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蠢的可以(1 / 1)

临江月是什么地方?

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情报组织!

虽未明说,但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谁不知道其背后势力通天?

现在,裴晏清竟主动提出,要让它为朝廷效力?

这等于是将一把最锋利的暗刃,亲手交到了皇帝手上!

兵部尚书的脸瞬间就绿了。军情核查若有第三方介入,他兵部的权力岂不是被分薄了?更何况,万一查出什么猫腻……

但昭明帝却是龙颜大悦!

他正愁对边境的掌控力不足,裴晏清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

“好!好一个裴晏清!”昭明帝抚掌大笑,“不愧是老国公的孙子,病骨支离,仍不忘为国分忧!准奏!即日起,所有南疆军情,一律先送临江月与兵部共同勘验,确认无误后,再呈报御前!”

“臣,遵旨。”裴晏清再次深深一拜,嘴角隐藏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掐断了沉玉姝所有可能运作的渠道。

任何一份伪造的军情,在临江月那张无孔不入的大网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

边疆,军帐之内。

陆寒琛看着沉玉姝派心腹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中,沉玉姝详细描述了她的“妙计”,言辞间充满了邀功和对他前途的期许。

“将军,夫人此计虽险,却不失为一步好棋啊!”副将在一旁低声道。

陆寒琛摩挲着信纸,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以他的心智,岂会看不出这计划中的愚蠢和风险?

沉玉姝的手段,上不得台面,眼界也太窄。

可是……军功的诱惑太大了。

他被困在这边疆,日日如坐针毯。

若没有天大的功劳,他何年何月才能重返京城,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一丝阴霾划过他的眼底。

沉玉姝的手段总是不光彩也就算了,还总是会有错漏。

还会总是透着一股小家子气的急功近利。

但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

“传令下去。”他最终还是下了决心,声音冷硬,“就按信上说的办。另外,让人在军中散布消息,就说京营副将赵承,虽是个人物,但自幼在京畿长大,不善骑兵作战,南疆之地,非他所长。”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既然要争,那就把所有潜在的对手,都拉下马!

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帐外一个负责倒水的亲兵,默默记在了心里。

而那名亲兵的另一个身份,是临江月的暗探。

一张针对他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

国公府,暖阁。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

沉青凰摒退了所有下人,正坐在榻边,看着裴策练字。

裴策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握着毛笔的手稳稳当当,一笔一划,写下的“精忠报国”四个字,已初具风骨。

“不错,比昨日又有进益。”沉青凰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

裴策放下笔,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孺慕和坚定:“母亲教得好。”

他已经很自然地改了称呼。

在他心里,那个给了他和生母新生,又为他们挡下所有阴谋诡计的女子,早已是他唯一的母亲。

沉青凰检查着他的功课,从经义到策论,这孩子不仅过目不忘,更能举一反三,见解独到,聪慧得令人心惊。

她心中颇为欣慰。

这步棋,她走对了。

白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世子已经办妥了。陆寒琛那边,也按捺不住,开始散布对赵副将不利的流言了。”

沉青凰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一切,尽在掌握。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裴策,柔声道:“字练得不错,但身子骨也要跟上。明日起,我为你请一位武艺师傅,读书之馀,也要勤练武艺,强身健体。”

“是!”裴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攥紧了小拳头,大声应道,“策儿定不负母亲所望!”

看着孩子眼中闪铄的星光,沉青凰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似乎也透进了一丝暖意。

复仇之路漫长而冷酷,但护住自己羽翼下的这些人,或许,便是这条路上唯一的光。

南疆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骑快马卷起滚滚黄尘。

信使脸上裹着风巾,只露出一双警剔的眼睛,怀中揣着那封关系着陆寒琛前程,也系着沉玉姝野望的密信。

他日夜兼程,眼看下一处驿站就在前方,心中稍稍松懈。

恰在此时,道旁林中忽然掠出两道黑影,快如鬼魅,未等他反应,一人已如苍鹰搏兔般落于马后,冰冷的刀锋瞬间抵上他的喉咙。

“信,交出来。”声音毫无感情,如同冬日寒铁。

信使肝胆俱裂,还想挣扎,那刀锋便已入肉三分,血腥气瞬间钻入鼻腔。

他不敢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人从他怀中搜出那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信筒。

黑衣人取了信,并不伤他性命,只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信使便软软地栽下马去。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两道黑影检查了信件,确认无误后,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蜡丸,里面装着的,却是临江月早已备好的、关于边疆物产勘探的寻常公文。

他们将这枚假信塞回信使怀中,而后如青烟般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从始至终,林间飞鸟未曾惊起一羽。

半个时辰后,两封信,一封是沉玉姝伪造的军情,另一封是她写给兵部王主事、详述计划并许诺重金的亲笔信,已然摆在了裴晏清的书案上。

他甚至没有先看那份所谓的“军情”,而是先展开了沉玉姝的私信。

那娟秀的字迹里,充斥着愚蠢的算计与急不可耐的野心,每一个字都在叫嚣着她的不甘与嫉恨。

“呵。”裴晏清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苍白的手指将那封信纸捻起,仿佛在掂量一个毫无分量的笑话。

云照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我算是服了,这世上真有蠢到把罪证亲手写下来,还派人千里迢迢送信的人。她这是生怕别人抓不到她的把柄?”

裴晏清将两封信一并收入袖中,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并无一丝褶皱的朝服。“她不是蠢。”他淡淡道,“她是笃定,陆寒琛会赢,她也会赢。赢家,是不需要遮掩罪证的。”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只可惜,她连赌局的规矩都没摸清,就压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云照挑眉:“这就进宫?不再等等,放长线钓条大鱼?”

“不必。”裴晏清的脚步未停,声音从门外飘来,“对付这种人,不必用计谋。只需将她的愚蠢,原封不动的,摆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便是对她最狠的羞辱。

……

太和殿内,气氛肃穆。

昭明帝正听着兵部尚书奏报南疆战事,眉头紧锁。

几名言官趁机旁敲侧击,暗示陆寒琛虽有前科,但久历边疆,是平叛的合适人选。

就在兵部尚书面露难色,准备顺水推舟时,一道清越却带着病弱之气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国公府世子裴晏清手捧玉笏,颤巍巍地走出队列。

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朝服,更衬得他那张脸毫无血色,仿佛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

昭明帝对他多了几分耐心与怜惜:“晏清有何事?”

裴晏清躬身行礼,气息不稳地说道:“臣昨日偶得两封书信,事关南疆军情,干系重大,不敢不报。”

他话音刚落,兵部那个王主事心里咯噔一下,眼皮狂跳。

裴晏清并未看他,只从袖中取出那份伪造的军情,由内侍呈递御前。“此乃一份从南疆快马加鞭送来的‘捷报’,称叛军内讧,首领反目,我朝大军不日便可大获全胜。”

昭明帝展开一看,面上露出一丝喜色:“哦?竟有此事?”

兵部尚书也凑过去看,连连点头:“陛下,若情报属实,实乃天佑我朝!此时若派一员熟悉地形的猛将……”

他的话还未说完,裴晏清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

“陛下。”他喘匀了气,又从袖中取出第二封信,双手举过头顶,“可巧的是,臣还拿到了这封信。此信,恰好能解释这份‘捷报’的由来。”

内侍再次接过,呈了上去。

这一回,昭明帝只看了一眼,方才还带着喜色的龙颜瞬间阴沉如水,眼中风暴汇聚。

他猛地将那封信砸在王主事的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王维!你好大的胆子!”

王主事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捡起信纸,一看之下,顿时面如死灰。那上面,白纸黑字,正是沉玉姝的笔迹,将如何伪造军情、如何买通他、事成之后如何分利,写得一清二楚!

“陛下!陛下饶命!臣……臣冤枉啊!”王主事涕泪横流,不住磕头,“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

“污蔑?”裴晏清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响彻整个大殿,“王主事府上前几日刚收了一箱南海明珠,是从陆府的门路送过去的,可要臣将经手的掌柜请来对质?

你昨日在酒楼与陆府管事密谈了一个时辰,可要臣将那酒楼的说书先生请来,复述一下你们的谈话内容?”

他每说一句,王主事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是瘫软在地,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看向裴晏清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这位病秧子世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证据确凿,不给人留一丝一毫的辩驳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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