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池青舟微微一笑,叉着腰挺着肚子兴奋道:
“我,池青舟也算牛逼一回了,马上要生人了。”
顾言看见满脸堆笑的池青舟,说不欢喜那是假的,但又不免感到焦虑。
自打春节以来,顾言就已经开启了倒计时,迎接宝宝的倒计时,但那天真正来临时,内心的不安感愈发加重。
“今天过的怎样?会累吗?”顾言来到池青舟床前蹲下,因为赶来匆忙,还未来得及换下身上的西装,即使进门前已经消了毒,但他感觉身上还是很脏。
“怎么不坐着?”池青舟拍了拍身旁的床铺,示意顾言坐下。
“还没洗澡,身上脏。”
“不是还有椅子吗?”池青舟指了指床边的椅子,不是都说一孕傻三年吗?这才第一年,顾言莫非还要傻上两年多。
顾言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把床边的椅子移到床头,然后坐下。
“会怕吗?”
“什么?”
顾言看着池青舟的脸,眼眸低垂,紧紧握着他的手,温柔的说道:
“生宝宝会怕吗,对不起,让你受罪了。”
池青舟对着顾言翻了个白眼,他最烦顾言这点,老爱说些皱巴巴的话,让人听着既尴尬又不好意思。
“不怕不怕,我妈当年生我和我哥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何况我又是男人,你知道什么叫做男儿流血不流泪吗?i a a an,a strong an!(我是男人,强壮的男人!)”
窗外响起鸟鸣,不知是杜鹃还是喜鹊,也许,只是喜悦的空耳。
她抓着他手,紧紧握着,她的眼中,带着含笑的媚眼,柔情似水。
“我不扎针,不扎针!”池青舟的手被护士紧紧抓住,在看见针头的那一刻,恐惧油然而生。
“别紧张别紧张,不痛的。”护士保持着微笑,出于职业素养和对病人的负责,她耐心的安慰和劝导池青舟扎滞留针。
“前两天还说自己是strong an (强壮的男人),现在看见这么小一根针就怕了?”
池青鸾在一旁默默的站着,友爱的搂着“弟媳”,双手紧扣力度不亚于一只成年鬣狗的咬合力度。
“唉。”池青鸾把目光放到身旁扣着的顾言身上:“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
“什么?”顾言本就紧皱的眉头变得更紧凑,带着满脸的疑惑看着池青鸾。
“晕针。”池青鸾挑眉,眼中由刚才的担忧不耐烦变为挑衅。
男人除了不能说他不行外,最不能说的就是尺寸问题。
“嗯。”顾言自然应下,反正这种东西又不是孙大圣的金箍棒,说变大就变大,说变小就变小。
顾言微笑面对,他从不在意这些,最好的证明,已经快要降生,全都有目共睹。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池青鸾也觉得没趣,他想要看顾言吃瘪的表情,没成想这货笑的跟他弟这个二傻子一样。
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而且他还发现,顾言的眉眼之间不似之前凌厉,倒跟自己傻弟弟有几分相像。
池青鸾收回目光,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感,他怕他再看顾言的脸,就会脑补出他跟自己傻弟弟之间的物质交换。
一句话总结:真是没眼看。
最后,在林女士的母爱光环下,池青舟成功在手背上留下滞留针。
方法其实很简单,林女士还留存着池青舟刚上大学时换下来的手机(未删网盘数据版)。
还有一个半小时,池青舟就要被推入手术室,林女士和梅迎秋就坐在一旁安慰他。
二位父亲,则端坐着,没别的事,就是端坐着,致敬米开朗基罗的雕像艺术。
产妇生产的时候,最烦无关人员啥也不干,杵着添乱,家中的四老本想来,但又想自己年老,来了也是给孩子添乱,还不如在家静候佳音。
池青舟的老爸池峰,不可能在自己孩子人生大事面前在家窝着,所以来了,顾言父亲顾行远则认为,关键场合,自己不能缺席,以事对池家尊重。
但二位父亲来了也没事干,除了给自家老婆嫌弃碍事,就只能充当“吉祥物”端坐着。
病房内,两人端坐着,两人给予产妇安慰着,一人站着,一人给人扣着。
病房外,所有的医务人员都正在做着术前准备。
全部人都已准备好。
术前三十分钟,池青舟带着家人的祝福进入手术室,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被推入手术室时池青舟还带着微笑,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必须以乐观的心态面对。
可就在进手术室时,面对冷冰冰的手术台,池青舟不免内心发怵。
谁进手术室不紧张啊,周围的医护人员包括自己全都是穿一个色的衣服,再加上手术室低下的气温,不安感贯穿着全身。
距离手术开始还有五分钟,麻醉师协助池青舟蜷缩成虾状形态,然后在他的后背进行局部麻醉,足足有八厘米长的针管刺入后背皮肤,池青舟感受到刺痛感,他很想挣扎,最后却只是捏紧了绿色的被单。
痛啊,池青舟此刻欲哭无泪。
痛是真的,但哭出来还不至于。
咸鱼翻身,池青舟在医务人员的协助下平躺,高隆的肚子被涂上碘伏,冰冷的感觉又一次贯穿全身。
池青舟用余光看着自己被涂满碘伏的肚子,虽然视野有限,但他感觉好像一颗被沾上酱油的鸡蛋。
无菌布被医生盖上,冰冷感消退几分,池青舟深深呼出一口气,上一次这么紧张的时候,还是看见张牙舞爪、青面獠牙、面如蛇蝎、张牙舞爪的老爸时。
肚皮被划开了,池青舟感受的到,不痛,但这个感触是难以形容的。
心,跳动的飞快。
池青舟感受到自己的肚子好像被拉扯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见他紧闭着双眼,不敢直视手术室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黑暗中,池青舟好像看到一只水母朝他游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它发着荧光,好像一个精灵,直到似微粒子消散在黑暗中,最后凝结成一个小婴儿。
肚子被按压,池青舟猛的睁开眼,这感觉,好像大象集体迁徙在他腹部踏过。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响亮而又清脆。
池青舟脑子突然延机,他的小崽子,这算是——生了。
“恭喜,是个——”
耳朵传来耳鸣,池青舟没听见医生说什么,大脑还在延机中,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我真牛逼。
又不知过了多久,池青舟只听见耳边传来医务人员的声音,随后,一个小小的、温柔的小东西,贴在了他的额头。
“来,看看孩子。”
池青舟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只一位人
他不好形容,真的不好形容,好丑一小孩,怎么跟峨眉山的猴子一样。
他这是生了个猴啊。
池青舟不禁感慨,孩子还是太过牛逼,才刚出生就有了六十年的人生阅历长相,直接少走四十年弯路。
“好”丑,最后一个字池青舟还是没念出来,他梦中出现无数次的小水母,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包子,竟然长得这么有辨识度
噩梦成真了,真的长得跟大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