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筹码失灵了(1 / 1)

陆府。

沉玉姝正满心欢喜地为陆寒琛打点着行装,畅想着他外放之后,如何大展拳脚,积累功绩,将来封侯拜将,风光无限。

而她,作为他背后的女人,自然也会水涨船高,成为人人艳羡的武安侯夫人。

“寒琛哥哥,吏部那边可有消息了?我娘家递了信,说是李尚书对你颇为赏识,这次外放的地方,定是个富庶之地呢!”她一边叠着一件锦袍,一边娇声问道,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陆寒琛坐在桌边,端着茶盏,神色亦是轻松。

他对自己的能力极有自信,再加之沉玉姝娘家的助力,这次外放,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大……大人,不好了!”

陆寒琛眉头一皱,沉声道:“慌什么!出了何事?”

那下人颤斗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抄录的告示,高高举过头顶:“大人……吏部今日张榜公布了外放官员的名单……名……名单上,没有您的名字!”

“什么?!”

沉玉姝手中的锦袍“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陆寒琛的脸色也倏然沉下,他一把夺过告示,目光如电,飞快地从头扫到尾。

没有!

真的没有!

他的名字,就象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可能!”沉玉姝尖叫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我娘家明明说好了的!怎么会没有你?是不是搞错了?!”

那下人被她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道:“夫人,千真万确啊!小的看了三遍!不仅如此……小的还听说……今……今日早朝,李尚书在陛下面前,隐晦地……批评了一些年轻将领,说他们……说他们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品行不端,不堪重用……”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陆寒琛的脑中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野心勃勃!

品行不端!

李世安说的,分明就是他!

他被人阴了!

“咔嚓——”

他手中的青瓷茶盏,应声而碎,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能让李世安那个老顽固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改变主意,甚至不惜在朝堂上敲打他,对方的手段,绝不简单!

他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个可能的名字,又被他一一否决。

忽然,一张清冷绝艳,却又带着刻骨寒意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沉青凰!

是她!

除了她,还能有谁?!

在安宁公主的宴会上,他才刚刚和沉玉姝谋划外放之事,转眼间,事情就黄了!

时间点,对得上!

动机,也对得上!

那个女人,因为沉玉姝在宴会上的挑衅,因为她对自己的恨,所以……她出手了!

“沉!青!凰!”

陆寒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象是淬了毒的冰刀,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狠厉与杀意。

他猛地一挥手,桌上的茶具被他尽数扫落在地,青白色的瓷片混合着深褐色的茶渍,狼借一片,正如他此刻被践踏得支离破碎的颜面。

“寒琛哥哥,你……你别吓我……”沉玉姝被他狰狞的神色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或……或许不是姐姐……她……她一个深宅妇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妇人?”陆寒琛猛地转头,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冷得象是从地狱里传来,“你忘了她是怎么让沉承安身败名裂的吗?你忘了她是怎么拿到京郊盐铁专卖权的吗?她背后,是整个国公府!是裴晏清那个病秧子!是那个无孔不入的临江月!”

沉玉姝被他吼得一个哆嗦,再也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怎么忘了……她总以为沉青凰还是前世那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却忘了,这一世的沉青凰,早已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陆寒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以为出京是海阔凭鱼跃,是他宏图霸业的开始。

可沉青凰,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她就象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死死地困在京城这个牢笼里,让他动弹不得!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席卷了他全身。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森寒的杀机。

“我不会放过她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

“沉青凰……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还有你那个病鬼丈夫,为今日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陆府的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陆寒琛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曾让沉玉姝痴迷的鹰隼般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熊熊怒火。

“寒琛哥哥!”

沉玉姝提着裙摆,一张俏脸吓得毫无血色。

她看见陆寒琛那副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模样,心中一颤,却还是强撑着柔弱的姿态,小心翼翼地上前,试图去拉他的手。

“寒琛哥哥,你别气坏了身子……为了那起子小人,不值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委屈又无助,是男人最无法抗拒的模样。

“不值得?”陆寒琛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沉玉姝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他赤红着双眼,象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低声咆哮:“吏部的榜文贴满了整个京城!如今人人都知道我陆寒琛是个妄图钻营却被人一脚踹开的废物!你告诉我,这叫不值得?!”

沉玉姝被他吼得浑身一抖,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泫然欲泣:“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寒琛哥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陆寒琛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沉玉姝不由自主地后退,“你还想解释什么?解释你那个尚书夫人的表姑母,为何连半点风声都探听不到?还是解释你信誓旦旦的门路,为何在沉青凰那个贱人面前,脆弱得象一张纸?!”

他每说一句,沉玉姝的脸色便白一分。

她重生归来,最大的依仗便是知晓未来的走向。

她知道陆寒琛会成为权倾朝野的武安侯,所以她费尽心机抢了这门婚事。

她也知道一些未来会发生的大事,本以为可以借此为陆寒琛铺路,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可她万万没想到,沉青凰这个前世的蠢货,这一世竟变得如此棘手!

她不仅没死,还搭上了国公府,手段狠辣得让她心惊!

沉青凰的重生,就象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将她所熟知的“未来”搅得面目全非!

“寒琛哥哥,这次……这次是意外!”沉玉姝慌乱地辩解着,眼泪簌簌落下,“是沉青凰!都怪沉青凰那个毒妇!她嫉妒我,嫉妒我们情投意合,所以才处心积虑地报复!我们……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你将来是要封侯拜将的,区区一个外放的职位,不要也罢!”

她试图用前世的“荣光”来安抚陆寒琛,却没注意到,陆寒琛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封侯拜将?”陆寒琛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那目光不再有丝毫温情,只剩下冰冷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沉玉姝,你告诉我,凭什么?”

沉玉姝被他问得一愣:“凭……凭你的本事啊,寒琛哥哥,你的勇武无人能及……”

“我的本事?”陆寒琛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讥讽,“我的本事,就是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连出京的机会都捞不到。而你呢?你所谓的‘办法’,就是让我象个跳梁小丑一样,在全京城面前丢尽脸面吗?”

他太了解自己了。

陆寒琛的世界里,一切皆可利用,一切皆有价值。不能为他带来利益的人或事,随时都可以被舍弃。

沉玉姝的“预知”,曾是他眼中最重要的筹码,是他能快速攀上高位的捷径。

可现在,这个筹码失灵了。

上次,她信誓旦旦地说她娘家的门路能让他谋个好差事,结果,一败涂地。

这次,她又在安宁公主的宴会上自作聪明的挑衅,直接引来了沉青凰雷霆万钧的报复!

他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份急切与讨好,心中因受挫而升起的滔天怒火,竟诡异地冷却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到骨子里的算计与审度。

这颗他曾以为捡到的“福星”,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有用。

反而,更象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麻烦。

“寒琛哥哥……”沉玉姝被他看得心底发毛,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象是在评估一件货品的价值,盘算着是该继续持有,还是……该及时止损。

“够了。”陆寒琛冷冷地打断她,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与厌烦,“收起你那套无用的哭哭啼啼。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再去找沉青凰的麻烦。”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外,留给沉玉姝一个冷硬如铁的背影。

“与其指望你那些虚无缥缈的‘预知’,我不如靠自己!”

声音从门外传来,每一个字都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沉玉姝的心上。

她瘫软在地,脸上的泪痕未干,眼中却褪去了柔弱,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惊惶。

陆寒琛……开始怀疑她了!

不,不行!她决不能失去他

!她这辈子所有的荣华富贵,全都系于此人身上!

沉青凰!都怪沉青凰!

沉玉姝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神疯狂而扭曲。

……

与陆府的怒火冲天、人心惶惶不同,国公府世子的书房内,却是另一番静谧光景。

上好的银霜炭在兽首铜炉里烧得正旺,没有一丝烟气,只馀融融暖意,驱散了窗外初冬的寒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更清浅的药草气息。

裴晏清一袭月白常服,外罩着一件玄狐皮镶边的斗篷,慵懒地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他身形清瘦,脸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却亮得惊人,仿佛盛着一池被月光照亮的寒潭,深不见底。

他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捏着一份折叠整齐的密报,正是临江月刚刚呈上来的,关于陆府那场闹剧的详尽描述。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似嘲非嘲,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

沉青凰从大夫人院里请安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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