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什么都不知道(1 / 1)

赵刚眯了眯眼,随即冷笑一声,“怎么,世子妃也要来蹚这浑水?这可是陛下的圣旨,国公府二房涉嫌贪墨巨额赈灾款,本统领奉命搜查,闲杂人等,最好避让!”

沉青凰并未理会他,径直走到王氏身边。

那两个按着王氏的婆子被云珠凶狠的眼神一瞪,吓得手一松。白芷连忙上前,将王氏扶了起来,替她整理凌乱的衣衫。

“青凰……青凰你一定要救救你二叔……”王氏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着沉青凰的手臂,泣不成声,“他没有贪,他真的没有……”

“二婶放心。”

沉青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二叔是被冤枉的。只要我在,这个家,谁也动不了。”

安抚好王氏,她这才转过身,冷冷地看向赵刚。

“赵统领好大的官威。”

沉青凰目光扫过满地狼借,最后落在赵刚手中的金钗上,“奉旨搜查?圣旨上可写了,允许你赵刚私吞女眷嫁妆?允许你羞辱朝廷命官的家眷?”

赵刚脸色一僵,下意识地将金钗缩回袖中,色厉内荏道:“世子妃休要含血喷人!本统领这是在查验赃物!”

“赃物?”

沉青凰往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赈灾粮款是十日前在岭南地界出的事,消息今日才传回京城。就算二叔真的贪了,那银子也该在岭南,或者在运回京城的路上。赵统领不去路上截查,却跑到这深宅大院里来翻女人的嫁妆箱子?你究竟是来查案的,还是借机中饱私囊,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赵刚被噎得满脸通红。

“更何况。”

裴晏清不知何时出现在沉青凰身后,他手里依旧把玩着两枚核桃,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笑意却不达眼底,“赵统领,你说二叔贪墨,证据呢?仅凭流民暴动,就能定一个押运官的罪?若是有人在粮草出京前就动了手脚,或者是到了地方后被人掉包,这罪名,怎么也扣不到二叔头上吧?”

赵刚冷哼一声:“世子爷这是在质疑太子的判断?太子殿下亲临灾区,查获了二老爷与粮商往来的书信,铁证如山!”

“书信?”

沉青凰嗤笑一声,“这年头,想要伪造几封书信,比去大街上买棵白菜还容易。既然赵统领一口咬定有证据,那就请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若是拿不出,今日这二房的门,你恐怕是出不去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云珠手中的长剑“铮”的一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院外的家丁护卫也纷纷围拢过来,手中拿着棍棒,对禁军怒目而视。

赵刚没想到这看起来柔弱的世子妃竟然如此强硬,甚至敢公然抗法。他手按刀柄,眼神阴鸷:“沉青凰,你想造反吗?阻挠办案,同罪论处!你就不怕连累整个国公府?”

“造反这顶帽子,赵统领还是留着扣给别人吧。”

沉青凰神色不变,反而更显轻篾,“本世子妃是在维护国法尊严。大周律例,未定罪之前,家眷不得受辱,私产不得侵占。赵统领今日的所作所为,早已越界。白芷!”

“奴婢在!”

“记下来。”沉青凰指了指赵刚,“赵统领今日打碎了紫檀木箱一只,价值五百两;毁坏古董花瓶一对,价值八百两;惊吓诰命夫人,按律当杖责三十。这笔帐,我会亲自写成折子,递到御前,向陛下好好讨个说法!”

“你……”赵刚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真的有些忌惮。

如今朝堂局势微妙,虽然太子得势,但国公府毕竟树大根深,裴晏清虽然是个病秧子,但这沉青凰却是出了名的难缠,上次陆寒琛的事就闹得满城风雨。

若是真因为这点小事被参一本,他在太子面前也不好交代。

“好!好得很!”

赵刚咬牙切齿,猛地一挥手,“今日看在国公爷的面子上,暂且不与你们计较!但裴承义贪墨一案,已交由大理寺与太子亲审,你们就等着收尸吧!撤!”

他狠狠瞪了沉青凰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撤出了院子。

待禁军彻底离开,王氏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青凰……”王氏泪眼婆娑,“这可如何是好?太子亲审……那是想要你二叔的命啊!这是个死局啊!”

“二婶莫慌。”

沉青凰扶住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死局,那是对别人说的。既然他们敢做局,咱们就能破局。”

她转头看向裴晏清,“世子。”

裴晏清正低头看着自己有些冻红的指尖,闻言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早已没了方才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惟幄的深沉。

“知道夫人想问什么。”

他嘴角微勾,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铜哨,在指尖转了一圈,“太子以为只要把脏水泼到二叔身上,再把真的帐本毁了,就能高枕无忧?可惜,他忘了,这世上只要有银子流动的地方,就会有痕迹。”

沉青凰心领神会:“临江月有消息?”

裴晏清走到她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太子为了将那百万两赃款洗白,走的是地下钱庄的路子。而那个钱庄的大掌柜,好巧不巧,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他留了一本‘暗帐’,以此作为保命符。”

“帐本在哪?”沉青凰问。

“原本是在的,但就在半个时辰前,我的人传回消息,那大掌柜察觉到风声不对,带着帐本跑了。”裴晏清耸了耸肩,“现在,太子的人在追杀他,咱们的人在找他。谁先找到,谁就赢了。”

沉青凰冷笑:“那掌柜既然想活命,就不会往太子手里撞。他一定会想办法把帐本交到一个能扳倒太子的人手里。”

“聪明。”

裴晏清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不过,除了帐本,还有一件事更棘手。那十万石‘沙石粮’,确实是从京城运出去的。若不能证明粮食在出库时是好的,二叔这‘监守自盗’的罪名还是洗不清。”

“粮食是在通州码头装船的。”

沉青凰脑中迅速闪过前世的一些记忆片段。前世虽然她未曾参与此事,但也隐约记得那年冬天通州码头发生过一场奇怪的大火。

“太子想把粮食掉包,必然要有大量的沙石运入,又要有大量的粮食运出。如此大的吞吐量,不可能毫无动静。”

她眼中精光一闪,“白芷,去查!通州码头半个月前,有没有哪家商行的船队频繁出入,且行踪诡秘?尤其是那些挂着‘运送石料’或者‘修缮河堤’旗号的船只!”

裴晏清补充道:“云照,让临江月在通州的暗桩动起来。去查查当地的苦力帮派。这么重的活,太子的人不可能亲力亲为,一定会雇佣当地苦力。只要找到当时搬运的工人,就能证明装船的到底是什么!”

“是!”

云照和白芷领命而去。

风雪愈发大了。

沉青凰站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手中的暖炉渐渐失了温度,但她眼底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裴晏清。”

她突然开口,没有回头。

“恩?”裴晏清侧过头,看着她精致的侧颜。

“这次,不仅要救二叔。”沉青凰的声音冷得象冰,“我要让太子把吃进去的每一粒米,都给我吐出来。他想用国公府做垫脚石,我就让他看看,这一脚踩下去,会不会扎穿他的脚底板。”

裴晏清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晦暗与兴味。

这才是他看上的女人。

不够狠,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夫人尽管放手去做。”

他伸出手,替她拂去肩头的一片落雪,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这漫天风雪都与他们无关,“杀人放火也好,翻天复地也罢。只要你需要,这把刀,我来递。”

沉青凰转过身,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好。”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那就请世子准备好,咱们要去‘烧’太子的粮仓了。”

……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秘的别院。

陆寒琛坐在太师椅上,听着下属的汇报,眉头紧锁。

“你说什么?裴承义被抓了?”

“是,将军。”下属低声道,“太子殿下动作极快,已经将罪名扣死了。现在外面都在传,是国公府贪了赈灾粮。”

陆寒琛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若有所思。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国公府倒楣,裴晏清和沉青凰自然也就跟着遭殃。这正是他报仇雪恨的好机会。

可是……

“将军!”

沉玉姝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听说了吗?沉青凰那个贱人家里出事了!裴承义贪污被抓了!这下好了,国公府要完蛋了!那贱人肯定要被抄家流放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恶毒光芒,“报应!这就是报应!我看她这次还怎么嚣张!将军,咱们要不要趁机落井下石?比如……向陛下检举沉青凰也参与了贪墨?”

陆寒琛看着眼前这张因为嫉妒和仇恨而扭曲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

蠢货。

真是个蠢货。

沉青凰虽然狠毒,但每一步都走得极有章法。而沉玉姝,除了会在后宅搞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对朝堂局势简直一窍不通。

“闭嘴!”

陆寒琛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沉玉姝被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将……将军?”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

陆寒琛站起身,目光阴沉地逼视着她,“裴承义若是真贪了,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沉家和国公府是姻亲,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若是沉青凰被抄家,你这个‘妹妹’难道脸上就有光?”

“可是……可是我已经嫁给你了啊……”沉玉姝委屈地辩解,“而且,我是重生的,我知道未来……”

“你知道个屁!”

陆寒琛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这个女人是福星?

“既然你知道未来,那你告诉我,这场赈灾案,最后到底是谁赢了?”陆寒琛逼问道。

沉玉姝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前世……前世这时候她在内宅斗得昏天黑地,根本没关心过朝堂上的事。只记得似乎是有过一场地动,太子也确实去赈灾了,但后来……后来好象太子还好好的啊。

难道……国公府真的倒了?

见她答不上来,陆寒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你给我老实待在府里,哪都不许去!若是敢出去乱嚼舌根,坏了我的大事,我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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