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池外婆看着面前那语毕后从容不迫喝汤的人,突然感觉还挺有模有样的,比以前是顺眼了几分。
但这句话怎么听着很有道理,却让人感觉这么不舒服呢?
餐桌上的战火,夹在中间的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它停歇。
池外公的孙大圣金箍和池外婆小猪佩奇项链自然是不能带着。
一来,体重过大,小婴儿的骨头发育不完善,很脆弱,特别是囟门,还未闭合,脆的跟薯片一样;二来,二老的审美紧跟时尚潮流,池青舟怕孩子戴着潮的得风湿,还是先收起来为妙。
二老也不在乎孩子是否戴着,关键他们对孩子的爱意已经送达,哪怕以后孩子把它当玩具,他们都高兴。
在用餐时的尾音,池青舟突然感觉氛围有些沉重,眼睛左一撇右一看,二老端着碗喝着余粥,眼睛却死死看着对方的方向。
叮——
粥空,碗落,人离。
池外公的腿像是装了马达,“嗖”的一下离开了餐厅,不知奔向何处。
“外公这是——?”池青舟疑惑的看着外婆。
“懒驴上磨屎尿多,找厕所去了,乖孙儿,小宝贝被保姆抱去哪儿了?外婆还等着抱她呢。”
估计是在卧室,池青舟放下碗,搀着外婆去往卧室。
宽大的床上,只有一颗腰果躺着,圆滚滚的肚子上下起伏,像是气球的充气漏气。
注意到二人的到来,阿姨停下了手中轻拍宝宝的动作,从椅子上起身,如往常一样,简单交代几句,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睡着了。”池外婆坐在床上,摸了摸小腰果的肚子,很圆润,很敦实,她很满意。
老人家没一个不希望自家孙子不是白白胖胖的,自然,池外婆也一样。
“这睡着的样子,跟你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白又胖讨人喜,跟年画娃娃一样,哎呦,真是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外婆说话还是太过笼统,池青舟看娃娃成长了三个月,从难看到勉强能看,从勉强能看到可看,再从可看到可爱,终于把娃娃看出了亲妈滤镜。
“外婆,宝宝睡着了,现在还早,您要不去歇会儿,以免太过劳累。”
“累,谁说我累了,外婆我乐在其中,乖孙儿你困了就在睡会儿,一大早就起,你的身体怎么遭的住,你跟外婆说实话,是不是每天你都起的这么早。”
只见外婆眉头一皱,作势就要起身找某人理论去,池青舟见此连忙拉住她,“没有没有,平时我都是睡到日上三竿的,只是今天比较兴奋,所以起的比较早。”
“那就好。”池外婆恢复平静神态,又展笑颜看着熟睡的娃娃。
池外婆轻轻哼着童谣,看着眼前熟睡的两娃娃,思绪又拉回从前。
两个娃娃,一个是正在熟睡的顾遂安,一个是婴儿时期的池青舟。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啊桥。
池青舟看着晃神,他现在,是不是以上帝视角看到了儿时外婆在他耳边轻唱童谣的画面,看着眼前熟睡的儿子,池青舟不禁有感而发。
你是二十年前的我,我是二十年后的你,二十年前,外婆在我耳边轻唱童谣,二十年后,你会长成如我这般,就是不知身边轻唱童谣的人,还在不在身边。
呸呸呸,外婆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到时候再给他孩子的孩子唱童谣。
池青舟与外婆的这边差点潸然泪下,而顾言与外公的那边,有点不容乐观。
“外公,厕所在那边,我带您去。”
顾言扶着外公,不敢有一丝松懈,眼里尽是关心。
“啊啊(走开)。”池外公推开顾言搀扶他的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找我曾孙,我要找我家小宝贝,你快带我去找)。”
顾言眼中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但内心已经有些慌神,外公说话时的大舌头,叫他实在难以理解外公想表达的意思。
“您这很急切吗?要不我背您去厕所。”老婆扶着外婆去看宝宝,自然照顾外公的重任就落在他身上,外公外婆第一次来,担心外公独自一人找厕所迷路,所以他就找起了外公。
好在,他的寻找是有用的,在家中巡遍四周,才从露台上找到了外公,预料之中,外公的确迷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急切个鸡毛,带我去看小宝贝)。”
池外公几乎快要手舞足蹈、手脚并用、恨不能当场给顾言展示一段老年dis。
见此,顾言怕水坝泄洪,弄得外公尴尬,于是立马蹲下,轻道一声“得罪”,把外公背起,奔向厕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个龟孙,你要当场谋杀你外公啊)。”
听见外公的叫喊,顾言的步伐又快了几分,只在一刹那,池外公平稳落地厕所。
“外公,您先上。”顾言低头示意,随后带上门离开厕所,把厕所留给外公。
三秒不到,厕所门被打开,顾言眼睛瞪大了零点五毫米,外公这真快。
“啊啊(过来)。”池外公朝顾言挥了挥手,示意顾言靠近他。
就在顾言低头向他靠近的一瞬,池外公请晚辈吃了一个香香的大栗子。
“哼——”
池外公给顾言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扬长而去。
来来回回折腾到八点,池父池母和池大哥终于来了,二老的战火能多由三人平分了。
在临出门出发去顾家老宅前,池青舟不知自己优雅美丽的老妈,用了什么方法,让外公外婆手挽手,相亲相爱的出门,再亲密无间的乘同一辆车出发。
车,池家只开了一辆,一家人分两拨坐不吉利,特别是在重要的日子,不是迷信,让全家团团圆圆的有个好彩头,是人之常情。
一家人同乘一辆车,这叫一心一意、团团圆圆,两辆车同时出发,这叫两全其美,九点出门,这叫长长久久,都是很好的寓意。
小孩子睡觉浅,大多都是碎片式的睡眠,次数虽多,但又不长,而且很容易惊醒。
顾遂安不一样,他睡觉醒不醒全凭心情。
有时候就算雷公不作美,打雷似天崩,顾遂安也能睡得相当甜美;又有时池青舟只是起床稍微发出点声音,顾遂安就跟电脑被按了电源键一样,直接开机,开机即醒,醒了即哭。
池青舟坐在后座,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顾言聊着天。
“你说,你爷爷会给这小包子栽种一棵什么树?”
“未明,不知。”
没有明确,所以不知道。
“问了也白问。”池青舟懒得搭腔,而是拿着顾遂安的玩具自顾自玩起来。
“啊啊”顾遂安挥舞着小手,仿佛在说“那是我的玩具,爹爹你还给我。”
“这句‘啊啊’跟你太爷学到精髓了,不愧是我池青舟的儿子,模仿能力就是强。”
“啊啊啊啊啊啊”顾遂安想要老爹手里的玩具想的都快泪流直下三千尺,但池青舟只是以为他在模仿太爷。
“嗯啊——”
就在这一刻,得不到玩具的顾遂安彻底爆发,直接一个霹雳雷霆哭,向老爹宣誓着玩具归属宣言。
“怎么这是?”池青舟晃了晃顾遂安的身体,哄着安慰着,就是没有看出事情问题的关键所在。
一切起因尽收眼底的顾言,看着后视镜中老婆孩子那温馨的画面,只微微一笑:
“青舟,分享是一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