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颗空间系星子的点亮,让林末对空间之力的感知和微操能力迈上了一个新台阶。虽然还远达不到自由瞬移的程度,但他已经能够更加精准地控制那“一尺”范围内的空间挪移,甚至尝试将这种能力应用在物体上,而不仅仅是自身。
就在他沉浸在新的修炼乐趣中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平静:莫凡惹上麻烦了,而且麻烦不小。
事情发生在一次校外的小规模冲突中。据说莫凡和几个平民学生与一伙贵族子弟因为争夺一处修炼地的使用权发生了口角,继而动起了手。混乱中,莫凡的雷系魔法——一道威力不俗的“雷印-蟒痕”,原本是打向对方一个土系学生的岩障,却被对方用某种诡秘的魔具偏转,阴差阳错地击中了旁边观战的一位名叫赵玉林的贵族子弟。
赵玉林是博城赵家的嫡系,其家族势力仅次于穆氏,他本人天赋一般,却极为骄横。这道雷印虽未直接命中要害,但强大的雷电之力依旧让他身受重伤,半边身子焦黑,至今昏迷不醒。赵家勃然大怒,一口咬定莫凡是故意行凶,要将其送上魔法法庭,废掉修为,逐出博城。
消息传到学校,顿时掀起轩然大波。支持莫凡的人认为这明显是意外,对方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而赵家及其附庸则大肆渲染莫凡的“凶残”和“对贵族秩序的挑衅”。学校方面压力巨大,薛木生主任焦头烂额,虽然极力斡旋,但在赵家强大的势力和“确凿”的“证据”(即赵玉林的伤势和多位贵族子弟的“证词”)面前,情况对莫凡极为不利。
林末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同样焦急万分的张小侯。
“猴子,到底怎么回事?莫凡呢?”
张小侯急得眼圈发红:“末哥!凡哥被魔法协会的人带走了!暂时关在协会的禁闭室里!赵家那群王八蛋颠倒黑白!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还用阴招,现在反咬一口!薛老师正在想办法,但赵家势大,恐怕……”
林末眉头紧锁。他了解莫凡,这家伙虽然痞气,但绝非滥杀无辜之人,更不会蠢到在众目睽睽下故意重伤一个贵族。这背后肯定有猫腻。
“当时在场的人怎么说?除了那些贵族子弟,有没有其他目击者?”
“有倒是有几个,”张小侯懊恼地捶了一下墙,“但都被赵家威胁了,不敢站出来说真话。而且……最关键的是,赵家拿出来一件破损的魔具,说是凡哥的雷印直接打在上面,才反弹伤到赵玉林的。那魔具上的雷系能量残留,和凡哥的魔能波动完全吻合!这成了最硬的‘证据’!”
魔具残留能量吻合?林末心中一动。这听起来像是精心设计的圈套。对方很可能早就准备好了这件能够记录并模拟特定魔能波动的特殊魔具,就等着在冲突中“碰瓷”莫凡。
“带我去看看事发现场。”林末沉声道。光听描述没用,他需要亲自去感知一下,或许能找到破绽。
张小侯虽然不明白林末想干什么,但出于信任,还是立刻带他来到了城西那处废弃的修炼空地。现场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焦黑的地面,碎裂的岩石。
林末闭上眼,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四周扩散。他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魔法能量波动。混乱,驳杂,主要是土系、雷系和火系(莫凡也用了火滋)的能量残余。
忽然,他感知到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有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阴暗能量波动,虽然几乎消散,但那阴冷邪异的感觉,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黑教廷!这能量残留非常淡,若非他精神力经过“千丝引”的锤炼变得异常敏锐,根本不可能发现。
“果然有蹊跷!”林末心中一凛。难道赵家和黑教廷有勾结?还是说,这只是某个贵族子弟私下使用了某种禁忌的黑暗魔具?
他不动声色,继续感知。很快,他找到了张小侯所说的那处关键地点——赵玉林受伤倒下的位置,以及旁边那件作为“证据”的、已经破损的扇形魔具的残留气息。
林末走到那魔具残留旁,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虚按在上面。他没有调动冰系魔能,而是将一丝微弱到极点的空间之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渗透进那残留的能量场中。
在他的感知中,那魔具残留的雷系能量确实与莫凡的魔能波动高度相似,几乎可以乱真。但就在这团雷系能量的核心深处,林末的空间之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嫁接”痕迹!就像是一块完美的玉石上,被人用极高明的手段强行嵌入了一粒杂质,虽然肉眼难辨,但在空间层面的感知下,那细微的维度扭曲和能量断层无所遁形!
这足以证明,魔具上的雷系能量,是后期被人为附着上去的,并非莫凡雷印的直接轰击所致!
然而,这个发现虽然关键,却无法作为直接证据。他不可能告诉审判会,是自己用空间系能力感知到的维度异常,这无异于自找麻烦。他需要一种更“常规”的方式,来揭穿这个谎言。
林末的目光扫过现场,大脑飞速运转。忽然,他盯住了不远处一块被莫凡火滋灼烧过的岩石,又看了看那件破损魔具的位置,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夜深人静,魔法协会地下禁闭区的走廊寂静无声。林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走廊尽头。他利用对协会地形的熟悉(来自多次去图书馆),以及精神力的精细感知,避开了巡逻的守卫。
禁闭室有简单的结界,但并非坚不可摧,尤其是对于已经能进行微小空间操作的林末来说。他找到关押莫凡的那间禁闭室,隔着门上的小窗,看到莫凡正烦躁地坐在里面,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惧色,更多的是憋屈和愤怒。
“莫凡。”林末压低声音。
莫凡猛地抬头,看到窗外的林末,吃了一惊:“林末?你怎么来了?”
“长话短说,想证明你的清白,需要你配合演场戏。”林末快速地将自己的发现和计划说了一遍。
莫凡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靠!你小子……比我还阴啊!不过,我喜欢!干他娘的!”
第二天上午,魔法协会的听证室内,气氛凝重。赵家的代表,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法师,正在义正辞严地控诉莫凡的“罪行”,并展示了那件关键的破损魔具。薛木生主任和几位学校老师坐在一旁,脸色难看。唐月老师也作为审判会代表列席,她秀眉微蹙,目光扫过那件魔具,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缺乏证据。
轮到莫凡自辩。他走到会场中央,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痞气,反而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愤懑。
“赵长老,各位老师,”莫凡声音响亮,“我承认我的雷印打偏了,但这绝非故意!而是因为当时,有人用了一种极其阴险的暗器干扰了我!”
“胡说八道!证据呢?”赵家长老厉声喝道。
“证据?就在这现场!”莫凡猛地指向窗外事发现场的方向,“请各位随我去现场一看便知!那暗器虽然细小,但绝对留下了痕迹!”
赵家长老冷笑一声,似乎认定莫凡在虚张声势。但在薛木生和唐月的坚持下,一行人还是来到了事发现场。
到了现场,莫凡根据林末昨晚的指示,径直走到那块被火滋灼烧过的岩石旁,指着岩石侧面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崭新划痕说道:“看!这就是当时那枚暗器击中岩石后反弹的痕迹!它干扰了我的雷印轨迹!”
赵家长老和其他人凑近一看,那划痕确实很新,但……这能说明什么?一块岩石上的划痕,和魔具上的雷系能量残留有什么关系?
“荒谬!一道划痕就想抵赖?”赵家长老嗤之以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唐月老师,却缓步走到了那件作为证据的破损魔具原本放置的位置附近。她蹲下身,仔细感知了一下,然后又走到莫凡指认的那块岩石旁,看了看那道划痕。
忽然,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家长老:“赵长老,请问,这件魔具,从昨天事发后,就一直由你赵家保管,未曾移动过吗?”
赵家长老一愣,下意识回答:“当然!此等重要证物,自然严加看管!”
“那就奇怪了,”唐月站起身,声音清冷,“为何在这块岩石的划痕深处,以及周围极其微小的范围内,我感知到了与那件魔具上残留的、模拟莫凡同学雷系魔能的能量,完全同源的一丝微弱波动?这波动如此微弱且局限,绝不可能是雷印轰击造成的大范围残留,更像是……某种细小的、沾染了这种模拟能量的物体,高速撞击岩石后留下的!”
唐月的话如同平地惊雷!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家长老脸色骤变:“不……不可能!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请协会的鉴定师当场检测一下这道划痕的能量成分便知。”唐月语气不容置疑。
薛木生主任立刻招呼随行的鉴定师上前。一番仔细检测后,鉴定师得出了和唐月一致的结论:划痕处的微量能量波动,与魔具上模拟的雷系能量同源!
现场一片哗然!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确实有沾染了模拟能量的细小物体存在过!意味着莫凡所说的“暗器干扰”很可能是真的!更意味着,那件魔具上的能量残留,很可能不是莫凡雷印直接造成,而是被人用这种“暗器”之类的东西故意沾染上去,伪造的!
赵家长老脸色铁青,还想狡辩,但唐月给出的证据逻辑严密,难以反驳。再加上薛木生等人的据理力争,以及现场不少中立者怀疑的目光,赵家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最终,在唐月的调停下,协会认定此事证据存在重大疑点,无法判定莫凡故意伤人。莫凡被当庭释放,但需要赔偿赵玉林部分医疗费用(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赵家虽然极度不甘,但在确凿的疑点面前,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事后,僻静处。
莫凡用力捶了林末肩膀一下,脸上满是兴奋和后怕:“我靠!林末!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划痕?还有那什么能量波动?唐月老师是你请来的托儿吧?”
林末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只是发现那魔具的能量不对劲,猜测对方可能用了别的手段。至于岩石上的划痕和能量……或许,是某个路过的空间系法师,不小心把一点沾染了模拟能量的石子,用空间转移的方式,送到了该在的地方吧。”
莫凡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末,压低声音:“空间转移……我靠!是你干的?!昨天晚上你……”
林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巧合而已。记住,你欠我个人情。”
莫凡看着林末,眼神复杂,有感激,有震惊,更有一种“你小子藏得比海还深”的感慨。他用力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经过这次生死与共(莫凡视角)的解围,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从互相欣赏的竞争对手,变成了可以托付秘密和后背的真正朋友。
“以后有事,招呼一声!”莫凡揽住林末的肩膀,郑重说道。
林末笑了笑,没有拒绝。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多一个莫凡这样的强大盟友,绝不是什么坏事。而这次事件,也让他对空间系能力的应用,有了更多的心得。有时候,扭转乾坤,未必需要毁天灭地的力量,一点恰到好处的“挪移”,或许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