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尘埃落定(1 / 1)

“叫错?”高公公冷哼一声,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皇长子,昔年遭奸人所害,遗珠在外。裴氏晏清,乃皇长子之嫡血,龙章凤姿,天潢贵胄。今查明正身,认祖归宗,册封为瑞王,赐居东宫偏殿,享储君半副仪仗。钦此!”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裴国公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他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竟是当年那个惊才绝艳却英年早逝的太子的血脉?

“还没完呢。”沉青凰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那些早已呆若木鸡的族老,“高公公,继续念。”

高公公应了一声,继续念道:“沉氏青凰,温婉贤淑,护佑皇孙有功,册为皇长孙妃,赐一品诰命,掌管东宫内务,亦……代掌国公府全权!”

“代掌国公府?”裴国公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颤斗,“陛下这是何意?老臣还在,何须……”

“国公爷,”沉青凰截断了他的话,语气清冷,“陛下体恤您年事已高,且教子无方,连真正的皇室血脉都护不住,险些让晏清死在那些阴私手段里。这国公府的内宅,若是再交给旁人,陛下怕是睡不安稳。”

她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公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从今日起,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由本宫做主。您,就在后院好生荣养吧。”

裴国公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触及裴晏清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时,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不是看父亲的眼神,那是看蝼蚁的眼神。

……

次日,金銮殿上。

朝臣们早已炸开了锅。皇长孙归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京城,原本被视为日薄西山的国公府瞬间成了权力的旋涡中心。

裴晏清身着在此刻才被允许穿上的蟠龙纹玄袍,坐在轮椅上,由沉青凰推着,缓缓入殿。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刚一进殿,便听得御史台的王大人跪地高呼,“裴晏清虽有皇室血脉,但其自幼长于宫外,且双腿残疾,身子病弱,如何能担得起皇长孙之重任?更何况……”

王大人抬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沉青凰,“皇长孙妃沉氏,行事狠辣,动辄杀人抄家,全无半点母仪天下的风范!若是让她掌权,岂非乱了朝纲?”

“哦?王大人是在教朕做事?”昭明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声音威严,却听不出喜怒。

“臣不敢!臣只是为了江山社稷!”王大人痛心疾首,“听闻裴世子……不,皇长孙殿下,还在江湖上搞了个什么‘临江月’,那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藏污纳垢!堂堂皇孙,怎可与江湖草莽为伍?”

此言一出,不少守旧派的大臣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临江月乃是隐患!”

“必须取谛临江月,严惩沉氏!”

面对千夫所指,沉青凰神色未变。她松开轮椅,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那一身正红色的宫装,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衬得她气场全开,竟比在场的许多武将还要凌厉几分。

“王大人说临江月藏污纳垢?”

沉青凰冷笑一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帐册,狠狠摔在王大人面前的青石砖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那就请王大人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王大人颤颤巍巍地捡起帐册,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庆历三年,王大人收受河运总督贿赂白银三万两,压下堤坝偷工减料之事,致使次年洪水决堤,淹死百姓千馀人。”沉青凰声音清朗,字字诛心,“这就是王大人所谓的‘江山社稷’?”

“你……你含血喷人!”王大人手都在抖,“这是哪里来的伪证!”

“伪证?”

裴晏清转动轮椅,来到沉青凰身边,从袖中掏出一枚似玉非玉、似铁非铁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轮弯月,背面则是“如朕亲临”四个篆字。

“临江月,乃是孤奉皇祖父之命,于暗中设立的监察司。”裴晏清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它的存在,不是为了江湖争斗,而是为了替陛下看清这朝堂之下涌动的暗流,替百姓斩尽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贪官污吏!”

“什么?!”

群臣大骇。临江月竟然是陛下的手笔?

昭明帝看着下方的乱象,终于缓缓开口:“晏清没说错。这些年,若非临江月暗中查探,朕还被你们蒙在鼓里!怎么?你们怕临江月,是因为它藏污纳垢,还是因为怕它查出你们的脏事?”

“陛下恕罪!”

瞬间,大殿上跪倒了一片。

沉青凰并未就此罢休。她目光如电,环视四周,最终落在了一直缩在人群后的兵部侍郎身上。

“赵大人,还要躲吗?”沉青凰语气森寒,“当初勾结外敌,在战场上暗算先太子,导致皇长孙流落民间的那封密信,如今就在临江月的总堂里挂着。你是自己招,还是让云珠把你‘请’出来?”

赵大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若死灰。

“拖下去。”裴晏清淡淡挥手。

殿外的禁军立刻冲入,像拖死狗一样将赵大人拖了出去。

这一日,金銮殿上的血腥气,甚至盖过了御花园里的梅花香。

在沉青凰与裴晏清的雷霆手段下,短短半日,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毒瘤被连根拔起。临江月这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江湖组织,摇身一变,成了悬在百官头顶的一把利剑,更成了守护皇室最坚固的盾牌。

……

傍晚,国公府,不,如今该叫准东宫别院了。

夕阳的馀晖洒在庭院里,将满院的红梅染上了一层金边。

沉青凰坐在石桌旁,正低头翻看着新送来的礼单。

“定远侯府送来百年人参一对,说是给殿下补身子。”

“吏部尚书送来玉如意一柄,说是恭贺殿下与娘娘琴瑟和鸣。”

“还有……”

“扔出去。”

裴晏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放在沉青凰手边,顺势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

“除了真心实意的,剩下的都扔出去。尤其是那些曾经落井下石,如今又想来烧热灶的。”

沉青凰合上礼单,挑眉看他:“那这府里怕是要空一半了。如今你可是炙手可热的皇长孙,满京城谁不想巴结你?”

“虚名罢了。”裴晏清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间,心疼道,“今日在大殿上,累着了吧?那王老头最是难缠,你若是嫌烦,明日我让人寻个由头让他告老还乡。”

“他已经被吓破胆了,不足为惧。”沉青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只是在想,如今我们站在了最高处,盯着我们的人只会更多。临江月转为明面,虽是好事,但也成了众矢之的。”

“那又如何?”

裴晏清推着轮椅绕到她对面,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总是藏着三分病气、七分算计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霸道。

“以前我们在暗,是为了自保,不得不藏锋。如今我们在明,是因为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去碾碎一切敢于伸过来的爪子。”

他伸手,轻轻抚平沉青凰眉心的褶皱,“青凰,我说过,这一世,我要给你无上的尊荣。国公府不够,皇长孙妃也不够。我要这天下,再无人敢让你低头,再无人敢让你受半点委屈。”

沉青凰看着他,眼中的寒冰寸寸消融。

前世,她孤身一人,在权力的泥潭里挣扎,最终满身伤痕地死去。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隐忍的弃妇,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愿意陪她疯、陪她杀、陪她颠复这天下的男人。

“晏清。”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不要什么无上尊荣,也不要万民朝拜。”

裴晏清微微一怔:“那你要什么?”

沉青凰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交融,象是两颗曾经冰冷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

“我要这朝堂清明,要这家族安宁。我要我想护之人,皆能岁岁平安。至于那些魑魅魍魉……”

她眼底掠过一抹狠戾,嘴角却勾起一抹绝艳的笑: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对,我杀一双。”

“好。”

裴晏清笑出了声,眼底满是纵容与宠溺。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崭新的令牌,放在沉青凰掌心。

那不是临江月的令牌,而是能够调动东宫六率的虎符。

“刀给你,命也给你。”

裴晏清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在这寒冬的傍晚,比春风还要醉人,“你想杀谁,只需指个方向。剩下的脏活累活,自有夫君代劳。”

沉青凰握紧了那枚虎符,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

此时,白芷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又有些忐忑:“娘娘,殿下!门外……门外陆家那个老太太带着陆寒琛的几个庶子庶女跪着呢,说是知道错了,想求娘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赏口饭吃。”

“陆家?”

沉青凰眉头微蹙,仿佛听到了什么脏东西的名字,“陆寒琛不是已经被贬为庶人流放了吗?”

“是流放了,可家里剩下的一家老小没了生计,听说娘娘如今显贵了,便厚着脸皮来了。”白芷愤愤不平道,“云珠正拿着棍子在那拦着呢,说要是脏了国公府的地界,就把他们腿打断!”

沉青凰嗤笑一声,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

“既然来了,那就去见见吧。”

“青凰?”裴晏清有些不悦,“这种蝼蚁,何须你亲自出面?”

“正是因为成了蝼蚁,才要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有些门,是他们这辈子跪断了腿也进不来的。”沉青凰回眸,眼中闪铄着冷酷的光芒,“况且,今日这好日子,总得有点乐子助助兴,不是吗?”

她推起裴晏清的轮椅,向着大门方向走去。

此时风止雪歇,一轮明月高悬。

曾经的屈辱与仇恨,早已化作脚下的尘泥。

前路漫漫,权柄在握。

这盛世繁华,终究是被他们夫妇二人,牢牢地攥在了掌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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