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是个圈套(1 / 1)

夜半三更,一道鬼祟的人影趁着夜色,从国公府的角门溜了出来,径直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一张早已布好的大网,悄然收紧。

将军府内,沉玉姝听着心腹婆子的回报,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畅快的笑容。

“病危了?当真?”

“千真万确!”那婆子谄媚地笑道,“老奴亲耳听见荣安堂的丫鬟说的,说是老夫人昨夜里咳了血,太医来了几个,都摇头叹气,说让……让准备后事了!”

“好!好!好!”沉玉姝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恶毒的快意,“沉青凰,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会笼络人心吗?我倒要看看,你那婆母一死,国公府上下都视你为丧门星,你还如何立足!”

只要宋氏一死,她便可以散播谣言,说是沉青凰这个“天煞孤星”克死了婆母!届时,她前脚刚帮继子洗清了“克母”的污名,后脚自己就克死了婆婆,这将是何等讽刺的笑话!

“你做得很好。”沉玉姝从妆匣里取出一支金簪赏了下去,“这几日,你继续盯着。记住,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夫人放心,老奴的嘴巴最严了!”婆子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她前脚刚走,房门却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撞开了。

沉玉姝吓了一跳,厉声喝道:“谁?!”

只见沉青凰披着一件玄色大氅,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她身后,云珠和白芷一左一右,象两尊煞神,手里还押着方才那个千恩万谢的婆子!

“姐姐?”沉玉姝脸色一白,随即强作镇定,“你……你深夜闯我将军府,是何道理?”

沉青凰没有理她,只是缓步走了进来,随手将一叠东西扔在了桌上。

“啪”的一声轻响,吓得沉玉姝一个哆嗦。

她定睛一看,桌上散落着一小包药材,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上面还按着鲜红的手印!

“这是……”

“这是你送给我母亲的‘补药’。”沉青凰指了指那包药材,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又指了指那张纸。

“这是给你送药的张婆子的供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是你,如何指使她,在药材里掺入寒性之物,意图谋害我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轰!

沉玉姝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那张婆子惨白如纸、拼命摇头的脸,又看看沉青凰那双古井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个圈套!

宋氏病危是假的!这一切都是沉青凰设下的圈套!

“你……你血口喷人!”沉玉姝尖叫起来,色厉内荏地指着她,“我什么时候给你婆母下毒了!这是栽赃!是陷害!”

“哦?栽赃?”沉青凰象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她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人证,物证,俱在。你若觉得是栽赃,大可拿着这些东西,去顺天府,去大理寺,我们当堂对质。”

她抬眸,唇边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只是不知,‘将军夫人意图毒杀国公府老夫人’这桩案子,审起来,会不会比‘将军截断军粮’的案子,更热闹些?”

“你!”沉玉姝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浑身抖如筛糠。

她知道,沉青凰说得没错。

这种事,一旦闹大,无论真假,她的名声就全完了!陆寒琛也会被她拖累,前途尽毁!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沉玉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和恐惧。

沉青凰放下茶盏,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

“我不想怎么样。”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沉玉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裴策,是我的人。”

“从今往后,他若再少一根头发,我就断你一根手指。他若再听到半句污言秽语,我就让你,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今日这桩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这供状,也可以烧了。”沉青凰的目光,象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钉在沉玉姝的脸上,“但你若不信邪,还想动什么歪心思……沉玉姝,我保证,你会后悔,为什么还要重生到这世上来的。”

凛冬已至,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岭南流放地,更是瘴气弥漫,阴冷刺骨。

曾经养尊处优的沉家家主沉承安,如今穿着破败发臭的囚衣,佝偻着背,正躲在一处漏风的茅屋里,借着昏暗的油灯,神色癫狂地书写着什么。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往日的道貌岸然,只剩下刻骨的怨毒。

“沉青凰……逆女!贱种!”

他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笔尖用力过猛,划破了粗糙的纸张。

“是你毁了沉家!是你害得老夫流放千里,受尽这非人的折磨!你想做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做梦!老夫就算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在他身旁,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搓着手,嘿嘿笑道:“沉老爷,您这招‘大义灭亲’若是成了,咱们这岭南的知府大人那边,可都打点好了。只要那沉青凰通敌叛国的罪名一坐实,您这就是检举有功,不但能免了苦役,说不定还能官复原职呢!”

“哼。”沉承安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将伪造好的几封密信封入蜡丸,“官复原职?老夫要的,是她沉青凰人头落地!是裴家满门抄斩!”

他将蜡丸塞给男人,眼里闪铄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快马加鞭,送去京城!务必亲手交到威远将军陆寒琛的手中!告诉他,这是能让他扳倒裴晏清,置那个贱人于死地的绝佳利器!”

……

京城,将军府。

书房内的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陆寒琛眉宇间积压的阴霾。

他手中捏着那几枚带着岭南湿气的蜡丸,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着几封字迹模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通敌密信”。

信中内容,言辞恳切地勾结北狄,许以边防图换取重金,落款赫然是“沉青凰”三字,甚至还盖着一枚伪造的国公府私印。

“寒琛哥哥!”

沉玉姝推门而入,带来一阵香风。她一眼便看见了桌上的信件,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快步冲上前去。

“这就是父亲……不,是沉承安送来的证据?”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信件,一目十行地扫过,激动得双手颤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信,沉青凰通敌叛国的罪名就铁板钉钉了!通敌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到时候不仅是她,就连裴晏清,连整个国公府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娇俏的脸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寒琛哥哥,你还在等什么?快把这些呈给陛下啊!只要这些信送上去,咱们之前受的那些窝囊气,就全都报了!”

陆寒琛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欣喜若狂的女人。

曾几何时,他觉得她天真烂漫,是这世间最纯洁的一朵解语花。可如今,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恶毒而变得丑陋不堪的嘴脸,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想吐。

前世,他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害死了那个满眼是他的女人?

“蠢货。”

陆寒琛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沉玉姝脸上的笑容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寒琛哥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蠢。”陆寒琛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信件,狠狠摔在桌上,“你以为陛下是傻子?还是以为朝中的言官御史都是瞎子?这信纸是岭南特有的竹纸,这印泥的成色也是岭南的劣货!沉青凰身在京城,坐拥国公府的金山银山,会用这种破纸劣墨去写通敌密信?!”

他逼近沉玉姝,眼神如刀:“沉承安那个老匹夫,在岭南流放久了,脑子都被瘴气熏坏了!这种破绽百出的东西也敢拿来当‘铁证’?我若是真拿着这东西去御前告状,前脚刚呈上去,后脚就会被治一个‘诬告皇亲、欺君罔上’的罪名!”

沉玉姝被他吼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太想赢了……寒琛哥哥,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

陆寒琛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些信件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

“当然不能算了。这可是沉承安送来的一份‘大礼’,怎么能不让正主瞧瞧呢?”

他不再看沉玉姝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对着门外的亲卫喝道:“备马!去国公府!”

……

国公府附近的听风茶楼,雅间内。

沉青凰端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神色淡淡地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裴晏清坐在她对面,手里剥着一颗橙子,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剔除着橘络,时不时咳嗽两声,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可那双桃花眼里却尽是玩味。

“夫人,陆大将军这般火急火燎地约你私下见面,莫不是旧情难忘,想来个破镜重圆?”

他将剥好的橙子瓣递到沉青凰唇边,动作亲昵自然,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试探。

沉青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投喂,冷淡道:“世子若是闲得慌,可以去街上摆个摊算命。陆寒琛找我,除了利益交换,别无其他。”

裴晏清也不恼,反手将橙子扔进自己嘴里,嚼得汁水四溢:“啧,绝情。不过本世子喜欢。”

正说着,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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