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可修！该死的宋猪们！”
站在军舰甲板上，工藤凉一望着久攻不下的明州城，怒火中烧。
一旁的谋士小心翼翼地献计：“将军，天色已晚，不如暂且退兵。”
在工藤凉一满面怒容之下，谋士继续谨慎地说道，“待入夜后，趁宋人放松警惕，可派佐藤君潜入城内，将草见忘川下在他们的水源中。”
佐藤小次郎身材矮小，却是一位极具忍术天赋的忍者，擅长隐蔽、刺杀、下毒和逃遁，是工藤凉一麾下最为得力的武士之一。
“哈哈！妙计！”工藤凉一的脸色由怒转喜，拍着谋士的肩膀，显然对这计策颇为满意。
随着天色渐暗，刀枪剑鸣的厮杀声逐渐消退。
明州城墙上，士兵、将领和百姓们终于得以喘息，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神经放松的那一刻，纷纷靠倒在墙边或地上，动弹不得。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疲惫至极，全靠胸中那一口气支撑。
好在后援的娘子军们极为给力，送水送饭送温暖，让这些铁血汉子们重新振作。
连原本不受待见的囚犯们，也因这一战彻底融入了团结的大家庭，
各自放下成见，唯有同袍间的肝胆相照。
“兄弟，多谢你今日拉了我一把！”一位肤色黝黑的守城士兵满脸通红地对张公茂道谢。
他险些被倭寇拽下城墙，若非张公茂及时拉回，恐怕早已命丧城下。
张公茂轻轻拍了拍小兵的肩头，“无需言谢，我妻弟若还活着，应与你年纪相仿。”
小兵神情一愣，随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说道：“我也是……我家人都遭倭寇毒手……”
周围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亦是酸楚不已。
“小哥，等打完仗了，我嫁给你，给你生一窝娃娃！”一位送水的女娘突然大胆地对那士兵表白，顿时引得一片哄笑。
“哈哈哈哈！”
“答应她！答应她！”
“我同意这门亲事！”
“生一窝娃娃！哈哈哈！生一窝！”
羞得那一男一女低头看地，满脸通红。
正在巡视的闫振山听到这趣事，抚着短须哈哈大笑，大手一挥：“有此等喜事，必须庆贺一番！吩咐下去，拿十几坛好酒分给守城兄弟们！”
副将笑着应允，随即下去安排。
…
在医棚里忙碌了一天的温照，也分到了一碗烈酒。
“闫提督这次真大方，把私藏都拿出来了。”阿一端着酒碗，轻啜一口后感慨道。
飞剑疑惑地问倒酒的小兵：“这是什么情况？”
小兵笑嘻嘻地将那女娘当众表白，要嫁给守城将士并生一窝娃娃的事扬声说给医棚众人听，引得百姓和伤患们纷纷笑出声来。
瞬间将沉闷哀愁的气氛一扫而空，只剩下对美好喜事的向往与祝福。
温照笑得差点飙泪：“卧槽！那姑娘真猛！这和当众求婚有啥区别？！”
“哈哈，难怪要分酒，原来是喜酒啊。”
飞剑和阿一同样忍俊不禁。
因着这么一件趣事，消息迅速传开，不消一盏茶功夫，全军营乃至全明州的男女老少都已知晓。
相谈间，众人无不沉浸在八卦及其传播的兴奋之中。
连对明日战事的担忧，也因此减轻了不少，可见“吃瓜”确是一种消除疲劳与恐惧的神奇方式。
另一边的军营主帐内，一众守将齐聚一堂，商讨交流战况情报。
“一直等着被打，实在憋屈！”一位性子直爽的副将朝闫振山抱拳请命，“都督，出海迎战吧！”
“咱们是海师，长期守城不利于我军士气。”也有人附和道。
显然，这帮海师武将们对一直守城被动防御的做法颇多不满。
明州知府王文昭面露愁容，起身环顾一圈，向众人抱拳恳求道：
“诸位将军，守城将领早已被倭寇收买，若非崔、薛二位掌镜使大人查明，恐怕我等还被蒙在鼓里。
如今守城无将领，若非诸位将军镇守，明州城恐已……”
剩下的话，无需多言，众人皆心知肚明。
王文昭虽不懂行军布阵，但也明白，若闫振山等人出城海战，明州后方无人守备，难逃被倭寇屠城的命运。
一直因败仗而沉默反省的赵峥突然开口：“可交由本王来守城，海战非我所长，但若只守城，本王能确保不失。”
闫振山闻言，骤然起身，向赵峥行礼：“多谢殿下为我等分忧！”
其他海军将领心领神会，纷纷跟随，拜谢大皇子。
王文昭似乎明白了什么，而崔无恙与薛淮对视一眼，彼此皆有笑意。
这闫振山不愧是海师提督，有勇有谋。
此番故意让两位刺头副将提出出海杀敌，随后借知府王文昭之口道出明州无守将的困境。
在众人左右为难、无人做主之际，让本就少有机会立功的大皇子赵峥主动请缨守城，而非被动安排。
如此一来，既达目的，又让赵峥心甘情愿，面子里子俱全，确是深谋远虑。
而更聪明的崔、薛二人，始终不言不语，任由双方交涉，最终促成此事，也算是暗中助了闫振山一臂之力。
正如《孙子兵法》所言：“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
闫振山此举，正是顺时应势，以退为进。
借群情激昂之势推动出海决战，又以国之重器托付贤德，使大皇子立功自效，结其心而全其志。
更妙的是，此战无论胜负，明州民心已定，军心已振。
月影稀疏，晚风轻拂营帐，旌旗随风轻扬，海潮声隐约可闻。
随着夜深人静，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外，四周一片寂静。
将士们已陆续安眠，百姓也纷纷归家休息。
温照原本在帐内安睡，忽闻帐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高呼他的名字：{温仙君，温照仙君，有倭寇潜入欲投毒！}
温照猛然惊醒，翻身坐起，连带惊动了身旁的崔无恙。
“怎么了？阿照。”崔无恙低声问道。
温照不及多言，迅速穿上靴子，披上外袍，冲出帐外。
“多谢！”温照道过谢，立即向水井方向疾奔，袖中匕首已然滑入掌心。
月光下，井沿边果然有黑影晃动，正欲倾倒一只陶瓶。
温照疾步上前，匕首寒光一闪，陶瓶应声而裂，毒粉洒落土中。
黑影大惊，转身欲逃，温照纵身追上，一边大喊：“你这鳖孙，想干什么？！”
声音响彻方圆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