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屏风后的人影(1 / 1)

如兰这日起了个大早,带着春柳在园子里踢毽子。毽子是新做的,用孔雀翎毛扎成,在阳光下泛着斑斓的光彩,随着她灵巧的动作上下翻飞。

“姑娘踢得真好!”春柳拍手笑道。

如兰得意地扬起下巴,一个漂亮的回身踢,毽子高高飞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哎哟!”

一声惊呼从月洞门外传来。

如兰和春柳都吓了一跳,忙跑过去看。只见一个穿着靛蓝直裰的年轻学子正捂着额头,地上落着那枚孔雀翎毽子。

“对不住对不住!”如兰连声道歉,待看清那人面容时,眼睛一亮,“是你呀!”

正是那日拾到她帕子的学子。

文炎敬放下手,额头上红了一小块。他见是如兰,忙退后一步,拱手行礼:“五姑娘,是在下走路没注意,不怪姑娘。”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举止依旧守礼,可不知为何,如兰觉得他今日看起来格外顺眼。

“你的额头……”她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要紧?我让丫鬟拿药膏来……”

“不必不必。”文炎敬连忙摆手,“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无碍的。”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传来盛纮的声音:“炎敬来了?怎么站在这里?”

文炎敬忙转身行礼:“先生。”

盛纮走过来,见如兰也在,眉头微皱:“如兰,你又胡闹了?”

“我没有!”如兰辩道,“是不小心……”

“好了好了,”盛纮摆摆手,“为父要与炎敬说正事,你先回去。”

如兰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转身离开时,又回头看了文炎敬一眼。只见他垂手立在父亲身边,身姿挺拔如竹,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她的心莫名跳快了一拍。

回到葳蕤轩,如兰趴在窗前,手中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脑中全是方才那一幕。

“春柳,”她忽然转头问,“那日拾到我帕子的公子,你可知道叫什么名字?”

春柳想了想:“奴婢听前院的小厮说,好像是叫……文炎敬?对,文炎敬。说是老爷在国子监的学生,学问好得很,老爷常夸他呢。”

文炎敬。

如兰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原来他叫文炎敬。

接下来的几日,如兰总有意无意地往前院跑。有时是去书房给父亲送点心,有时是去园子里摘花,每次都能“偶遇”文炎敬。

他总是在读书,或是在与父亲论学。见了她,总是规规矩矩地行礼,唤一声“五姑娘”,然后便不多言。

可越是这般守礼,如兰越觉得他好。这府里上下,哪个不对她这个嫡女百般奉承?只有文炎敬,待她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也不刻意讨好。

这日午后,如兰又想去前院,刚走到书房外,却听见里头传来父亲和母亲说话的声音。

她本想转身离开,却隐约听见“墨兰”、“亲事”几个字,脚步不由一顿。

四姐姐的亲事?

如兰眼睛一亮,少女的八卦心顿时被勾了起来。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躲在廊柱后,竖起耳朵仔细听。

“……文炎敬那孩子,品性端方,学问扎实。”是父亲的声音,“虽家境清寒了些,可将来若中了进士,前程不会差。配墨兰,正合适。”

如兰的心猛地一沉。

文炎敬?四姐姐?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忙又往前凑了凑,耳朵几乎贴到窗纸上。

王若弗的声音传来:“文炎敬……我记得那孩子,看着倒是个老实的。只是墨兰那心性,能愿意吗?”

“她还有什么不愿意的?”盛纮叹了口气,“梁家的事后,能寻到文炎敬这样的,已是很不错了。我昨日与她说了,她……她应下了。”

“应下了?”王若弗有些惊讶,“墨兰那孩子,心气一向高,竟能应下?”

“不应下又能如何?”盛纮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这已经是我能为她争取到的最好的了。等过了年,我便去文家提亲,若一切顺利,明年春天便可成婚。”

窗外,如兰呆呆地站着,脑中一片空白。

文炎敬……要娶四姐姐?

那个拾到她帕子、待她守礼温和的文炎敬,那个她这几日总忍不住想起的文炎敬,要娶四姐姐?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震惊、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楚。

凭什么?

四姐姐明明看不上这样的人家,父亲从前提起时,她和林小娘不是一口回绝了吗?怎么如今又愿意了?

难道……难道是因为她?

如兰想起这几日自己的举动,想起那些“偶遇”,想起自己对文炎敬那份若有若无的好感——难道四姐姐察觉了,所以才急着要定下这门亲事?

这个念头一起,如兰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冲了进去。

“父亲!”

书房里,盛纮和王若弗都吓了一跳。见如兰闯进来,盛纮脸色一沉:“如兰!你越发没规矩了!怎么不通报就闯进来?”

如兰却顾不得这些,她盯着父亲,声音发颤:“父亲,您……您方才说,要把四姐姐许给文炎敬?”

盛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丫头刚才在外面偷听!

“放肆!”他拍案而起,“谁准你偷听父母谈话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我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兰的眼泪涌了上来,“文炎敬……文炎敬他……他怎么能娶四姐姐?”

王若弗见状,忙上前拉住女儿:“如兰,你胡说什么!墨兰的婚事,自有你父亲做主,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可、可是……”如兰的眼泪掉了下来,“文炎敬他……他明明……”

“他明明什么?”盛纮厉声打断她,“如兰,我告诉你,文炎敬是你四姐姐的良配,这事已经定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日打听这些,像什么样子!”

如兰被父亲吼得一愣,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着父亲严厉的脸,又看看母亲不赞同的眼神,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涌来。

“我……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她哽咽道,“四姐姐明明看不上这样的人家,从前父亲提起时,她和林小娘不是嫌人家穷吗?怎么如今又愿意了?是不是……是不是因为……”

她说到一半,忽然说不下去了。

难道要她说,因为她也对文炎敬有好感,所以四姐姐才急着要抢?

这话她说不出口。

“因为什么?”盛纮盯着她,“如兰,你今日把话说清楚!”

如兰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看着父亲,看着母亲,忽然觉得无比难堪。

她能说什么?说她也喜欢文炎敬?说她也想嫁给他?

这话一旦说出口,她成什么了?

“没、没什么……”如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女儿……女儿只是觉得四姐姐委屈……”

“她有什么委屈的?”盛纮余怒未消,“文炎敬那样的品性才学,自是良配!倒是你,今日这般失态,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若弗也觉出不对劲,拉着女儿的手柔声问:“如兰,你跟母亲说实话,你莫非……是对那文炎敬……”

“我没有!”如兰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像被烫到一般,“女儿没有!女儿只是……只是觉得四姐姐配不上他!”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盛纮和王若弗也愣住了。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盛纮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如兰,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如兰脸色煞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荒唐的话。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是我平日太纵着你了。”盛纮站起身,眼中尽是失望,“从今日起,你给我待在屋里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父亲!”如兰慌了。

“刘妈妈!”盛纮扬声唤道,“送五姑娘回房!看好她,不许她到处乱跑!”

刘妈妈应声进来,看着泪流满面的如兰,心中叹息,却也只能上前:“五姑娘,请吧。”

如兰被刘妈妈半扶半拉着带出了书房。临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父亲脸色铁青,母亲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解。

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可心中那份不甘与委屈,却如野草般疯长。

文炎敬……为什么要娶四姐姐?

书房里,盛纮揉着发痛的额角,对王若弗道:“如兰这丫头……怕是对文炎敬动了心思。”

王若弗一惊:“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才偶然见过一次……”

盛纮叹了口气:“从今日起,你看着些,莫要让她再往前院跑。文炎敬的婚事……得尽快定下来。”

王若弗虽点头应下,心中却忧心忡忡。

她这个女儿,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从未受过半分委屈。如今这般情状,怕是动了真情了。

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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