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疯了……”
顾言揉了揉眉心，脸上罕见地露出疲惫之色。
命运的权柄给他带来天大好处的同时，也似乎对他造成了一点点小麻烦。
最近这段时间，他居然会觉得一个人长着三个脑袋才算正常。
“人”的概念，悄无声息地在他脑海中逐步淡化……
比顾言更加惆怅的是巡城局的人。
他们最近巡逻很勤快，24小时便利店附近街道经常出现巡城员的影子。
那位高高在上的械神对祂的信徒发布了神谕：
——捉拿一切破坏城市和谐稳定的犯罪分子。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在落实的过程中出现却出现了争议。
有人认为长成一个脑袋的怪物是异类，这引得那些只有一个脑袋的巡城员不满。
团结友爱的械神教立刻分为两派，并互视为异端。
在24小时便利店巡逻的巡城员属于“多首派”。
这些天他们至少便利店周围抓捕了上百来个，只具备一个脑袋，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危险分子”。
如果顾言没有养着一只已经长出八只耳朵的小橘猫，恐怕也得这会儿已经蹲在便利店大门口在给胆大妄为的巡城员焚香烧纸了。
他可不会傻傻地被人当成怪物后却又自缚双手。
但有趣的是…就在巡城员以为那些“伪人”几乎被他们清理一空的时，械城内“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些奇怪的“伪人”。
它们称呼自己为“玩家”，亦或是“第四天灾” ……
在顾言的24小时便利店内，此刻就有一位来自第四天灾的伪人，正在不知好歹地在24小时便利店内翻箱倒柜，这位甚至甚至连角落里的垃圾桶都没有放过。
完全没有把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顾言当人看。
“喵？！“
小橘伏在桌面，双手压着一本漫画，抬头看了一眼顾言，额头处的眼纹若影若现。
似乎在询问要不要解决掉这个烦人的家伙。
打扰小猫看漫画的人，真是太可恶了。
顾言浅笑两声，摇摇头，“静观其变……”
别人或许会觉得这些“伪人”的出现非常奇怪，但他可不会……
别的不说，就他们身上跟那个阿义德系统如出一辙的气息，就知道是谁在捣的鬼。
对于顾言和顾明来说，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但具体坏到什么程度，还要再观察观察。
“嚼嚼嚼……”
便利店的伪人，随手从货架上拿下，自顾自地拆开一袋零食，在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这个便利店很好，物资很丰富。
就是环境太冷了，后脖颈总是时不时地发凉。
伪人打了一个喷嚏，对着前面空无一物的地方说道，“天地良心，系统，这里真的没有鬼？”
“请玩家放心，包没有的！”
“那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人在后面盯着我？”
“e，有没有可能，这个便利店是有主人的呢？”
系统的回答很礼貌。
礼貌到伪人能直接想象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你在扯什么淡）便利店有主人难道我鹰眼还看不到？”
自称鹰眼的伪人拉长嗓子，假笑两声，用力将身上的衣服裹紧，目光四处游荡。
他敢发四，他绝对没有在便利店看到任何一个人影。
现在狗系统说这个便利店的主人在看着他，岂不是说，便利店的主人其实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鬼”？
鹰眼越想越害怕，腿肚子直打哆嗦。
顾言：……
看不见？
真的假的，他从头到尾可没有使什么手段，这伪人是说给自己听还是……
“小橘，去试一试它！”
顾言想了想，拍了拍小橘的屁股。
小橘回给顾言一个幽怨的眼神，难道母猫就不算母的了吗？
喵了一声，扭着屁股从桌面一跃而下。
风呼呼地往便利店里面灌，鹰眼喷嚏打个不停。
冷…太冷了。
便利店里的温度比冷冻室还冷。
有鬼，系统不靠谱，便利店内绝对有鬼！
逃跑的念头一升起，就无法收起。
什么系统任务，什么收集物资，这一刻通通被鹰眼抛诸脑后。
“喵？”
小橘蹲在鹰眼面前，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眉心处的竖瞳纹路隐隐发光。
试一下，应该说的是可以把他杀死吧？
就在小橘准备出爪时，鹰眼的情绪值达到临界点，慌不择路地推倒了一个货架，发疯似地向便利店外跑去。
其中一脚不偏不倚地踩到了小橘。
但…鹰眼的脚从小橘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喵喵喵？”
小橘竖瞳稍微扩大，似乎是觉得有些奇怪，一个纵跃朝鹰眼飞扑而去。
不过，结果是一样的。
小橘还是无法跟鹰眼产生物质层面的交互。
噗通一下，从鹰眼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假的？投影？”
“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他应该无法触摸便利店内的东西。”
顾言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命运中智慧占据的那部分权柄开始发力。
地上遗落的零食碎片，充分证明了伪人的“真实”。
那么这个伪人到底是怎么化实为虚和化虚为实的？
是阿义德系统背后的制作人掌握了这个世界虚实的权柄么？
如果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命运之河应该记录在案才对。
“是内景！”
一位带着白色礼帽的绅士，与鹰眼擦肩而过，站在了便利店门口，口中念念有词。
“内景的精气神，接触到外物时会对外物发生排斥，只有同源的外物才能相互容纳。”
“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找不到能容纳我们的外物，基本上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除非……”
“除非内外景融合。”
顾言接过话，抬起了头，望着来人脸上露出一抹好奇，“你果然还活着，既然你能逃出命运的制裁，这么说这些伪人也是你的手段了？”
“很可惜，这并不是我的手段……”
顾明摊了摊手，“智慧与你同在，既然我提出了内景，你应该也有所猜测。”
顾言微微颔首，目光滞留在离24小时便利店越来越远的鹰眼身上，轻声道，“我们是他们在他们内景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