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考核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博城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开始泛起一些不寻常的涟漪。先是城东屠宰场夜间守夜人离奇暴毙,尸体干瘪,疑似被吸干精气;接着是南郊一处仓库区接连发生原因不明的火灾,现场残留着难以扑灭的阴冷火焰痕迹;没过几天,又传出有晚归的市民在巷道里遭遇诡异黑影袭击,精神失常的消息。
这些事件零星发生,地点分散,起初并未引起普通民众的广泛恐慌,只被当作是普通的治安事件或意外。但天澜魔法高中的老师们,尤其是像薛木生、陈云峰这样经验丰富的法师,却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危险气息。学校加强了对学生的管理,反复强调放学后及时回家,不得在校外逗留。
林末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这些事件的特征,与他记忆中原着的情节,以及黑教廷惯用的手段隐隐吻合。吸血、阴火、精神攻击……这更像是某种邪恶的诅咒系魔法试验,或者是为了达成某种黑暗仪式的铺垫。
“不能再等下去了。”林末暗忖。黑教廷就像隐藏在博城肌体下的毒瘤,必须尽早将其暴露出来。然而,他只是一个学生,人微言轻,直接跑去审判会或魔法协会报告,且不说对方信不信,很可能还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黑教廷的报复。
他想到了一个人——唐月。
这位来自审判会的见习审判员,是目前他唯一能接触到的、且有能力也有意愿调查此事的官方人员。但如何向她传递信息,同时最大限度保护自己,是个难题。
机会在一个周末的清晨出现。林末按照习惯,进行完晨练后,前往城西的老图书馆查阅一些关于古代魔法符文的冷僻资料——这是他为自己频繁出入不同区域寻找的合理借口。在穿过一条临近南郊仓库区的僻静小巷时,他胸前的聚能坠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刺痛感。
不是元素魔能的波动,而是一种更阴森、更令人灵魂不适的气息。
林末立刻警觉,迅速收敛自身所有气息,闪身躲进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他集中精神,将这段时间锻炼出的精细化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探向气息传来的方向——巷子深处一面斑驳的墙壁。
乍一看,墙壁并无异常,只有一些常见的污渍和涂鸦。但在林末高度集中的精神力感知下,他“看”到了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墙壁上,残留着几道极其淡薄、几乎要消散的暗红色能量丝线,它们扭曲缠绕,构成一个残缺不全的、充满恶意的诡异符号。符号周围,空气都带着一种腐朽和绝望的意味,连阳光照到那里,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诅咒痕迹……”林末心头一凛。这绝对是黑教廷的手笔!而且从残留能量的强度和性质判断,施法者实力不弱,至少也是中阶的诅咒系法师,并且这诅咒充满了邪秽和痛苦的气息,绝非善类。
他不敢久留,更不敢用手去触碰,只是用精神力仔细记忆下那个残缺符号的每一个细节和能量波动特征。随后,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快步离开。
回到小屋,林末反锁房门,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亲眼见到诅咒痕迹,比听说传闻更加震撼,也让他更加确信危机的迫近。必须立刻通知唐月!
他取出一张普通的信纸和一支最常见的墨水笔。略一思索,他改用左手写字,将字体刻意扭曲得生硬笨拙:
“尊敬的审判员阁下:”
“南郊仓库区,黑灰巷第七根电线杆旁西侧墙壁,有异常诅咒残留,疑与近期事件相关。能量阴冷邪恶,符号残缺(附草图),恐非孤例。望查。”
他尽可能简洁地描述了地点、特征,并凭借记忆,在信纸角落绘制了那个残缺的诅咒符号草图。没有署名,没有多余信息。
接下来是投递。直接交给学校门卫转交唐月?太显眼。邮寄?有记录。林末决定冒险一次。他等到夜幕降临,换上一身深色衣物,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掩护,悄然来到魔法协会附近。他知道唐月暂时借住在协会安排的住所。
他选择了一个监控死角,将折好的信件塞进一个普通的信封,没有封口。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精神世界中那三颗已被感应连接的空间系星子微微亮起。他调动起目前所能掌控的、微不足道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信封,锁定不远处协会值班室的一个无人角落。
“去!”
他心中低喝,手腕一抖。信封突兀地从他手中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十米开外那个预定角落的阴影里。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做完这一切,林末立刻转身,融入夜色,迅速离开。这次短距传送物体,比移动自身消耗更大,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效果完美。
第二天,魔法实践课上,唐月准时出现。她依旧美丽从容,讲解着魔法知识,但林末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眉宇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目光偶尔扫过台下学生时,也带着更深的审视。
下课铃响,唐月照例被一些学生围住。林末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当他经过讲台时,唐月似乎无意间抬眸,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林末心中一跳,但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学生对老师的礼貌询问,微微颔首,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教室。
他不能确定唐月是否怀疑到自己,但他相信,以唐月的专业能力,只要看到了那封信和草图,就一定会重视并展开调查。
他的判断没有错。就在当天下午,一则消息悄然在天澜高中教师层面传开:魔法协会和审判会联合行动,在南郊仓库区发现了重要的黑教廷活动证据,及时阻止了一起可能造成严重伤亡的诅咒仪式!据说是某位匿名人士提供了关键线索。
消息没有大肆宣扬,但紧张的气氛已然弥散开来。学校进一步加强了安保,薛木生甚至在一次全校集会上,隐晦地表扬了那位“匿名举报者”的公民责任感。
林末听着台上的讲话,面色平静。他成功地向唐月发出了警告,或许避免了一些平民的伤亡,但这远远不够。黑教廷在博城的阴谋根深蒂固,这最多只是拔除了他们一个外围的触手。
“必须更快变强……”林末握紧了口袋里的空间碎晶。黑教廷的阴影已经清晰可见,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下一次签到,或许能带来新的转机?他期待着生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