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以前丢过,要不要让他来给你演示一遍。”
“违法。”
“我知道,但有鞭炮。”
池青舟此刻脑子里浮现一个相当有画面的画面。
他年过七十的爷爷,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拿出一个火红的鞭炮,“咔嚓”打开打火机,点燃绿色的鞭炮引线,火花在空气中绽放绚丽的光彩。
轰!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狗跑了,鹰逃了,爷爷牙给鞭炮崩飞了。
“噗嗤!”池青舟实在没忍住笑出来,那画面太美,不,是极美,像你一样,太美。
看着儿子笑的一脸的傻像,池峰突然觉得也没以前那么不顺眼,能笑出来是好的。
以前总想儿子能够成为人中龙凤,马中赤兔,现在一看,能够平安生活就好,毕竟他遭的罪,不是常人能体会的。
石中有玉,并非每块石都是玉。
“小安安,不哭,不哭啊,你大爸爸给你泡奶粉去了,乖啊。”
哄小孩池青舟没经验,更别提自己老爹了,抱着孩子跟嘎子偷狗似的。
“爸,给我吧。”
顾言冲好奶粉,小心抱过孩子,奶嘴进入顾遂安嘴里,他便马上吸吮起来。
“这么点,够喝吗?”
奶瓶本来就小,关键里面的量还没多少,池青舟不禁变得担忧起来,讲真的,这没点量,还没他在麻辣烫里加的辣椒油多。
“孩子刚出生,一次喂个十五毫升便足矣。”
“十五毫升就这么点啊”
这真的能喂饱孩子吗?
他不是没有做过功课,刚出生的婴儿胃容量较小,一次的喂奶量不宜太多,但在现实一看,就这么点,这……真的够喝吗?
十五毫升,看似很少,但对于一个小婴儿来说,已经很多了。
大约过去了十分钟,一瓶十五毫升的奶,成功被顾遂安解决。
吃饱喝足的小娃娃自然没什么不顺心的了,于是眼睛一滴溜,睡了过去。
“这是晕奶了?”
孩子重新放回到池青舟身边,刚才吃奶还吃的起劲,现在直接睡过去了,这睡眠质量,池青舟感慨,随他,真随他。
“睡着了。”
顾言耐心解释道,给孩子喂完奶,又接着洗奶瓶去了。
看着顾言忙上忙下的身影,池青舟不解,为什么不找个保姆,虽然顾言的卡都在他这,也不至于穷到请不起保姆吧?
似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他妈呢?他进手术室前那么大一个妈呢?
“我妈呢,老爸。”
“睡去了,你伯母也是,昨晚担心的一晚上没睡,等晚上过来,再同我和你伯父换班。”
“为什么不找个月嫂保姆之类的。”
“喏。”池峰叉着腰,头转向顾言的方向:“那小子不允许,必须亲自照顾,你那两个妈也是,说是为了保险起见,防止孩子被偷。”
池青舟看了看一旁的小娃娃,睡得无声无息,他用手指轻轻放在小娃娃的鼻孔下,不错,还有气。
“是不是有点太过紧张。”
“你懂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说你好听点就是单纯,不好听点就是蠢,你要是有那个心,也不至于——”
池峰的话到此断尾,后面的话,池峰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站着的老兄顾行远,好在,神色正常。
“也不知蠢得无可救药。”
池青舟把话茬接下,他说话多、嘴没把门很大程度遗传了自己老爹,情绪一上头,话出口都是不经过脑子的
“顾老兄,你也去休息吧,现在公司的事全都落在你身上,别累坏了身体。”
并非池峰的逐客令和客套,都是年过半百的人,身体大不如前,最要保重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好,我先回去了,你多保重。”
“保重。”
生离死别吗?面前的两位父亲,在池青舟面前演绎了什么叫真正的“兄友弟恭”。
夜晚,是宁静的。
可对于顾遂安小朋友来说,并不是,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奶喂过了吗。”
“喂过了。”
“尿布换过了吗?”
“换过了。”
池青舟深吸一口,低头亲了亲怀中顾遂安的额头。
我的祖宗啊,深更半夜,是睡觉的时候,不是表演嚎叫艺术的时候。
“他为什么还在哭。”
他也是没招了,他的小包子醒了快有一个小时了,前四十分钟还有精神,眼部运动做的相当完美,眼珠跟装了弹簧一样,左右摇摆。
池青舟不知道小包子到底在看什么,据他所知,刚出生的婴儿视线是模糊的,很难想象,在一个全是“马赛克的世界”,怀里的顾遂安小朋友看的,到底是什么。
顾遂安哭的不是连续性的,是带缓冲的,哭累了,休息一会儿,接着哭,又哭累了,笑一笑,再接着哭。
池青舟感慨,比他还戏精。
怎么也想不到,戏精还带遗传的。
池青舟低垂着脑袋,怎么也想不到带孩子会这么难,这还是刚刚开始。
突然,池青舟好像想到什么,抬头,看向顾言:
“几点了。”
“十点四十三。”
难怪,难怪!
池青舟不禁呢喃,时候到了。
“顾言,给包子讲讲三角函数。”
“定理?”
“都行。”
十一点整,池青舟身旁躺着的小包子睡得正香,他自己也是,睡得正香。
没有人能够抗拒数学的诱惑,包括刚出生的小婴儿。
二位母亲也已休息好,来换班,顾言看着熟睡的爱人和孩子,一直紧绷的心落下,也终于能有时间好好睡上一觉。
从昨日到现在,顾言已经开机超过二十四小时,主机快要支撑不住,显示器已经出现了根根红血丝。
并非两家人过于敏感,即使他们身处的医院的安保十级,自身也不能松懈,在孕妇与孩子之间,必须有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守护。
前车之鉴很多,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顾言要亲力亲为的原因。
在池青舟睡得大床旁,顾言支起一张折叠小床,躺下,静静的睡去。
屋内只有沙发旁亮着的一盏台灯,作为照明光线,灯光虽暗,但很温暖。
二位母亲,或者说是二位奶奶,则在灯光旁,织着毛衣,这是最安静,也最打发时间的方式。
林女士编织教学正式开课,主学生梅迎秋女士。
学生虽技艺不精,但一颗赤诚的心,像太阳,照的人暖暖的。
自然,织的毛衣也是,被梅迎秋女士的“太阳”照射的东一个洞口,右一个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