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刚下飞机，就被眼前的阵势惊住了——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四辆防弹车，还有两个穿着spacex制服的技术人员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欢迎琉璃局长，马斯克先生派我们来接您。”
但接机队伍里还有第三拨人——字节跳动美国分部的ceo李开复亲自带着团队等在那里。
“琉璃局长，久仰。”李开复上前握手，“听说您来美国，我们张总特意嘱咐，一定要先和您见一面。有紧急情况。”
“什么情况？”
李开复压低声音：“三天前，我们完成了对‘黄泉路’直播平台的收购。但收购完成后才发现，那个平台……”
他递给琉璃一个平板，上面播放着直播画面：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年轻主播正在对着镜头说话：“家人们，今晚我们探索的是费城最着名的凶宅——史密斯疗养院。据说这里死过三百多个病人，每到午夜……”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
主播的尖叫声传来：“那是什么？！啊——！”
直播中断。
“这是昨晚的录播。”李开复说，“主播叫杰克，现在还在医院，精神失常。医生说他的大脑受到了‘无法解释的创伤性刺激’。”
“这只是普通灵异直播吧？”
“如果是普通灵异事件，我们不会这么紧张。”李开复切换画面，“问题在于，这个直播平台的所有直播，都会在某个特定时刻‘切入’另一个画面。”
画面快进到直播中断前三秒。
李开复用01倍速播放——在主播尖叫前，画面右下角出现了003秒的闪烁，显示出一个扭曲的符号。
那个符号。
“平台有多少主播？”
“注册主播五千七百人，活跃主播一千二百人。”李开复脸色难看，“过去一周，发生了四十七起直播事故。所有事故的共性都是——主播在直播中突然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然后精神崩溃。而且……观众也出现了异常。”
“观众？”
“对。”李开复调出数据，“所有观看这些直播的观众，事后都报告做噩梦、幻听、焦虑。我们抽样调查了三百名观众，发现他们的大脑活跃区域出现了相同模式的异常波动。”
琉璃明白了。
黄泉路直播平台，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恐惧情绪收集器”。
主播去探索凶宅、灵异地点，在直播中遭遇弗兰西斯布置的“恐怖场景”，产生强烈的恐惧。这种恐惧通过直播传递给观众，观众也产生恐惧。一场直播就能收割成千上万人的恐惧情绪。
而恐惧，正是污染“信念之钥”的最佳材料。
“平台的技术架构是谁设计的？”
又是天启科技。
弗兰西斯的马甲公司。
“平台现在还在运营吗？”
“我们已经强制下线了所有灵异分类的直播。”李开复说，“但问题是……有十七个头部主播拒绝停播。他们说签了‘特殊合同’，如果停播要支付天价违约金。而且他们背后有律师事务所支持，我们正在打官司。”
“带我去见见这些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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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某高端公寓楼
主播莉莉安的直播间堪称豪华——全套专业直播设备，环形补光灯，绿幕背景墙。但她本人却缩在房间角落，裹着毯子瑟瑟发抖。
“她三天前直播探索旧金山恶魔岛监狱。”李开复低声说，“直播到一半，她说看到了‘穿着囚服的人影在走廊里排队’。然后她就变成这样了。”
琉璃走近莉莉安：“你还记得看到了什么吗？”
莉莉安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他们……他们在对我说话……说门要开了……说我们都会成为祭品……”
“谁在说话？”
“不知道……但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有殖民时期的，有淘金热时期的，有现代的……”莉莉安抓住琉璃的手，“他们还说了你的名字！说你也会来……说你是最后的守门人……”
琉璃心中一凛。
这些主播看到的，恐怕不是普通的灵体。
是历代死于弗兰西斯实验的受害者。
他们的怨念被收集、整合，变成了直播中的“恐怖场景”。
“莉莉安，你和平台签的‘特殊合同’在哪？”
莉莉安颤抖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
琉璃翻开，合同条款很正常，直到她看到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浅灰色小字印刷：
“主播同意，在直播过程中产生的所有情绪数据（包括但不限于恐惧、兴奋、愤怒等），永久授权平台用于‘情绪算法优化研究’。平台有权将数据共享给合作研究机构，包括但不限于：天启科技、灵枢科技、量子资本……”
后面跟着一份长达三十页的“合作机构名单”，几乎涵盖了弗兰西斯所有的壳公司。
“这是欺诈性合同。”琉璃说，“可以申请无效。”
“但那些主播欠了很多债。”李开复叹气，“直播是他们的唯一收入来源。如果停播，他们会破产。”
就在这时，琉璃的手机响了。
是张一鸣从北京打来的。
“琉璃，出事了。”张一鸣声音急促，“黄泉路平台……自己重启了！我们刚刚监测到，平台服务器绕过字节跳动的控制，直接向全球用户推送了一条直播预告——‘终极灵异探险：直击门后的世界’。直播时间……三小时后。”
“谁在播？”
“一个叫‘守夜人’的神秘主播，身份不明。但预告片里有画面……”张一鸣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只有十秒。
画面里，是一扇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门。
门上隐约可见“昆仑”两个古字。
是第一扇门。
而门前的地面上，散落着陈无恙的玉佩碎片。
“这是实时画面？”琉璃声音发紧。
“卫星确认，昆仑山脉上空出现灵能异常。门……可能真的要提前开了。”张一鸣说，“而且预告显示，直播信号会通过spacex的星链卫星全球传输。马斯克那边……”
电话突然被另一通来电打断。
是马斯克。
“琉璃局长，你在哪？”马斯克的声音带着金属质的失真，“弗兰西斯刚给我看了直播预告。他说如果你不在三小时内赶到基地，他就让全球七十亿人亲眼目睹‘门开的那一刻’。他说……要让恐惧成为新世界的燃料。”
“我马上到。”
“等等。”马斯克说，“他还说了另一件事——黄泉路平台不只是收集恐惧的工具。它还是一个‘筛选器’。通过分析观众对恐怖直播的反应，筛选出‘最适合成为门后存在容器’的人选。他说……已经筛选出了七个人。”
七个人。
对应七扇门。
琉璃想起陈无恙说的——弗兰西斯要找七个“钥匙持有人”来污染钥匙。
但“容器”又是什么？
“那七个人的资料发给我。”
“发不了。”马斯克说，“弗兰西斯断掉了基地的所有外网。我只能告诉你，其中一个人……是莉莉安。那个主播。”
琉璃猛地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莉莉安。
女孩还在瑟瑟发抖，嘴里喃喃自语：“我是祭品……我是祭品……”
“保护好她。”琉璃对李开复说，“弗兰西斯可能会派人来抓她。”
“你要去哪？”
“spacex基地。”琉璃看了眼时间，“离直播开始还有两小时五十七分钟。在那之前，我必须阻止弗兰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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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博卡奇卡的直升机上
琉璃看着下方快速掠过的加州海岸线，大脑飞速运转。
弗兰西斯的计划现在已经很清晰了：
第一步，通过黄泉路直播平台，筛选出七个“情绪敏感度”极高的人，作为门后存在的“容器”。
第二步，在直播中展示门即将开启的景象，引发全球范围的恐惧情绪，为门后的存在提供“降临”所需的能量。
第三步，用星舰作为“钥匙”，强行打开所有门，让门后的存在附身在七个容器上，降临地球。
而星舰的发射时间，就在三十天后。
不，可能更早。
如果今天的直播成功收割了足够的恐惧，弗兰西斯可能会提前行动。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琉璃局长，我是spacex前安全主管卡特。我被弗兰西斯解雇了，但我复制了基地的部分数据。他在基地地下建造了一个‘灵能共振室’，里面放着七台特制的vr设备。那七个被选中的人，会被强制接入设备，通过直播产生的全球恐惧情绪作为‘引信’，让门后的存在直接附身。”
信息附带了基地地下结构图。
琉璃放大查看——共振室的正上方，就是星舰发射台。
弗兰西斯要在全球观众面前，上演一场“神迹降临”。
然后，带着七个“新神”，乘坐星舰返回地球。
直升机开始下降。
博卡奇卡海滩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远处，星舰“渡魂者号”矗立在发射架上，像一柄指向天空的巨剑。
而在发射架下方，基地入口处，一个人影正等在那里。
金丝眼镜，灰色西装。
他对着直升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琉璃深吸一口气。
对飞行员说：“降落。”
直升机缓缓下降。
舱门打开。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和……某种腐败的气息。
像死亡的味道。
琉璃走下直升机，走向弗兰西斯。
走向这场跨越生死的战争的，
最终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