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听澜从没想过,他还不到十岁,竟然就要担当起堪比带孩子的重任。
“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
南禺殿内,夜已深,烛火摇曳。
楚听澜刚结束一天的修炼,应付完宫中各种探究的目光,正想休息,那熟悉的、精神十足的啾鸣就响了起来。
小青鸾如今长出了细密柔软的赤色绒羽,不再像刚破壳时那么光秃秃的难看,金红色的眼睛又大又亮,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无限好奇和…
无穷精力。
它白天大部分时间倒是安静,要么蜷在盛星羽和楚听澜特意给它准备的小软窝里睡觉,要么站在盛星羽肩头,歪着小脑袋看盛星羽指导楚听澜修炼,乖巧可爱的不得了。
可一到晚上,盛星羽不在了,它就魔丸属性大爆发,开始闹腾个不停。此刻,它正站在楚听澜枕头边,用小爪子扒拉他的头发,金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一声接一声地啾啾叫。
楚听澜眼皮打架,勉强睁开一条缝,有气无力,“别闹了…睡觉了…”
他今天应付了许多魔族长老的试探,心力交瘁,困的要死。
“啾!啾啾!”青鸾不依,见扒拉头发没用,干脆跳到楚听澜胸口,用小喙轻轻啄他的下巴,痒痒的,还试图去叼楚听澜垂下来的发带。
楚听澜被它闹得没法,只得坐起身,将青鸾捧到面前,试图跟它讲道理,“你看,天黑了,星星都睡了,小鸟也要睡觉,知道吗?”
青鸾歪着头,金红的眼睛里满是不情愿,小脑袋左右晃晃,然后伸长脖子,朝着寝殿空荡荡的另一个床铺,更响亮地叫了起来:“啾———!啾啾———!”
那个床铺,是白日里盛星羽魂体休息的地方。
楚听澜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哥哥晚上不在这里…”楚听澜试图解释,生无可恋,“我也变不出来啊…”
“啾!啾啾啾!”青鸾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它从楚听澜掌心跳下来,在床铺上蹦跳着,一会儿用小爪子推推楚听澜的手指,一会儿又朝着那处床铺叫几声,仿佛在抗议。
楚听澜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模仿着哥哥的手法,将青鸾轻轻拢在手里,用手指极轻地、有规律地抚摸它背上的绒羽。
果然,在楚听澜耐心地抚摸下,小青鸾闹腾的啾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舒服的、细微的呼噜声。它在楚听澜掌心窝成更圆的一团,金红色的眼睛慢慢眯起,脑袋一点一点,终于抵不过袭来的睡意。
等到小家伙彻底睡熟,呼吸均匀,楚听澜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铺着软布的小篮子里,自己瘫回床上,感觉比在秘境里跟妖兽搏杀一场还累。
楚听澜双眼无神地看着帐顶,内心一片沧桑。
很好,捡了个活祖宗回来,还是专挑半夜精神的那种。
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床边小篮子的边缘,听着里面细微的呼吸声,楚听澜嘴角又忍不住弯了弯。
虽然闹腾了点…但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毕竟,这是他和哥哥一起“捡”回来的小家伙。
是属于…他和哥哥的。
第二天清晨,盛星羽的魂体如常出现在殿内。
楚听澜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幽幽地看过去。
“哥哥…”
盛星羽看着篮子里睡得正香、对昨夜“暴行”毫无所觉的毛团,又看看弟弟憔悴的小脸,忍不住失笑,手指拂过楚听澜的眼睑:“辛苦我们阿澜了。”
而醒来后的小青鸾,第一眼看到盛星羽的虚影,立刻欢快地“啾”了一声,扑腾着想过去,全然忘了昨夜是如何折腾它另一位“监护人”的。
楚听澜:“…”
算了,跟只鸟计较什么。
盛星羽失笑,“感觉自从有了青鸾,我们阿澜都更加有朝气了呢,这样才好嘛~小孩子那般心事重重的做什么。”
楚听澜不太服气,“哥哥也才比我大两岁,怎么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盛星羽挑挑眉,伸手掐了掐楚听澜的脸颊,眼里带着笑,“哪里少年老成了?再说了,我是哥哥,本来就有责任让阿澜每天高高兴兴的呀。”
盛星羽语气轻松,楚听澜却蓦地有点心酸,心里的那点不服气悄悄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感觉。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戳了戳青鸾软乎乎的小肚子,小声嘟囔,“…那也不用总把自己当大人。以后…我也可以保护哥哥。”
盛星羽微微一怔,看着小狼崽子难得露出的带着点别扭的认真神色,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他伸出手揉了揉楚听澜的发顶,声音温柔地像一片云,“嗯。”
青鸾被戳得舒服,在盛星羽手心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发出惬意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