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祭坛区笼罩在暗红天光下，空气滚烫，每次呼吸都像吸入岩浆。
墨羽抬手，五指张开。
身后队伍骤然止步。前方三十丈外豁然开朗——古祭坛核心广场铺满暗红晶石，中央金字塔祭坛耸立，顶端光柱贯连天地，将一切映成炼狱。广场上人影绰绰。
“止步。”墨羽声线压低，黑发在热风中扬起。他没有回头，目光已扫过全场。
东侧是百宗联盟的人，二十余个，以三大宗真传为核心结成防御阵型，几张灵舰聚会上的面孔隐在其中。南侧那十几个衣着杂乱，站姿却整齐得刻意，眼神里的倨傲藏不住——中州来的。西北角七八个衣着阴艳的，血腥气隔空都能闻到，是魔道。边缘还散落着三五成群的散修与小宗门弟子，像伺机而动的秃鹫。
“情况复杂，”墨羽沉声道，“中州不止一队，魔道也插进来了。”
他背靠一根三人合抱的残破石柱，柱身龟裂，表面淌着暗红纹路，如大地血管。武玥紧挨他身侧，浅灰短卷发被汗浸湿，她一手捂住胸口，指缝间透出微弱的赤光，与地面晶石的搏动同频。
“师兄，”武玥声音发颤，“召唤感更强了……就在祭坛里面。”
苏灵音从另一侧探出头，推了推墨镜：“九龙宗领队是白清峰苏源师姐，我认识。先去汇合？”
凌霜无声贴到墨羽身后，白发在红光下泛出血色。她斜握寒魄枪，冰蓝眼眸锁定了南侧人群中气息最强的三人：“三个化神大圆满。”
林瞬光蹲在石柱根处，棕色马尾一甩，吐出嘴里叼着的枯草：“够热闹。”
“走。”墨羽点头，看向身后众人，“首要目标是炎天核心，但安全第一。蓝纱、莜莜，跟紧武玥。小白——”
肩头白狐轻嗷一声，五尾微摇。
“注意高空和暗处。”
几人如影子般掠过废墟，悄然抵达东侧阵营。
九龙宗前，一位白裙师姐率先察觉。她目光扫过凌霜与苏灵音，微微松了口气。
“苏源师姐。”苏灵音上前一步。
“灵音师妹，凌霜师姐。”苏源颔首，又看向墨羽，“墨羽师弟吧？聚会上见过。”
墨羽抱拳。
“情况不妙。”苏源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中州来了三批人——天剑圣地、玄冰宗、万树圣地。魔道合欢、血煞两脉也混了进来。他们至少有三名化神大圆满，在此地被压制到化神巅峰，可经验和法宝远胜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他们似乎暂时联手了。”
墨羽向南望去。那三股势力虽各据一方，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我们这边呢？”苏灵音问。
“玉龙宗赵铁师兄、苍兰宗文墨书生都在。”苏源示意不远处，“加上我水月宗和九龙宗其他弟子，共二十三人。化神期包括凌霜师姐和林瞬光师妹共六人，元婴十一人，金丹六人。”
她苦笑：“纸面实力不差，但中州名头太响，不少师弟师妹心里没底。”
话音未落，西北魔道阵营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刺耳怪笑。
“哟——这不是东洲百宗联盟的各位‘天骄’嘛！”
一名身穿血红长袍的魔修斜靠在残碑上，把玩着骷髅头法器，戏谑地扫向东侧阵营。
“守着个破秘境当宝，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身旁几名同伙跟着哄笑。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烤鸭店里的烤鸭，还当自己是店主呢！”
“你！”玉龙宗一名女修勃然大怒，刚要冲出，被身旁师兄拉住。
魔修见状更得意了，提高音量：“中州的大人们肯来，是给你们脸！还分什么正道魔道？迂腐！在中州，大家都是修行同道！只有你们这些被洗脑的蠢货，才抱着这种认知不放！”
他转向南侧中州阵营，谄媚拱手：“诸位大人见谅，东洲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让您见笑了！”
中州阵营里，抱剑青年皱了皱眉，毫不掩饰厌恶。身旁一名玄冰宗女修冷冷道：“聒噪。”
二字清晰传遍全场。
魔修脸色一僵，随即又堆起笑，装作没听见。
“放屁！”
玉龙宗那女修终于挣脱师兄，一步踏出，直指魔道众人：“魔道干的什么脏事自己不清楚？抽魂炼魄，淫人妻女，为修行不择手段！中州自由平等？他们看你们就像看会舔的狗！”
“说得好。”苍兰宗一名书生模样的修士缓步上前，折扇轻摇，“东洲之事，东洲自决。至于你们这些败类——”
他收扇微笑，话音却冷了下来：
“东洲清扫门户还来不及。你们既然这么向往中州，不如就当垃圾打包送去，看他们收不收。”
“垃圾”二字一出，魔道众人脸色顿时涨红。
那魔修气得发抖，骷髅头法器捏得咯吱响：“你……你们……”
“怎么？”玉龙宗女修冷笑，“说到痛处了？当狗当久了，真以为自己能登堂入室？在中州眼里，你们连当耗材都不配！”
中州阵营中，那名天剑圣地青年终于开口：
“够了。”
声音平淡，却带着化神大圆满的威压，如寒冰罩下。
魔道众人顿时噤声。玉龙宗女修与苍兰宗书生也神色一凛，后退半步。
全场骤然死寂。
只有祭坛光柱轰鸣，地面晶石隐隐搏动。
死寂之中——
南侧中州阵营后方，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出。
她身着九龙宗主峰白衫，黑发高束，面容清冷，手中长剑碧光流转。每一步踏出，东侧阵营便传来一片吸气声。
“柳……柳师妹？！”九龙宗一名主峰弟子失声喊道。
柳恨烟。
她走到中州阵营前方，与三名化神大圆满并肩而立，目光扫过东洲联盟，最终钉在墨羽脸上。
那眼神冰冷，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
她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九龙宗主峰弟子柳恨烟，今日于此，与东洲伪善正道——”
“割席断交！”
东洲阵营瞬间哗然。
“柳恨烟你疯了？！”
“叛徒！宗门何曾亏待你？！”
“为什么？！”
柳恨烟面无波澜，待喧哗稍落，才继续道：
“为何？”
她长剑直指墨羽，声线因激动而尖利：
“只因看透了这潭腐水！宗门之内，论资排辈，拉帮结派，与凡俗官场何异？我柳恨烟苦修不辍，却因不善逢迎，屡遭冷遇，资源被克扣，机缘被截胡！甚至……”
她目光死死钉住墨羽，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甚至要看着某些人，凭着一副皮相与心机，左右逢源，便将宗门风气搅得乌烟瘴气！看看这赤鸢峰！众星拱月，师姐师妹甘为驱策，知道的说是同门之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风流阵仗！”
她陡然提高音量，话语传遍广场：
“此等藏污纳垢之地，我柳恨烟，羞与为伍！”
全场目光骤然聚焦墨羽。
怀疑、鄙夷、好奇、幸灾乐祸……如针刺来。
赤鸢峰众人脸色大变。商莜莜气得发抖，蓝纱按剑欲起，武玥眼中涌起愤怒与茫然。凌霜周身寒气骤升，脚下凝出霜花。苏灵音眯起眼，墨镜后的红瞳泛起危险的光。
墨羽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但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几乎冲上喉咙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
脚步很轻，落在暗红晶石上，却仿佛踏在每个人心口。
他神色平静得反常，甚至抬手向身后想冲出来的师妹们示意“稍安勿躁”。黑发在热风中扬起，一双红瞳清亮，映出柳恨烟冰冷扭曲的脸。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
“柳师妹——”
顿了顿。
“不，现在该叫你柳道友了。”
柳恨烟瞳孔一缩。
墨羽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你这番话，可笑。”
“第一，”他红瞳扫过全场，“你说东洲腐朽，却只拿赤鸢峰的风气说事——这是以偏概全，混淆视听。我墨羽为人如何，赤鸢峰上下、相交同门都清楚，轮不到一个叛徒来定罪。”
百宗联盟里，不少认识墨羽的弟子下意识点了点头。
“第二，”他目光转回柳恨烟，“你说东洲打压你。那我问你：入宗以来，宗门可曾短缺过你的基础资源？主峰可曾限制过你修炼？你如今这元婴初期的修为，难道是中州给你的？”
他语气沉了下去：
“享受着东洲的资源成长，反过来却用最恶毒的话诋毁养育你的地方——这叫什么？”
墨羽一字一顿：
“这叫忘本。”
柳恨烟脸色一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第三，”墨羽向前一步，“也是我最不明白的一点。”
“你口中中州自由平等，一视同仁。那我问你——”
“你叛投过去，是中州哪位大能许了你核心真传之位？还是给了你什么颠覆认知的绝世功法？”
他目光掠过南侧中州阵营。那三名化神大圆满面无表情，其余弟子眼神淡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如果都没有，”墨羽声音骤然转冷，“你凭什么认为，中州会高看你这个‘背叛者’一眼？”
“在他们眼里，一个能轻易背叛故土的人，忠诚值几分钱？”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
“柳恨烟，你不过是从东洲的‘不得志者’，变成了中州眼里‘可利用的耗材’罢了！”
“追求自由是假——”
“投机跪舔是真！”
“耗材”二字出口，中州阵营里，那天剑圣地青年眼神动了动，玄冰宗女修嘴角掠过一丝讥诮，万树圣地的佝偻老者低低咳了一声。
柳恨烟整张脸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张了张嘴，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墨羽最后转身，面向百宗联盟，声音清朗：
“大道争锋，各凭本事。东洲与中州，理念不同，竞争也无妨。”
他顿了顿，回头瞥了柳恨烟一眼：
“但像你这样，靠抹黑故土、污蔑同门当投名状，妄想攀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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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修行者之耻。”
“你的道心，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说得好！”
玉龙宗赵铁一声暴喝，声震全场。
百宗联盟低落的士气顿时如被点燃，众人看向墨羽的目光由鄙夷转为敬佩。赤鸢峰众人松了口气——商莜莜眼圈微红，武玥攥紧雷电棒，凌霜周身寒气微敛，苏灵音嘴角浮现笑意。
而对面的柳恨烟，浑身发颤，剑尖嗡鸣。那张清冷面容此刻扭曲如鬼，眼中翻涌着怨毒与羞愤。
中州那三位化神大圆满面色依旧淡漠，眼底却已闪过寒光。
魔道阵营蠢蠢欲动，那尖嘴猴腮的修士眼珠乱转。
广场上灵力剧烈波动。兵刃出鞘声、法器低鸣、灵力蓄积的呼啸……接连响起。
空气灼热，仿佛即将燃烧。
就在这死寂紧绷、一触即发之际——
“嗡——！！！”
中央祭坛那道贯通天地的暗红光柱，骤然猛烈膨胀！
光柱直径暴增三倍，炽烈到极致的光芒吞没一切色彩，恐怖热浪如海啸般席卷全场！地面暗红晶石疯狂搏动，无数古老符文自裂缝中浮出，明灭闪烁！
“呃啊！”
武玥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胸口。指缝间迸发出炽烈赤光，那光芒与祭坛光柱同频共振，剧烈颤动！
一道赤红虚影自她胸口透出，隐约化作飞鸟展翅之形，直指祭坛顶端！
“火系道体？不——是先天道体共鸣！”
“传承开启了！快抢！！”
惊吼声接连炸响！
中州三名化神大圆满眼神骤变，贪婪再难掩饰。魔道众人更是眼红如血，那尖嘴猴腮的修士嘶声狂喊：
“动手——！！！”
压抑到极致的气氛轰然破碎。
“结阵！等支援过来！”苏源厉喝。
百宗联盟二十余人应声而动。水月、玉龙、苍兰三宗弟子迅速结为三角战阵，灵力相连，屏障横亘在前。
但墨羽更快。
祭坛异动、武玥跪地的刹那，他已低吼出声：
“按计划——！”
“凌霜、阿姐、林瞬光，挡住化神！”
“武玥、莜莜、蓝纱重视防御，小白护住侧翼！”
“秋水、梦琪、幽兰你们三个负责保护武玥、莜莜、蓝纱她们。”
话音未落，他疾退三步，赤焰玄枰浮现身前。棋盘六十四格明暗交错。
压下心头翻涌的余怒，墨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完全投向战场。十指疾弹，低喝道：
“棋布星罗——共享阵，开！”
数十枚炎子从棋盘射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彼此连接成淡金色的灵光线缆，瞬间张开一张覆盖三十丈的立体网络。灵力感知场如涟漪扩散。
凌霜的冰蓝眼眸、苏灵音墨镜后的红瞳、林瞬光抬起的剑锋上，同时掠过一丝金色流光。
“视野接了。”凌霜的声音在三人意识中响起。
“清楚。”苏灵音嘴角微扬。
“墨羽控场，我们上。”林瞬光舔了舔虎牙。
多次的磨合让这套共享体系已成为战术核心。墨羽坐镇中央，将战场灵力波动转化为立体影像，实时传给前方三人。
此刻，她们眼中战场呈现出双重画面：
现实里，是敌人、术法与热浪；
共享视野中，每个人形都带着光晕——敌人猩红，同伴蓝白，其他势力则是灰影。灵力流动如透明溪流，术法轨迹似延迟丝线，一切动向清晰可见。
“正前七人，三元婴四金丹，冲向武玥。”墨羽的声音冷静传来，“凌霜拦第一波。左侧有两股化神气息迂回，灵音姐应对。瞬光，天剑圣地那名剑修交给你，别让他突破。”
“明白。”
三人应声而动。
凌霜踏前一步，寒魄枪斜指地面。共享视野里，七名魔修如同七团猩红火球，轨迹分明。她甚至“看”到为首体修腿部灵力的异常鼓胀，那正是聚力跃起的征兆。预判到他将在三步后发力跃起——
她提前半息出手。
枪尖刺向对方即将落足的地面。
“砰！”
暗红晶石炸开，冰棘暴涌，缠住体修双腿。体修怒吼震碎冰棘，节奏已乱。凌霜的枪已抵至他喉前三寸。
侧翼，苏灵音撑开千机伞。她视野中，两名化神如暗红蛇影，正沿灵力薄弱处渗透。她伞面一转，三道黑影精准撞在对方前进的“节点”上。
一名化神被迫显形，惊疑地看着拦路的黑影。
正面，林瞬光已与天剑剑修交锋。
共享视野里，这名剑修是全场最亮的红点之一，灵力凝练如炽白剑芒。他的呼吸、肌肉颤动、剑意流转，皆化为清晰的信息流，掠过林瞬光的感知。
“剑路偏右三分，留了后撤余地……试探？”林瞬光心念一闪，凤鸣剑已压上，冰蓝剑光顺着对方预留的退路反卷而去！
剑修脸色一变，撤剑变招。
墨羽坐镇中央。
赤焰玄枰悬于身前，六十四格明暗交错。他意识分作四缕：一缕维持网络；一缕监控全局灵力；一缕注视武玥三人的保护圈；最后一缕如蛛网蔓延战场每个角落。
武玥三人被护在阵型中心。
幽兰、秋水、梦琪三位化神女修各守一角。幽兰结印唤出藤蔓筑起首道屏障；秋水长剑悬空，洒下水光形成第二层护罩；梦琪闭目盘坐，身前铜镜映照，任何隐遁靠近都会引发涟漪。
小白伏在武玥肩头，五尾张开，尾尖闪烁星点白光。它碧眸警惕转动，不时轻嗷示警。
“后方有三名散修摸近。”墨羽提醒幽兰。
幽兰反手一挥，藤蔓如活蛇窜出，逼得散修狼狈后退。
“左翼魔道金丹在蓄毒。”秋水接到警示，剑尖一转，水箭精准射入对方即将成型的毒雾核心。法术遭外力击破而反噬，那名金丹闷哼倒退。
战线暂时稳住。
正面战场，凌霜已压制七名魔修，冰枪所过必有人溅血而退。苏灵音与两名化神周旋，千机伞开合间黑影缭绕，逼得对方无法前进。林瞬光与剑修激战正酣，双剑交击声密如骤雨，冰火余波不断炸裂。
共享视野中，敌我光点虽激烈碰撞，但整体防线依然稳如磐石。
墨羽心神微缓，将更多注意投向祭坛——武玥胸口的赤红虚影与光柱连接愈强，古老气息逐渐苏醒。
就在这时。
预警网络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杂波”。
不是灵力波动，更像某种存在感被“抹除”后留下的空洞。它在战场边缘游移，速度极慢，几乎融入背景乱流。
墨羽心中一紧，立即将那片区域感知提到最高。
空洞消失了——不，是它停下潜伏，完美隐匿。
“有东西。”墨羽警醒的声音在共享层响起，“十点钟方向，废墟阴影区，存在感被刻意掩盖。所有人注意。”
凌霜枪势微顿，分心感知那片区域。
苏灵音伞面偏转半寸。
林瞬光一剑逼退对手，余光扫去。
那里空空如也——至少常规感知中如此。
三息。
五息。
就在墨羽怀疑自己是否过度敏感时——
空洞动了！
它以近乎“折射”的诡异路线，在战场光影间连续闪烁三次，每次皆精准切入视线与感知的盲区。
目标明确：凌霜后心。
而此时，凌霜刚震退最后一名魔修元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凌霜！十点钟，闪！”墨羽厉喝炸响。
凌霜瞳孔骤缩，本能拧身，却慢了半拍——袭击太快太刁，超出所有预判。
一直分神锁定那片空洞的林瞬光，看得最清。
共享视野中，袭击终于显形——一枚细如牛毛、幽绿无光的毒针。它的轨迹在感知层上拖出一道淡灰色扭曲的线。
针尖已逼近凌霜后心三尺。
来不及思考。
林瞬光身体先于意识而动。她强行逆转身形，灵力以近乎反噬的强度爆发，将她炮弹般掷向凌霜身后！凤鸣剑脱手飞出，旋斩向毒针轨迹！
剑慢半分。
毒针太细，轨迹太诡。
林瞬光眼中，那道灰线与自己冲刺的路线，将在凌霜背后一寸处交汇。
她没有犹豫，将左肩向前一顶，以身体堵死了最后一寸空隙。
“林瞬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