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疯狂与偏执的渴望(1 / 1)

他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接过一张弓,那张弓对他而言似乎有些沉重,他拉开弓弦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吃力。

可他的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他并未对准那只锦鸡,而是微微调整了角度,身体恰到好处的、完全地挡在了陆寒琛与沉青凰之间。

“嗖——”

箭矢离弦,带着破风之声,却并非射向锦鸡,而是擦着锦鸡的羽毛飞过,深深地钉入了远处的树干。

锦鸡受惊,哀鸣着飞远了。

整个林间,一片死寂。

裴晏清缓缓放下弓,侧过头,对着脸色阴沉的陆寒琛,露出一个苍白而无害的微笑。

“这林子里的东西,不管是会飞的,还是会跑的。”他顿了顿,目光从那只飞远的锦鸡,缓缓落回到陆寒琛身上,一字一句,清淅无比,“只要我看上了,旁人,就别想再碰了。”

那声音很轻,很柔,象是情人间的呢喃。

可听在陆寒琛耳中,却无异于惊雷炸响!

他看着裴晏清,这个传闻中命不久矣的病秧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和……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栗。

裴晏清不是在说猎物。

他是在说沉青凰。

而沉青凰,就站在裴晏清的身侧,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中那片沉寂了多年的冰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极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涟漪。

西山围猎的硝烟尚未散尽,那林间一箭的馀威,却早已化作无形的暗流,在京中权贵的府邸间悄然涌动。

陆寒琛回府的马车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闭目靠在软垫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裴晏清将沉青凰护在身后的画面,以及那句轻描淡写却又霸道至极的宣告。

“我看上的,旁人,就别想再碰了。”

每一个字,都象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口发闷,一股无名邪火在他胸膛里横冲直撞。

那是一种本该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生生夺走的暴怒与不甘。

“寒琛哥哥。”身旁的沉玉姝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试探着开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你……还在为围猎场上的事生气吗?姐姐她……她也是身不由己,毕竟嫁给了国公府世子,自然要事事以夫为天……”

“闭嘴!”陆寒琛猛地睁开眼,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满是戾气,吓得沉玉姝浑身一颤。

如果不是皇后开口要带家眷,他绝不会把沉玉姝放出来的!

“你懂什么?”他盯着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今日在场的,谁看不出裴晏清对她的占有欲?你以为凭你几句挑拨,就能改变什么?”

沉玉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他毫不留情的斥责刺得体无完肤。

她绞着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又是这样!

自从围猎之后,陆寒琛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沉青凰身上移开过!

他看她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带着疯狂与偏执的渴望!

凭什么?

沉青凰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

前世她已经赢了一切,这一世,自己明明抢占了先机,为什么陆寒琛的心,还是被她勾走了?

不,她绝不允许!

沉玉姝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狠毒,再抬起时,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寒琛哥哥,我……我只是心疼你。我瞧得出来,姐姐她对你并非无情,只是……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陆寒琛闻言,神色微动,眼中的暴戾稍稍褪去几分。

沉玉姝见状,心中冷笑,继续添油加醋:“你想啊,姐姐若真对你无意,又何必在你射中猎物后,立刻也射杀一只,那分明……分明是赌气啊。女儿家的心思,不就是这样吗?越是在意,便越是爱说反话……”

这番话,精准地踩在了陆寒琛那莫名滋生的自负与妄想之上。

他想起梦中那个与沉青凰一模一样的“阿凰”,想起她挽弓时那与记忆深处几乎重叠的身影,心中的怀疑与躁动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或许……她说得对。

沉青凰对他,并非无情。

她如今的冷漠疏离,不过是因为嫁给了裴晏清,身不由己地伪装!

见陆寒琛的神色陷入沉思,沉玉姝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悄悄松了口气,心中却已然定下了一条毒计。

既然你陆寒琛对她有乐了兴趣,那我就让你们的“旧情”,昭告天下!

我倒要看看,国公府那样的清流世家,能不能容得下一个与外男纠缠不清的世子妃!

我更要看看,裴晏清那个病秧子,会不会亲手掐死这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

……

不出三日,一场风暴便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席卷了整个京城。

起初,只是几家不起眼的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添了段新的风流话本。

“话说这京城里,有位英武不凡的少年将军,与一位出身飘零的绝色佳人,本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奈何天意弄人,那佳人一朝飞上枝头,竟为了泼天的富贵,狠心抛弃旧爱,转头嫁入了一等一的公侯府邸,嫁给了一位……咳,一位体弱多病的贵公子……”

说书先生口若悬河,故事编得是缠绵悱恻,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故事里没有指名道姓,可“少年将军”、“绝色佳人”、“病弱贵公子”这些字眼,太过扎眼,太过指向分明。

京城里的人精们,只需稍稍一品,便咂摸出了其中的味道。

流言如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版本也越传越离谱,从“青梅竹马”变成了“早已私相授受”,从“为富贵抛弃旧爱”变成了“水性杨花,攀龙附凤”。

矛头,直指国公府世子妃,沉青凰!

国公府内,气氛陡然凝重。

几位族中德高望重的族老,坐不住了,联袂找到了大夫人周氏。

“大嫂。”为首的一位族老抚着胡须,满面愁容,“外面的流言,您听说了吧?这……这简直是荒唐!青凰那孩子,我们是看着的,品行端庄,绝非那等女子。可悠悠众口,最是伤人啊!这不仅是损了她一人的名声,更是往我们整个国公府的脸上抹黑!”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晏清的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府里出了这等事,若是传到他耳朵里,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依我看,此事断不可姑息!必须立刻让世子妃出面澄清,再将那起子胡说八道的说书人,统统抓起来,打入大牢!”

周氏端着茶盏,脸色沉静,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并未开口。

直到他们说得口干舌燥,她才缓缓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几位叔伯的意思,我明白了。”她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主母的威严,“此事,青凰和晏清,自有决断。我相信他们。”

一句话,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族老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叹着气,悻悻而归。

而就在此时,下人通报,陆夫人沉玉姝,前来拜访世子妃。

清晖园内,沉青凰正临窗静坐,手中拿着一卷医书,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她无关。

“姐姐。”沉玉姝一进门,便红了眼圈,一副为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外面那些话……你都听说了吗?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如此凭空污人清白!我……我回去就让寒琛哥哥去把那些说书的抓起来!”

她说着,便拿出帕子拭泪,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沉青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书,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哦?你觉得,他们是凭空污蔑?”

沉玉姝一愣,哭声都顿住了,下意识道:“那……那当然了!姐姐你和寒琛哥哥之间,清清白白,怎么会有他们说的那些龌龊事?”

“是吗?”沉青凰终于放下书卷,抬眸看她,那双凤眸清澈见底,却又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我还以为,妹妹今日来,是想告诉我,那些故事里的女主角,究竟是谁呢?”

沉玉姝的心猛地一跳,脸上血色褪去半分,强笑道:“姐姐说笑了,我……我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沉青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你为何要说,我与陆将军之间‘清清白白’?这京城里,可从未有人,将那话本子里的‘少年将军’,和你的夫君联系在一起啊。”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沉玉姝耳边炸响!

她脸色煞白,瞬间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

是啊,那话本只是影射,从未点名!是她自己心虚,急于撇清,反而不打自招,亲口将陆寒琛对号入了座!

“我……我只是听旁人乱嚼舌根……”她语无伦次地辩解。

“妹妹与其有空在这里听旁人嚼舌根。”沉青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压迫感,让沉玉姝几乎喘不过气来,“不如回去好好问问你的夫君,他为何不对外澄清?任由这些脏水,泼到我身上。他这般做,究竟是想坐实我跟他确实有所谓的‘旧情’,还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沉玉姝,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捡来的替代品?”

“你胡说!”这番话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了沉玉姝最痛的伤疤,她尖叫起来,“寒琛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他心里只有我!”

“是吗?”沉青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那你就回去,让他亲自出面,告诉全京城的人,他陆寒琛与我沉青凰,素无瓜葛。你看看,他肯不肯?”

说完,她不再看沉玉姝那张扭曲的脸,径直对门外吩咐道:“白芷,送客。我这里庙小,容不下陆夫人这尊大佛。”

沉玉姝被白芷“请”出清晖园时,已是失魂落魄,满心的得意与算计,被沉青凰三言两语击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羞辱。

她气势汹汹而来,却狼狈不堪而归。

一场不见硝烟的仗,她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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