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四行仓库。
毒气散去后,日军并没有停止进攻。
相反,那个指挥官象是疯了一样。
他调集了所有的兵力,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板载!板载!”
无数日军像蝗虫一样,从废墟里涌出来。
但这一次,他们学乖了。
他们不再直挺挺地冲锋。
而是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型。
几十个日军敢死队员,头顶着厚厚的钢板。
那是从附近的工厂里拆下来的机器底座钢板,每一块都有两厘米厚。
他们把钢板举过头顶,像乌龟壳一样,几个人一组,护着中间的爆破手。
“叮叮当当!”
仓库楼上的子弹打在钢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但根本打不透。
“妈的!这帮乌龟王八蛋!”
大胡子机枪手气得大骂。
他的机枪子弹打在钢板上都被弹飞了。
眼看着那些“铁乌龟”一点点挪到了仓库的墙根底下。
“不好!他们要炸墙!”
谢晋元一眼就看穿了鬼子的意图。
这四行仓库虽然坚固,但也经不住烈性炸药在承重墙根底下爆破。
一旦墙塌了,鬼子涌进来,那就是肉搏战。
到时候,这点人根本不够填。
“手榴弹!给我扔!”
杨瑞符大喊。
战士们拉开导火索,把手榴弹往下扔。
“轰!轰!”
手榴弹在“铁乌龟”旁边爆炸。
气浪掀翻了几个鬼子,但更多的鬼子立刻补位,重新把钢板架起来。
根本炸不透!
那个“铁乌龟”阵极其严密,就象是一个移动的堡垒。
“团长!没炸药了!”
“手榴弹也快没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
仓库里的弹药本来就不多,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已经见底了。
此时。
那支日军爆破队已经贴到了墙根。
他们开始在那儿挖坑,埋设炸药包。
甚至能听到下面鬼子得意的狞笑声和铁锹挖土的声音。
那是死亡倒计时的声音。
一旦引爆,整面墙都会塌下来。
仓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时刻可能要到了。
小柚子缩在角落里。
她虽然不懂什么是爆破,但她能感觉到周围叔叔们身上的光,正在剧烈地波动。
那是焦急,是绝望,也是决绝。
“叔叔……”
小柚子拉了拉旁边一个战士的衣角。
那个战士正是二排四班班长,陈树生。
陈树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四川小伙子。
长得白白净净的,如果不打仗,应该是个读书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是他昨晚写给远在四川老母亲的血书。
“舍生取义,儿所愿也。”
陈树生低下头,看着小柚子。
他那张沾满硝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帮小柚子扶正了那个粉红色的防毒面具。
“娃娃。”
“记住了。”
“咱们龙国人,骨头是硬的。”
“以后长大了,要把腰杆挺直了做人。”
说完。
陈树生站了起来。
他解下腰间所有的手榴弹。
又从旁边的战友身上借来了几捆。
他把这些手榴弹,一圈一圈,死死地捆在自己的身上。
象是一件沉重的铁甲。
“班长!你要干啥?!”
旁边的战士豆子惊恐地喊道。
陈树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哪怕是去死,也要死得体面。
他走到窗口。
下面就是那个坚不可摧的“铁乌龟”阵。
也是日军爆破队的内核位置。
只有从这里跳下去。
用身体砸开钢板的缝隙。
用血肉之躯作为引信。
才能把那帮鬼子送上西天。
陈树生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头。
看了一眼仓库里的弟兄们。
看了一眼那个一脸懵懂的小柚子。
最后。
他的目光看向了北方。
那是家的方向。
“娘,孩儿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然后。
他拉开了导火索。
“嗤——”
白烟冒出。
陈树生大吼一声。
那声音,穿金裂石,响彻云霄。
“中华民族万岁!!!”
这一声吼,把直播间里亿万人的心脏都吼碎了。
下一秒。
他纵身一跃。
象一只折翼的雄鹰,从六楼的窗口,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风,呼啸着灌进他的衣领。
他在空中,张开了双臂。
象是在拥抱这片他深爱着的土地。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人体砸在钢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剧烈。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墙根底下炸开。
那个坚不可摧的“铁乌龟”阵,瞬间被炸得粉碎。
钢板被撕裂,鬼子的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
那一整支爆破队,连同几十个掩护的鬼子。
在这一瞬间,全部灰飞烟灭。
仓库的墙壁剧烈晃动了一下,但没有塌。
保住了。
用一条命,换回了全团人的命。
仓库里。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泣。
所有的战士,都摘下了帽子,对着那个窗口,深深地低下了头。
小柚子呆呆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窗口。
刚才那个还会冲她笑、帮她扶面具的叔叔。
不见了。
“叔叔呢?”
“叔叔去哪了?”
小柚子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窗口。
她踮起脚尖,往外看。
下面只有一个巨大的焦黑弹坑。
什么都没有了。
连一块完整的布料都找不到了。
“叔叔……”
小柚子突然感觉心口好痛。
那种痛,比摔倒了还要痛。
比打针还要痛。
她捂着胸口,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面具后面滚落下来。
“叔叔没给龙国人丢脸……”
她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
虽然她不懂什么叫丢脸。
但她知道。
那个叔叔,是个大英雄。
直播间里。
弹幕停了。
整整一分钟。
没有任何一条弹幕。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悲壮。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痛。
许久。
一条白色的弹幕,孤零零地飘过。
“恭送……陈班长。”
紧接着。
满屏的白色弹幕,如雪花般飘落。
“恭送英魂!”
“恭送英魂!”
“恭送英魂!”
而在2025年的指挥大厅里。
林锋看着这一幕,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快点……”
“再快点啊!”
“我不能再看着他们这样死去了!”
“开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