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岚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缰绳差点脱手，声音都在发颤：“是…是刚才那队骑士？他们怎么追上来了？”
冬黎雪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玄色影子，指尖掐得掌心发疼，沉声道：“不是一队，是一个人——应该是那个为首的！他多半是起了疑心，单独折返了。”
说话间，那道影子已近在眼前，果然是方才那个骑士首领。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射向冬黎雪的衣襟，冷笑道：“我就说不对劲，两个卖菜的，哪来的这般气度。”
他翻身下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步步逼近：“把你衣襟里的东西拿出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冬黎雪下意识地将余岚往身后拽了拽，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衣襟，眼神冷冽如冰：“我们就是寻常百姓，哪有什么稀罕东西。”
骑士首领冷笑一声，正要动手强抢，那头老黄牛却突然“哞”地一声，猛地挣脱缰绳，朝着他直冲过去！
骑士首领猝不及防，被老黄牛一头撞在腰侧，整个人踉跄着摔出去老远，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老黄牛还不解气，扬着脑袋用犄角去顶他，蹄子踩得尘土飞扬，闹得他狼狈不堪。
“畜生！找死！”骑士首领怒吼着挣扎，却被老黄牛死死逼在地上，根本没法起身。
余岚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大黄！好样的！”
冬黎雪也愣了一瞬，随即立刻抓住机会，拽着余岚的胳膊就往城门跑：“别愣着！快走！”
两人拼了命地往前冲，板车都顾不上了，只听见身后传来骑士首领气急败坏的咒骂声，还有老黄牛威风的哞叫声。
守城门的兵丁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地看了两眼，见是两个慌慌张张的百姓，也没多问，懒洋洋地抬手放行了。
两人一口气冲进城里，拐进一条熙熙攘攘的巷子，直到听不见身后的声响，才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余岚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说：“那…那大黄咋办啊？它还在城外呢…”
冬黎雪望着城外的方向，心口的玉玺还在发烫，她咬了咬唇：“它是头有灵性的牛，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巷子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哞”声，那头老黄牛竟甩着尾巴，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后还拖着那辆装着青菜萝卜的板车。
余岚眼睛瞬间亮得像点燃的灯笼，几步冲过去抱住老黄牛的脖子，声音都带着哭腔：“大黄！你咋跟过来了！我还以为……”
老黄牛甩了甩尾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鼻孔里喷出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温温的。板车上的青菜萝卜一棵没少，沾着的晨露还没干透，看着格外新鲜。
冬黎雪站在原地，看着一人一牛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弯了弯，连日来的惶恐和紧绷，好像都被这头老牛的到来抚平了些。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老黄牛的脊背，低声道：“多亏了你。”
巷子口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余岚抹了把脸，扶着板车看向冬黎雪，眼里的慌张褪去，多了点底气：“咱们的菜摊子，还摆不摆？”
冬黎雪抬眼扫了扫巷子两侧，目光落在一处靠墙的空地，那里人来人往，却刚好空着一块地方，够摆下他们的菜。她抬手点了点那里，眉眼弯起：“摆，怎么不摆。”
就在两人刚要把板车推过去时，旁边一个摆着针线摊的大娘忽然探过头，笑着开口：“后生，你们这菜看着水灵，是城外刚收的吧？要不要借你们两根竹竿，支个简易的棚子挡挡太阳？”
余岚闻言，脸上立刻绽开憨厚的笑，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大娘！您真是个好心人！等会儿卖了菜，我送您两把青菜！”
大娘笑得眉眼弯弯，摆摆手：“邻里街坊的，客气啥！”说着便转身从摊子底下抽出两根竹竿，递了过来。
冬黎雪上前接过竹竿，指尖触到粗糙的竹节，心里头漫过一丝暖意。她和余岚一起，将竹竿斜斜地靠在墙上，又找了些绳子固定住，一个简易的遮阳棚就搭好了。
两人把板车上的青菜萝卜整齐地摆到棚子下，晨露沾着菜叶，在日头下闪着光，看着就招人喜欢。
余岚清了清嗓子，学着以前摆摊的模样，扬声吆喝起来：“新鲜的青菜萝卜嘞！刚从地里摘的，水灵得很！”
他的嗓门不算大，却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很快就有几个路过的妇人围了过来，蹲在摊子前挑拣起来。
冬黎雪站在一旁，看着余岚熟练地跟人讨价还价，眉眼间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摸了摸心口的玉玺，那微凉的触感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锦袍的公子，慢悠悠地踱到了摊子前，目光扫过那些青菜萝卜，最后落在了冬黎雪的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冬黎雪心头微凛，不动声色地往菜摊子后面退了半步，恰好被余岚的身影挡住大半。
那锦袍公子没急着说话，只饶有兴致地看着余岚手脚麻利地给妇人秤菜、找零，嘴角还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等围在摊子前的妇人散去，他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这菜看着倒新鲜，就是不知，有没有摊主藏着的稀罕物？”
余岚正低头理着铜板，闻言愣了愣，抬头看他一眼：“公子说笑了，我们就是卖青菜萝卜的，哪来的稀罕物。”
锦袍公子没接话，目光却轻飘飘地掠过冬黎雪的衣襟，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忽然低笑一声：“是吗？可我瞧着，你们这摊子，比别处的，要有趣得多。”
冬黎雪握着玉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这人的目光，比之前那骑士首领的，还要锐利几分。
余岚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铜板差点没拿稳，他连忙把钱袋揣进怀里，上前一步挡在冬黎雪身前，脸上堆着憨实的笑：“公子您瞧您说的，我们就是乡下过来的，守着这小摊混口饭吃，哪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把水灵的青菜往锦袍公子手边递：“公子要是不嫌弃，拿两把尝尝鲜？不值什么钱。”
锦袍公子却没接那青菜，目光依旧落在冬黎雪的方向，指尖摩挲玉佩的速度慢了些，笑意淡了几分：“我对青菜没兴趣，倒是对……藏着的东西，很感兴趣。”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喧闹的声音似乎都静了几分，几个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冬黎雪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她从余岚身后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很稳：“公子这话，恕我们听不懂。”
锦袍公子盯着她的衣襟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听不懂也无妨。”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啪”地一声放在菜摊子上，银子沉甸甸的，在日头下闪着光。
“这些菜，我全包了。”他慢悠悠道，“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得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