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经纪公司也没因为沈砚的名声就彻底放弃他，既然影视剧暂时走不通，经纪公司选择给沈砚接广告，走综艺路线。
结果也不尽如人意，也许是人设太稳，反正沈砚拍的广告，几乎都出了问题，不是食品安全，就是品牌倒闭；综艺节目也没能幸免，不是节目被砍，就是嘉宾出问题，甚至有一个节目的导演都因为受贿进去了……
这下算是彻底把沈砚的娱乐圈之路堵死了，他也一年多没有接到任何通告，他的同学和朋友也都不敢联系他，生怕让自己染上霉运。
沈砚连龙套都没得跑，只能在健身房当健身教练度日……
这次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拍杂志的机会，还是因为人家第一次在国内开店，不了解沈砚。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看来还是有人给甲方科普了一下沈砚的战绩。
沈砚的目光从墙角那几张泛黄的“墓志铭”……哦不，是从海报上移开，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混杂着醉汉的喧嚣，一股脑地涌了进来。这破旧的出租屋，这看不到头的霉运，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沈砚有点喘不过气。
他啪的一声关掉了窗户，比起忍受噪音，还是忍一忍闷热吧……
“笃笃笃——”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
沈砚微微一愣，都这个时间了，会是谁来找他？小王刚来过电话，彻底掐灭了他那点微弱的希望。难道是房东来催租的？他烦躁地抹了把脸，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沈砚眼底的麻木裂开了一道缝隙。
林薇。
他曾经的经纪人，也是把他从学校签出来，一路看着他“高开低走”到泥潭深处的人。
林薇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烟灰色西装套裙，妆容依旧精致，但眉宇间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儿似乎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眼角的细纹也深了几分……
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皮质手包，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薄薄的，印着《演员请就位》节目logo的信封。
“薇姐？”
沈砚侧身让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林薇已经有小半年没主动联系过他了。上次通话，还是公司决定和他解约的时候，彼时林薇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小沈，保重”，就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林薇居然还知道他住在哪里……
林薇没应声，径直走了进来。高跟鞋敲击在廉价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屋子，已经不再工作的空调，破破烂烂的桌子，堆在角落的几箱泡面，墙角那几张刺眼的残破海报，还有沈砚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林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愤怒，还有一丝……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林薇什么也没说，职业经纪人的素养让她迅速压下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拿着！”
林薇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旧木桌旁，没有寒暄，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把那个印着《演员请就位》logo的信封拍在了桌面上。
信封落在布满灰尘的桌面，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logo上，瞳孔收缩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
《演员请就位》？那个今年炒得最火，号称要挖掘“被埋没的演技遗珠”的综艺？找他？一个圈内闻之色变的“扫把星”？开什么国际玩笑？
“薇姐。”沈砚的声音异常平静，“这又是什么新式安慰？还是公司觉得雪藏得不够彻底，想让我去综艺上再丢一次人，彻底钉死棺材板？”
林薇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火焰，直直地钉在沈砚脸上，“沈砚！你看我像有心情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林薇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激动而微微拔高，“这是《演员请就位》第二季的补位选手邀请函！我特么求爷爷告奶奶，搭上我在这行混了十几年攒下的最后一点老脸和老关系！就差给人跪下磕头了！才给你求来的！一个替补名额！懂吗？”
沈砚自嘲地笑了，“替补名额？是那种没什么镜头，随时都可能会被剪掉的炮灰？”
林薇突然逼近一步，高跟鞋的鞋跟仿佛要凿穿地板，“炮灰怎么了？是！你的镜头可能少得可怜！也可能随时可能被剪得一刀不剩！但也是一个机会！外面都特么怎么传你的？谁沾谁死！你以为人家真愿意要你？是我林薇拿命在担保！担保你沈砚不是瘟神！担保你特么还有真东西！”
林薇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狮子。但她的眼神，却死死地锁住沈砚，那里面燃烧的不只是愤怒，还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希望。
沈砚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林薇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之间，沈砚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林薇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悲壮，“沈砚，你给我听好了！是死是活，就这一锤子买卖！”
林薇的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灰尘都飞扬起来。身体前倾，恶狠狠地说道，“给我往死里演！把你这些年憋在心里的，窝在骨头缝里的，藏在犄角旮旯的所有东西，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所有特么的被这狗屁运气踩进泥里的本事！全特么给我砸在那个舞台上！用你的演技！用你的实力！”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把‘扫把星’那三个字，给我焊死在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蛋的臭嘴上！”
狭小的出租屋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林薇粗重的喘息声……
沈砚静静地站着。
林薇的怒吼，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沈砚那层看似坚硬的麻木外壳上。
外壳……裂了。
沈砚也笑了。
沈砚的目光缓缓移向桌面上的信封，他脸上那层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玩世不恭、疏离倦怠，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深邃的眸子中，一点被压抑了太久、淬炼了太久的寒芒，骤然苏醒！
沈砚伸出手，动作缓慢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指尖拂过那个印着logo的信封，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
“薇姐。”沈砚抬起头，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屋内的沉闷，“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砚的话音刚落，那台老旧的古董空调突然爆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呻吟声，竟然重新工作了起来……
与此同时，沈砚的脑海中也突然响起了一阵机械的电子音，“系统绑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