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1 / 1)

沉青凰站起身,敛去眼底所有的锋芒,对着安宁公主躬敬地福了福身子,声音清越如初。

“安宁公主过奖了,臣妾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噗——”

沉玉姝只觉得喉头一甜,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略懂皮毛?!

她这叫略懂皮毛,那自己算什么?

连门都没入的野狐禅吗?!

这句谦辞,比任何一句嘲讽都来得更加诛心!

沉玉姝看着周围人投向自己的,那些混杂着鄙夷、同情与看好戏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宴会结束,沉玉姝马车驶离安宁公主府,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挂在沉玉姝脸上的柔婉假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与狰狞。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锦帕,柔软的丝绸几乎要被她绞碎。

“啪——!”

一声脆响,她身侧小几上的一只粉彩茶盏被她狠狠拂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沉青凰!”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液,眼中燃烧着嫉妒与怨恨交织的火焰。

那火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

丢人!

太丢人了!

她重生一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好不容易在京中贵妇圈里博得了一个“才女”的虚名。可今日,就在安宁公主的花宴上,当着满京城最有权势的女人们的面,被沉青凰一曲《十面埋伏》碾压得体无完肤!

她精心准备的《春江花月夜》,在沉青凰那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琴音面前,简直成了咿呀学语的童子之音!

“乏味……”

沉青凰那清冷淡漠的两个字,象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她的脑海里,反复灼烧着她的自尊。

她甚至能清淅地回忆起那些世子妃小姐们看向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艳赞叹,到后来的鄙夷、同情,最后变成了赤裸裸地看好戏。

她沉玉姝,成了沉青凰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凭什么?!

凭什么她沉青凰一个在乡野长大的贱人,能有那样的风华和手段?

让她在才艺上,输得彻彻底底,再无翻身的可能!

不行!

她心中一个恶毒的声音在尖叫。

她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琴棋书画输了又如何?

一个女人,最终要比的,还是家世,是夫君,是子嗣!

沉青凰嫁的不过是个快死的病秧子,国公府的爵位都未必能传到他手上!

而她,即将成为未来武安侯的夫人!

对!她还有陆寒琛!

想到这里,沉玉姝心中那股被碾压的屈辱感,渐渐被一股阴狠的盘算所取代。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入肉中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要找回场子,她要在别的方面,狠狠地将沉青凰踩在脚下!

马车一路颠簸,很快便回到了陆府。

沉玉姝刚落车,便看到陆寒琛的马车也恰好从另一侧驶来。

他显然是从军营直接回府,身上还带着一股训练场上的悍厉之气。

看到陆寒琛那张轮廓分明、冷峻坚毅的脸,沉玉姝心中的滔天怒火瞬间化为了满腹委屈。

她眼圈一红,泪水便象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哽咽,如泣如诉:“寒琛哥哥……”

陆寒琛皱了皱眉,他对女人的眼泪向来没什么耐心,但想到沉玉姝的“福星”体质和以前屡次为他提供的“先机”,还是放缓了神色,沉声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没什么……”沉玉姝拼命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她扑进陆寒琛怀里,柔弱的身体不住地颤斗,“是我不好,是我技不如人……在公主的宴会上,给寒琛哥哥丢脸了……”

她抽抽噎噎地将花宴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刻意隐去了自己主动挑衅的部分,只着重强调沉青凰是如何当众评价她的琴技“乏味”,又是如何用一曲《十面埋伏》技惊四座,引得满堂喝彩,连安宁公主都对她赞不绝口。

陆寒琛听着,面色越来越沉,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他不在乎什么琴技,但他听出了沉玉姝话里的关键信息——沉青凰,那个国公府世子妃,得到了安宁公主的青睐。

一个国公府世子妃的头衔已经足够分量,再加之宫中最受宠的公主的另眼相看……这意味着,沉青凰在京中的地位,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稳固。

而他,和沉青凰、和国公府,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寒琛哥哥,都怪我。”沉玉姝靠在他怀里,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眼神楚楚可怜,“姐姐她……她好象很不喜欢我。今日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以后……以后她会不会仗着国公府和公主的势,来打压我们?我好怕……”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陆寒琛心中最隐秘的忧虑和最勃发的野心。

打压?

他陆寒琛,岂是任人打压之辈!

“她敢!”陆寒琛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寒芒,他扶住沉玉姝的肩膀,声音冷硬如铁,“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一个靠着夫家和娘家作威作福的女人罢了,没什么了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强大的自信与野望:“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跪在我的脚下!无论是国公府,还是那个病秧子裴晏清,都得仰望我的存在!”

听到这话,沉玉姝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她要的,就是激起陆寒琛的斗志和对沉青凰的敌意!

她顺势依偎得更紧,用一种既崇拜又担忧的语气,柔声细语地说道:“寒琛哥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男人!只是……只是我听说,国公府在朝堂上盘根错节,势力庞大。裴世子虽然病弱,可他那个国公父亲,还有几位叔伯,都不是好相与的。我们现在根基尚浅,若是硬碰硬,只怕会吃亏。”

陆寒琛沉默不语,显然在思索她的话。

沉玉姝见状,趁热打铁,抛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计策:“寒琛,我听说……最近吏部要外放一批官员去地方上历练。京城是权贵之地,处处受人掣肘,我们不如暂避锋芒?”

她抬起眼,眸光闪铄,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自信:“你想想,如果你能争取到一个外放的机会,去一个富庶或是有战略要地的地方任职,天高皇帝远,正好可以放开手脚,积累政绩,培植自己的势力。等过几年你带着实打实的功绩回京,到那时,谁还敢小瞧我们?你在朝堂上,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寒琛心中那扇名为“权欲”的大门。

没错!

京城虽好,却是龙潭虎穴,他如今官职低微,处处受制于人。

与其在这里仰人鼻息,不如出京!

去地方上做一方土皇帝,手握实权,招兵买马!

待到羽翼丰满再杀回京城,这天下,谁主沉浮还未可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的沉玉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女人,虽然有时候会耍些小性子,但在大事上,眼光却总是如此精准独到。

她,果然是自己的福星!

“你说得对。”陆寒琛点了点头,胸中的野心烈火被彻底点燃,“这件事,我会去办。”

“太好了!”沉玉姝破涕为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寒琛哥哥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的!我娘家那边虽然比不上国公府,但在吏部还是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故交,我这就修书一封,让他们务必为你多多美言!”

陆寒琛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背,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打通各个关节。

看着陆寒琛眼中燃烧的熊熊野火,沉玉姝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冷笑。

沉青凰,你给我等着!

你弹琴弹得再好又有什么用?等我的寒琛哥哥手握重兵,封侯拜将,我看你那个病鬼丈夫拿什么跟他比!

今日你在琴技上给我的羞辱,来日,我定要让你用性命和尊严来偿还!

……

与此同时,国公府,静雅的暖阁内。

窗外寒梅疏影,暗香浮动。

沉青凰正临窗而坐,手中执着一卷古籍,神态安然闲适,仿佛白日里那场惊艳四座的献技,不过是随手拂去的一点尘埃,未在她心上留下分毫痕迹。

裴晏清披着一件玄色狐裘大氅,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手中端着一个白玉小盅,里面是新炖好的燕窝,热气氤氲,带着淡淡的甜香。

他将玉盅轻轻放在沉青凰手边的小几上,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平静的侧脸上,眼底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与兴味。

“今日在公主府,世子妃的琴音,当真是……石破天惊。”他徐徐开口,声音温润,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为夫竟不知,世子妃还藏着这等杀伐决断的本事。”

沉青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道:“世子过奖了,不过是些许雕虫小技,用来自保罢了。”

“自保?”裴晏清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叩着,“一曲《十面埋伏》,吓得吏部尚书家的孙小姐当场失仪,让沉玉姝面如死灰。这若是自保,那世子妃的反击,又该是何等模样?”

沉青凰终于从书卷中抬起头,清冷的凤眸迎上他含笑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世子今日来,就是为了与我探讨音律的?”

“自然不是。”裴晏清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推到沉青凰面前,“今日,云照在临江月听了个笑话,我觉得有趣,便带来与世子妃分享。”

沉青凰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用蝇头小楷,清淅地记录着陆寒琛与沉玉姝回府后的一言一行。从沉玉姝的哭诉挑拨,到她为陆寒琛谋划外放,再到陆寒琛连络了哪些官员,沉玉姝的娘家又准备送出多少礼……桩桩件件,事无巨细。

临江月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

沉青凰看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那唇角的弧度,变得愈发冰冷,带着一丝嘲弄。

“笑话?”她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声音清寒如雪,“我倒觉得,是出好戏的开场。”

“哦?”裴晏清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看来世子妃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应对?”沉青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他们?也配让我费心去‘应对’?”

她的指尖在温热的燕窝玉盅上轻轻滑过,眼神却冷得象数九寒冬的冰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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