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孩子他妈什么时候认识的,现在还——”
林女士看了眼在地毯上和孙女玩洋娃娃的、今日刚见面的小孙子,随后把目光重新放到儿子身上:
“给你一年时间,把孩子交给妈带,去把孩子他妈追回来吧。”
“老妈你这——”
“唉——”林女士向池青舟摆了摆手,略感无奈的说道:“你得感谢你哥的前车之鉴,保的你免受你爸的家法伺候,现在阿意他妈你哥也追的差不多了,就差女方松口上门提亲了,现在主要就是你。”
林女士此刻深感无力,等着什么时候找个适宜的日子,去看看祖坟到底冒得什么颜色的烟。
“死了。”
池青舟轻描淡写的说出口。
“死了!”
林女士提高了音量,但注意到还有两个孩子在,于是压低声线说道:
“池青舟,你把话说清楚,我跟现在说的是正经事,不是玩笑话,你以为随便造个孩子带回来就跟玩一样儿?你当这是儿戏呢?你现在跟妈把话说清楚,妈还能去劝劝你爸,不然他的手段你知道,你这手脚就算被你爸打断了,妈也不会给你求一次情。”
只见池青舟别过脸去,低声道:“还是打断了吧,安安交给你带,我放心。”
“呵”林女士真是给儿子气笑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前那么纯真的孩子会变的这么冷血无情。
死了,很冰冷的二字,也是相当无情的二字。
“你不说,也没关系,互联网时代,查东西很方便,你爸的手段你知道,就算真的死了,也能给孩子妈定位到哪块墓碑。”
林女士的眼神变得凌厉,语气中带着威严,失去了往日里的柔情,变得严厉。
“再给你一次机会,跟妈说还有求救的余地,不然——后果你知道。”
林女士在池青舟的心里一直都是慈母的形象,也是许久未见或者是从未见老妈如此严肃认真的模样。
看了一眼脸上堆满笑脸的池遂安,池青舟把自己的心理防线击溃,缓缓吐道:
“妈,去别的地方说吧。”
“好。”转头,林女士高声喊道:“刘阿姨,来看一下孩子。”
书房的窗台上,独留一枝梅花,晒着日光。
啪嗒!
白瓷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女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险些晕过去,好在意志力坚定,不然直接卧地长眠。
“池青舟,你妈的脑残是不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逼,脑子我记得我生你的时候给你了,你别跟我说用久了缩水、或者把大脑的褶皱全都抹平了,现在你整个脑袋只剩个空壳!”
对于林女士极致的输出,池青舟站在桌前大气不敢喘一句,任凭老妈把怒气骂出。
输出完之后,林女士只觉得口干舌燥,顺手想拿桌上的白瓷杯喝口水,却发现只有满地的碎片。
“妈,喝水。”
林女士不咸不淡的接过,抿下一口,心总算平复下来。
“所以说,孩子他,他爹,他爹呢?结果总要一个能播种的人吧。”
“死了。”
“池青舟!”林女士现在想呐喊,想咆哮,想问问二十八年前那个晚上老公是不是得了什么隐疾,导致池青舟这个儿子在二十八年后突发隐性基因,整个人就跟基因变异的异形没区别。
“妈你就当他死了吧。”
“你说不说。”
“妈——”
池青舟语气中无奈中带着哀求,哀求中带着无奈。
“那你就跟他一起殉情吧,孩子妈妈帮你带。”
林女士的声音带着温柔,但听着让人不寒而栗。
对于老妈发的最后通牒,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找到孩子的生物学父亲这唯一选择,不然就只有被踢出家门的份。
被踢出家门的池青舟此刻站在路边闲走着,没错,现在自己真正的被踢出家门了。
以前儿时常听的玩笑话“妈妈不要你了”,没想到多年后完美命中自己,给自己一个猝不及防的肘击。
好吧,其实池青舟也知道老妈的良苦用心,一、让自己好好思考,顺带打包自己放在酒店的行李回家,二、出去外面避避风头,以免自己老爸火气上头,把他做成福鼎肉片。
走着走着,池青舟莫名其妙的来到了顾言家小区门口,等意识到时,已经与某个坐在车内的瘟神对视着。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此刻一位手机响起《你是风儿我是沙》铃声的大叔在池青舟面前走过。
“喂,老婆我猪腰子买了,嗯,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池青舟别过脸去,尴尬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
顾言车就停在池青舟面前,眼睛就放在池青舟身上。
“聊聊。”
这一次,是池青舟先开的口。
“好。”
跟随顾言来到他家,池青舟倒没显得多拘谨,环顾四周,与四年前没什么区别,依旧是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装修,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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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点什么吗?我叫人送来。”
“我来你家就为蹭饭?”
池青舟语气不满,无语的白了顾言一眼。
“不是。”顾言放低语调,“到了晚饭时间,你不蹭我也是要叫人送来的。”
池青舟眼睛眨动的频率提高,眼神乱瞟着,不知道是该放在自己用脚趾已经抠好的梦想豪宅,还是远在的天边。
“喝茶吗?我去泡。”
也不等池青舟回答,顾言已经自顾自的去壁柜上取出一饼茶叶。
二人对坐于茶桌,面前的一盏清茶,茶香四溢,此情此景,甚是雅致。
“这些年过的好吗?”
“嗯。”
“之前的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嗯。”
“我可以补偿,虽说已迟,但是总归是我不对。”
“嗯。”
“你——”说到这,顾言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你结婚了吗?”
“目前是单亲爸爸。”
池青舟面不改色的说道,脸上看似很平淡,其实内心已经慌得一匹。
他妈叫他把孩子爹找出来,说什么都要有个交代,现在孩子爹就在他面前,他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接告诉顾言真相?
池青舟很担心顾言起诉他欺诈。
委婉的告诉顾言?
笑死他万一被人发现了,自己就要去看看地下十八层的风景好不好了。
纠结来,纠结去,池青舟还是打算先试探试探,这无疑是现下最正确的抉择。
“问你个问题,如果一个人女人带着孩子在你面前,说这是你的孩子,你会怎么样?”
“起诉。”
“what?”
“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顾言单手握起茶杯,吹去浮茶的热气,喝下一口。
“你就百分百确定?”
“你知道为什么北美洲没有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吗?”
“你这不废话,那是因为——”
池青舟眉头皱起,在思考顾言这句话的涵义,嘴角抽了抽,带着不可置信的想法再次开口:
“你一直在当和尚?”
顾言被呛了一口茶水,茶水从嘴角滑落,滴了一滴在领口。
“倒不是一直,还是破戒过一次。”
什么意思顾言已经表明,就差池青舟自行领会其中的含义。
“那如果我说——”池青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睛不自觉的放在茶水的倒影上。
“如果我说一个男人带着孩子在你面前,说这是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办?”
直击灵魂的一句话,说出口,池青舟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四分五裂了。
“我会给自己求一个名分,向那男人和孩子求一个名分。”
此刻,池青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顾言看穿多时,可以说,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话中的漏洞百出。
但凡少说两句,顾言还只处于怀疑阶段,十分感谢池某人的“如果”发言,让顾言把怀疑变成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