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暗笑,公子就是嘴硬心软,刚还说让人家走着去法华寺,结果大少夫人只是哭了两声,公子就坐不住了。
匆匆上前,听了两句,返回马车边,低声禀告:“六小姐说去法华寺为大公子供灯是浪费时间,三爷与三夫人不肯去,大少妇人伤心了。”
也是奇了,大少夫人分明没见过大公子,怎会如此伤心,难道两人以前见过?
若大少夫人倾心大公子,那他家公子怎么办?
刚开花的铁树,就这么枯萎了?
“去同祖母说,既是要一家人同去法华寺,那便一个人都不能少。”淡漠的男声从车内传出。
随风:“……是。”
公子也太宠大少夫人了。
半刻钟后。
谢家所有人齐聚府外,姜姒偷偷从帕子下探出一只眼,目光从四位谢家主子脸上划过,最终落在一脸抓痕的人身上。
唇角微扬,想必这就是谢家三爷了。
啧啧,三夫人下手真够狠的,脸皮都挠出血了。
如此明显的伤,自然瞒不过。
三小姐谢佩瑶捂着嘴,惊骇高声喊道:“三叔,你的脸……是被猫抓了吗?”
三夫人:……
冷冷瞥了满脸抓痕的男人一眼,脸色阴郁。
三爷谢南绪摸了摸脸,手下凹凸不平,眸色闪过狠厉,淡声道:“无碍,夜里看不清脚下,摔了一跤。”
“摔的了?可我看着怎么象是被抓出来的。”三小姐谢佩瑶一脸纯真。
其馀人掩唇低笑,遇到三小姐,算三爷倒楣。
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三小姐心思单纯,不懂人与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三爷这模样,明显是被三夫人抓的。
“行了,都站在街上,象什么样子,都上车去。”谢老夫人冷冷看了三夫人一眼,转身上车。
三夫人低头,陌生闪躲。
暗恨姜姒多事,若非她胡搅蛮缠,她们又怎会出现在人前,让老夫人发现谢南绪受了伤。
待会儿她得小心伺候婆母,不然可没有她好果子吃。
所有人先后上车,一家十几口,分别挤在五辆马车内。
四五六三位小姐,不得不与姜姒挤在一起。
经过刚刚,三人倒也老实了不少,一路上除了三小姐谢佩瑶叽叽喳喳拉着姜姒说个不停,三人也算安静。
车队浩浩荡荡赶到法华寺山。
姜姒被三小姐挽着手拉落车,两人站在人群后,小声细语,
“姜姐姐,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以后遇到我二哥,一定一定要躲的远远的,他很可怕!”
说着小丫头抖了抖,一脸惊恐。
姜姒好笑,她自然知道谢砚的恐怖,可这丫头不是谢砚的亲妹妹吗?
“他欺负过你?”
三小姐谢佩瑶摇头,“欺负倒也不算,就是……就是……二哥很奇怪,他身上的气息……很吓人,你以后就知道了。”
心思纯善的人,感应都会很强烈,姜姒怜惜看着女子。
可这般善良的人,今夜就会被人设计,与寺中僧人通奸。
被当众捉奸后,不堪受辱,割喉自尽。
被逐出谢家的谢砚得知此事后,直接黑化,戴上鬼面执剑杀入朝堂。
今晚,是剧情发展的重要节点。
她如今还未脱离谢家,与谢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趟浑水,她不趟也得趟。
轻轻抚了抚谢佩瑶额顶,柔声道:“你是他的亲妹妹,他再狠也会护好你,别怕他。”
轻柔的女声顺着风飘远,前方站在人群正中的男子瞳孔紧缩,手指收紧。
除了大哥,她是唯一一个不怕他的。
“都进去吧,供奉长明灯,需诚心诵经三日,这几日咱们便住在寺里。”老夫人被紫芙扶着踏上台阶。
法华寺的方丈早早候在殿外。
见她们上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已等侯施主多时,请。”
老夫人闻言好奇,“方丈早知我们会来?”
老和尚笑的慈悲,“贵客临门,老衲自当扫榻相迎,老夫人请进。”
贵客?谢家家道中落,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她许久未听到“贵客”二字了。
恍恍惚惚被人扶着走进大殿,谢家人与有荣焉,昂首挺胸跟随其后。
谢砚扫了眼落在末尾的两人,状似无意走向方丈。
老和尚胡须抖了抖,无奈叹息,“施主身上的凶煞之气又重了,您若再不收敛,谢家运势怕会被影响。”
“我不杀人,人就会杀我,你说我该如何收敛?”谢砚负手而立,银白色缠金丝锦缎长袍勾勒出他倾长劲壮的身躯。
宽肩窄腰,四肢修长,风度翩翩。
一双桃花眼注视着下方缓步而来的女子,薄唇微扬,“你总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却不知,刀没了,命也就没了,死后成佛,还有何用?”
方丈顺着他视线看去。
瞳孔大张,继而咧嘴大笑,“奇哉,妙哉,让施主放下屠刀的人竟真的出现了。”
谢砚皱眉,“疯和尚,你又发什么颠?”
“哈哈,佛曰,不可说。”
老和尚大笑离去。
姜姒与三小姐走到殿前时,侧眸看了眼远去的背影,“好奇怪的和尚。”
三小姐谢佩瑶看到谢砚,瑟缩了下,抱紧姜姒手臂,怯怯喊了声,“二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唤他,谢砚捏了捏手指,颔首示意,“快进去吧,法华寺的桃花开了,等会儿祈完福可去后院看看。”
“当真?”谢佩瑶眼前一亮,抱着姜姒撒娇:“姜姐姐,等会儿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姜姒眉眼弯弯,既然决定要救她,自然得跟着。
“好,都依你。”
正要踏入大殿,手腕一紧,她疑惑抬头,对上一双漆黑如渊的眸子。
男子一袭白衣,银冠束发,两鬓处戴着同款树枝状银饰,垂首间银光闪耀,更衬的他丰神如玉,宛如上神临世。
姜姒恍惚了一瞬,强迫自己从诱惑中清醒,皱眉问:“怎么了?”
“公子能否先松手,你我这样于理不合。”
这里人来人往,她如今的身份还是他大嫂,怎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拉拉扯扯。
姜姒扭动手腕,想要挣脱。
怎料她越是挣脱,谢砚反倒越是得寸进尺。
宽大的衣袖下,骨节分明的手顺着她手腕向下,插入她指缝,十指相扣,不留一丝缝隙。
淡漠无波的瞳孔微颤,谢砚目不斜视,拉着她往殿内走。
看着迎面而来的人,姜姒心跳如擂鼓。
是长公主和张御史夫人。
张御史为官清正,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一张铁嘴上谏天子,下斥朝臣,就连奸臣庞相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其夫人更是直言快语。
若被看到她与谢砚拉拉扯扯,明日早朝弹劾谢国公的奏折就会满天飞。
随着她们走近,姜姒汗毛耸立,后脊升起阵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