的淫笑。
这个小娘们长得可真俊!
等会儿抓住了,定要好好“审问”一番!
然而,下一秒。
慕容雪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只听到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脸上的淫笑还没来得及褪去,他们的膝盖骨,就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雨幕!
“啊——我的腿!”
“断了!我的腿断了!”
慕容雪的身影,就像一个穿梭在风雨中的黑色精灵。
她没有拔剑。
只是用那双看起来纤细白皙的小手,时而化掌,时而化拳,时而化指。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落在一个家丁的腿骨上。
或踢,或砸,或点。
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跳一支死亡的舞蹈。
但结果,却是同样的残忍!
一个接一个的家-丁,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惨叫着倒下,抱着自己那扭曲变形的腿,在泥水里疯狂打滚。
没有一合之敌!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家丁,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地哀嚎的滚地葫芦。
雨水混著血水,在地上肆意流淌。
整个工地,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一声声非人的惨嚎,和雨点击打地面的声音。
数千流民瞪大了眼睛,惊骇地看着那个俏生生立在雨中,白衣胜雪,却如同杀神降世的少女。
太太强了!
王德发和张家家主脸上的嚣张与得意,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的嘴唇哆嗦著,牙齿上下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慕容雪缓缓转身。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落在了王德发和张家家主的身上。
两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齐齐瘫倒在泥水里。
“你你别过来!”
“杀人了!杀人了!赵王府的人要造反啊!”王德发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后退去。
慕容雪的眼中,杀机毕露。
就在她准备上前,连这两个主谋也一并废掉的时候。
躺椅上,传来李福懒洋洋的声音。
“行了,阿雪。”
“把垃圾扔远点,吵到我了。”
慕容雪的杀气瞬间收敛,恭敬地应道:“是,殿下。”
她走到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胖子面前,一人一脚,将他们如同踢皮球一般,远远地踢了出去。
“滚!”
王德发和张家家主连滚带爬,带着满地的“伤员”,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南山。
当天下午。
梁州刺史府,鼓声震天。
王德发和张家家主跪在堂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府尊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赵王李福,目无王法!纵容恶奴行凶,打断我等家丁数十人的腿!这简直就是造反!”
“他还煽动流民,强占民田,私建宫殿!此等行径,与乱臣贼子何异?!”
堂上,梁州刺史钱有德,一个面容阴鸷的瘦高中年人,听着两人的哭诉,脸色越来越黑。
他一拍惊堂木,怒喝道:“岂有此理!”
“一个被贬斥的闲散王爷,竟敢在我的地盘上如此嚣张跋扈!”
“来人!召集州府所有兵马,跟本官去赵王府!”
“本官倒要看看,他这个赵王,是不是有三头六臂!今天,他要是不给本官一个说法,本官就让他走不出这梁州城!”
很快,数百名披甲执锐的官兵,杀气腾腾地包围了南山脚下的工地。
整个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流民们畏惧地看着这些官兵,手中的工具都掉在了地上。
钱有德骑在高头大马上,被王德发和张家家主簇拥著,一脸倨傲地看着那个躺在摇椅里的少年。
“赵王李福!你可知罪?!”
李福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官兵,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淡淡地开口。
“本王乃是陛下亲封的赵王,奉旨就藩梁州。你们,带着兵马,围困本王的王府。这是想造反吗?”
平淡的一句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有德的心头莫名一跳。
但他仗着人多势众,法不责众,冷笑道:“王爷说笑了!下官只是奉命维持梁州治安!你纵奴行凶,是为不法!煽动流民,是为不轨!私占民田,是为不仁!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下官将你拿下,上报朝廷!”
“哦?”李福挑了挑眉,叹了口气。
“唉,真是太麻烦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服软的时候。
他的嘴唇,对着身后的阴影,无声地动了动。
下一秒。
两道黑色的鬼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钱有德的马前。
快!
快到极致!
钱有德甚至只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然后,他就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一把通体漆黑,不含半点光泽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他身旁的王德发和张家家主,也遭遇了同样的待遇。
那冰冷的触感,让三个人的汗毛瞬间倒竖!
“啊!”
周围的官兵发出一阵惊呼,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但当他们看清那两个黑衣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两个人,穿着和黑夜融为一体的劲装,脸上戴着没有任何纹路的黑色面具。
面具之下,是两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神。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死气!
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死亡气息!
被这种气息笼罩,数百名官兵只觉得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手中的兵器,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什么怪物?!
李福打着哈欠,慢悠悠悠地走到吓得面如土色的钱有德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钱有德的脸。
“钱刺史,本王给你看点好东西。”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在钱有德的脸上。
“贞观二年,你与王德发勾结,侵吞赈灾粮三千石,致使梁州饿殍遍地。”
“贞观三年,你收受张家贿赂,强夺李家良田五百亩,逼死李家一家七口。”
“贞观四年”
李福每念一条,钱有德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罪证,是李福刚刚用“天子望气术”观察他们头顶的罪孽黑气,再结合简单的推理得出的结论。
但落在钱有德耳中,却如同惊雷!
这些都是他做得天衣无缝的绝密之事,这个刚来几天的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喷人!”钱有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周围的流民和官兵中,已经爆发出了一阵阵压抑的怒吼。
“我想起来了!贞观二年,我爹就是被饿死的!”
“李家庄的李老汉一家!就是被他们逼死的!我亲眼所见!”
民怨,瞬间被点燃!
看着那一张张愤怒的脸,钱有德彻底绝望了。
李福笑了。
笑得很灿烂,很咸鱼。
“本王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建个后花园,睡个好觉。”
“为什么总有苍蝇来打扰我呢?”
他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太麻烦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次性解决掉好了。”
他懒洋洋地一挥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燕云卫听令。”
“将钱有德、王德发、张家家主,以及所有参与此事、罪大恶极者,就地正法。”
“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颗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这片刚刚被雨水洗刷过的土地。
剩下的官兵吓得魂飞魄散,扔掉兵器,跪倒了一地。
数千流民,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欢呼声中,李福却只是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自己的摇椅里。
他看着那排刚刚建好的水泥房,又看了看远处悬崖上初具雏形的仙阁地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雪,今天晚上吃海鲜火锅吧。”
墙角的阴影里,剩下的十六道鬼魅身影,无声无息地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