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解燃眉之急(1 / 1)

这女人的心,竟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还要黑。

“有趣。”裴晏清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喉间滚动,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与欣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世子只需坐镇府中,‘病’得再重一些,让宫里,让盯着我们的那些眼睛都安心。”沉青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剩下的,交给我。等明日一早,王瑞和陆寒琛的粮铺开仓售卖,就是我们收网之时。届时,人赃并获。”

她的语气,不象是在商议,而是在下达指令。

裴晏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看着她,烛光映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那双凤眸里只有棋盘和棋子,没有半分多馀的情绪。

他缓缓端起茶杯,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本世子就等着看世子妃这出‘以沙还沙’的绝妙好戏。”他的声音也冷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与占有,“只是……世子妃,玩火之时,莫要烧着自己才好。”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

“毕竟,你现在,还是本世子的……世子妃。”

沉青凰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在帐本上落下最后一个批注。

她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旧。

“不劳世子费心。”

裴晏清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微凉的茶盏上。

沉青凰没有理会他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才将那本凝聚着她前世今生所有恨意的帐册,缓缓合上。

“白芷。”

“奴婢在。”白芷一直摒息侍立在旁,此刻才敢出声。

“去告诉云珠,明日不必留手。”沉青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淬了冰的刀,“凡王瑞、陆寒琛名下铺子,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盯死了。开仓之时,便是收网之日。”

“是!”

……

同一时间,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揽月楼。

顶层的雅间内,暖香浮动,丝竹靡靡。

云照一身招摇的绯色锦袍,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正懒洋洋地听着底下人汇报着京中各处的“趣闻”。

“月主,国公府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那盐铺的门坎都快被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了!”

“还有那粮道,听说烧得那叫一个干净!啧啧,国公府世子妃怕不是要气得吐血了。”

云照漫不经心地摇着手中的玉骨扇,桃花眼里满是兴味:“哦?她当真气得吐血了?”

“这……小的不知。不过想来,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骤然遇到这等泼天的大事,不吓晕过去就算胆子大了。”

“呵。”云照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正要说些什么,雅间的暗门却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素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来人依旧披着那件月白狐裘,面色苍白,步履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浮,正是刚刚从清晖苑离开的裴晏清。

只是此刻,他脸上那副病气沉沉的模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冷漠与威压。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半阖着,眸光流转间,尤如深渊寒潭,不见其底。

雅间内的靡靡之音瞬间静止。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下属,一看到他,竟象是老鼠见了猫,连滚带爬地跪了一地,头埋得死死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江主!”

裴晏清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云照这才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挥了挥扇子,对那些吓破了胆的下属笑道:“行了,都滚吧。江主不喜欢听废话。”

众人如蒙大赦,倾刻间退得干干净净。

“啧。”云照给自己斟了杯酒,递到裴晏清面前,“江主,您这‘病’演得越久,我这‘月主’的位子可就越不稳当了。瞧把他们吓得,还以为是我在背后说您坏话呢。”

裴晏清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杯壁。他咳嗽了两声,这次的咳嗽声却短促而压抑,带着一股子真实的寒意。

“死人,才最稳当。”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云照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算我多嘴。说正事,国公府的粮道被劫,消息刚传回来,我正准备派人去查。”

“不必了。”裴晏清将酒杯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我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云照,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传我密令,临江月所有‘影’字头的暗探,即刻出动。我要知道,通州地界,礼部尚书王瑞养了多少私兵,兵器从何而来,又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云照的桃花眼微微睁大,扇子也停住了:“王瑞的私兵?你的意思是……劫粮道的是他的人?”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急着跳出来?”裴晏清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还有,去查陆寒琛府上的管家陆安。京城里关于国公府的谣言,我要知道每一句,是从谁的嘴里,第一个说出来的。”

“陆寒琛?”云照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掺和进来做什么?为了一个沉玉姝,跟国公府死磕到底?不象他的风格。”

“他不是为了沉玉姝。”裴晏清端起茶盏,这一次,他饮了一口,“他是为了沉青凰。”

云照彻底愣住了,随即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为了沉青凰?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前妻?晏清,你莫不是病糊涂了?他若是在意沉青凰,当初又怎会……”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裴晏清的眼神,冷得象是能将人冻结成冰。

“他想夺回去。”裴晏清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一个被他扔掉的东西,如今落到了别人手里,成了别人的所有物。他不甘心,所以想毁掉,再抢回来。”

云照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看着裴晏清,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裴晏清。

那种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是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森然的警告。

“我明白了。”云照收起扇子,神色凝重起来,“三日之内,你要的东西,会全部送到你手上。”

“恩。”裴晏清淡淡应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病弱的模样,用帕子捂着唇,低低地咳嗽起来,“告诉下面的人,手脚干净些,别留下尾巴。国公府……最近不太平。”

不出三日,夜色再次笼罩京城。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国公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裴晏清的书房。

“江主。”暗探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已查明。通州劫粮者,确系礼部尚书王瑞豢养的府兵,共计一百二十七人,由其心腹管事王忠带领。兵器甲胄,皆由陆将军从北营私下调拨。”

“京中谣言,源头出自陆府管家陆安。他买通了城西几个泼皮无赖,又许以重金让各大茶楼的说书人编排国公府,前后共计花费纹银一千二百两。”

暗探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双手奉上:“此乃王瑞与陆寒琛往来的密信,以及陆安与那些泼皮说书人的银钱往来帐目。请江主过目。”

裴晏清接过帛书,展开。

烛火下,他的脸色平静如水,但那双墨色的瞳孔里,却风雷涌动。

“做得很好。”半晌,他缓缓开口,“下去领赏。”

“谢江主!”黑影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晏清将那卷帛书重新卷好,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瑞,陆寒琛。

好,很好。

一个觊觎盐铁之利,一个妄图夺回旧爱。竟敢联起手来,将主意打到他的……世子妃身上。

他站起身,披上斗篷,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朝着清晖苑的方向走去。

夜风更冷了,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曳不定,光影斑驳。

沉青凰正在灯下看书,听到脚步声,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道:“这么晚了,世子还有事?”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这三日来,外面那滔天的舆论和飞涨的物价,都与她毫无关系。

“咳咳……”裴晏清走了进来,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病弱之人应有的喘息,“本世子睡不着,来看看世子妃……是否也和本世子一样,愁得夜不能寐。”

他说着,将手中那卷帛书,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沉青凰面前的书案上。

沉青凰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了那卷帛书上。

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抬眸看向裴晏清,那双清冷的凤眸里,带着一丝审视:“这是什么?”

“世子妃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裴晏清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或许……能解世子妃的燃眉之急。”

沉青凰这才伸出纤细的手指,将帛书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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