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泷左近次没有接话,只是扯下了头上的白布:“接下来才是测试,爬到山上去。”
谁懂“接下来才是测试”这句话说出来的救赎感,原本还打算问问鳞泷先生,能不能联系到神奈的炭治郎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能到头了。
炭治郎动作轻柔的放下了祢豆子,默默的在心底对妹妹道了个歉。
抱歉,神奈,哥哥和祢豆子可能还要好长一段时间再去找你了……
“我会负起责任照顾好你妹妹的。”
“麻烦您了。”
对话结束后,鳞泷左近次就带着炭治郎进了山。
太累了,腿开始使不上力气了,头也晕乎乎的。
走在前面带路的鳞泷左近次停下了脚步,炭治郎抬头看去。
鳞泷左近次用严肃的声音说道:“从这里回到山脚下的屋子里,这次可不会等你到天亮了。”
说完,戴着红色天狗面具的老人便随着雾气一同消散了。
“从这里回到山脚下的屋子里,这就是测试吗?”
炭治郎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或许是因为有雾的原因,使这座山的山路有些难以分辨。
对了,鳞泷先生一定是觉得他会在这雾中迷路吧。
但他的鼻子可是很灵的,而且也已经记住鳞泷先生的味道了。
在天亮之前回去什么的,太简单了。
结果炭治郎刚没跑出去两步,脚踝处就被什么绷紧的东西狠狠的绊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飞来砸在脸上的石子,随后炭治郎又为了躲避石子而掉入了陷阱,但好在有落叶做缓冲,所以炭治郎没受什么特别重的伤。
原来如此,有机关啊。
果然鳞泷先生的测试不止在天亮之前回到房屋这么简单。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从陷阱中爬了出来,结果又迎面撞上了一个木头。
要是这样一直中陷阱,就没法在天亮前下山了,而且,这座山,这座山……空气很稀薄。
所以他现在才会呼吸困难,才会头晕。
但是时间不等人,炭治郎只能迈开双腿,逼着自己向山下跑。
不知道能不能在天亮之前回去,搞不好会昏过去的……
不,他一定要回去。
炭治郎小口小口的吸着气,试着调整呼吸,嗅出陷阱的气味。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神坚毅的向前跑去。
好,能分辨的出来,人工制造的陷阱,气味会有所不同,但就算这样……
竹子迎面倒下,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身体素质也不可能突然的提高,没法躲开所有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回去!
炭治郎再次咬着牙忍痛爬起,向山脚下冲去。
“啊,您回来了,鳞泷先生。”
端坐在少女鬼身边的女孩抬起了头,那被高高竖起的红色长发也随着她的动作歪了歪。
鳞泷左近次从壁橱中抱出了一床被褥,放在了地上:“义勇没有一起来吗?”
“就是富冈先生送我来的,不过刚刚好像是接到了什么临时任务,就先离开了,临走前他托我向您问好。”
神奈轻轻地梳理着祢豆子的长发,祢豆子感受到了轻微的拉扯感,但还是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枕在姐姐的膝上熟睡。
“是吗……来,把你妹妹放到被子上继续睡吧。”
“非常感谢您。”
“主公大人有说什么吗?”
“是的,主公说祢豆子应该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所以希望您再多多观察。”
神奈轻轻地拍打着祢豆子的背,轻声说道。
“富冈先生一直觉得袭击我家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鬼,但我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更何况在我加入鬼杀队后,就叮嘱家中一定要佩戴紫藤花香囊,可哪怕是这样,家中还是被鬼残害了。”
“能够不惧怕紫藤花,那只鬼一定不是普通的鬼,而且一般来说,普通的鬼去袭击别人都是为了饱腹,但我的家人身上并无缺少血肉,尸身也算完整,与其说那只鬼是为了饱腹,还不如是为了……想杀就杀。”
神奈有些艰难的吐出了最后一句话,指尖不自觉的掐紧了被褥,身体也因为强烈的怒火而微微发颤。
“这是何等漠视生命的行径,难道只是一时兴起就可以轻易的剥夺他人的生命和活下去的资格吗?这真是……这真是……”
鳞泷左近次在她正对面坐下:“你比你哥哥更适合成为一名剑士。”
神奈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手指:“您不会觉得我很冷血什么的吗?明明家人都死了,现在我却还有心情分析这些之类的。”
“愤怒有时候能成为很好的助力,但不能被愤怒完全冲昏了头脑,那样会变得莽撞,从而轻易地踏入别人的陷阱。”
水是神奈在来的时候烧好的,泡茶只要把水倒进茶壶就行,鳞泷左近次递了一杯热茶给她,神奈说了声谢谢,然后乖乖的接下。
“我听主公说,你准备参加明年的选拔,你使用的是什么呼吸法?”
“是的,主公应该有跟您提过,我现在使用的是日之呼吸。”
神奈轻轻的抚摸着茶杯,手中温热的茶水和小木屋中昏暗的火光,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竟给了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虽然我不懂为什么祖传的火之神神乐舞中会蕴含着日之呼吸的剑招,但我这也算是以另一种意义实现了和父亲的诺言吧。”
父母曾告诉她,火之神神乐舞是因为他们家从事着与火有关的行业,所以才需要为火神大人献上这个舞蹈,祈求火神大人保佑家人。
火之神神乐舞跳了一年又一年,但火神大人似乎并没有庇佑家人,反而在新年到来之际家破人亡。
现在她也同曾经的父亲一般,跳起了火之神神乐舞,但那并非是为了向火神祈求庇佑,而是用其中所蕴含的剑招庇佑别人的家庭。
神奈抿了一口热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本因赶路而带着些微寒气的身体暖了起来。
斩杀恶鬼,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保佑家人。
木门被推开,浑身脏兮兮的炭治郎喘着粗气,艰难地倚靠着门框,随后便对上了端坐在木屋中的视线。
炭治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神奈?”
迎着哥哥诧异中又带着惊喜的目光,神奈强忍住好不容易憋下去的泪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晚上好,哥哥,虽然再过一会就要到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