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真人将琉璃带进藏书阁最深处的一个密室。这里没有电灯，只有七盏长明灯幽幽燃烧，照着墙上七幅古画——画的是七种场景：将士守城、僧侣诵经、母亲护子、学者着书……
“这就是七把钥匙的‘概念锚点’。”清微真人指着第一幅画——画中一个将军独自站在破损的城墙上，背后是燃烧的城池，眼神却坚定无悔，“‘无悔之钥’的概念锚点。它不指向具体物品，而是以意念形式寄存在这些画里。历代天师用灵能温养，保持其纯粹。”
琉璃仔细观察那幅画：“钥匙本身是什么？”
“是一种‘情感频率’。”真人解释，“当相应的人类情感达到极致时，会产生特殊的灵能共振。这种共振可以被捕捉、固化，变成无形的钥匙。陈半仙那一代守护者，就是用这种方法创造了七把钥匙。”
“那弗兰西斯要怎么污染它？”
“用相反的情感频率去干扰。”真人指着画面一角——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丝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你看，已经开始被污染了。”
琉璃心中一紧：“他动作这么快？”
“不是最近。”真人叹息，“这污染……至少存在十年了。只是最近才加速恶化。”
十年。
也就是说，弗兰西斯的计划，早在tshe成立前就已经开始。
“怎么清除污染？”
“需要纯净的‘无悔’情感来冲刷。”真人说，“但问题是，现代社会已经很少有人能达到那种极致的‘无悔’了。人们总是在后悔、在权衡、在妥协……”
话音未落，整座藏书阁突然剧烈震动。
长明灯疯狂摇曳，墙上的古画开始扭曲变形。
“不好！”清微真人脸色大变，“有人在用强力的电磁波冲击龙虎山灵脉！”
两人冲出藏书阁，来到天师府前的广场。
眼前景象让琉璃倒吸一口凉气——
山脚下，三座巨大的5g基站塔正在施工。塔身已经建到五十米高，塔顶的设备发出肉眼可见的电磁波纹，像水波一样一圈圈扩散。而龙虎山千年积累的灵能场，正被这些波纹搅得一团糟。
“那是……”琉璃认出了基站上的标志。
华为。
“上个月，地方政府和华为签了‘智慧龙虎山’合作协议。”一个年轻道士气喘吁吁跑来汇报，“说要建5g全覆盖，方便游客……我们抗议过，但他们说这是国家新基建项目，必须配合。”
清微真人闭目感应，脸色越来越难看：“5g基站的毫米波频率，恰好和龙虎山灵脉的核心频率产生共振。这不是巧合。”
“你是说……”
“有人算准了。”真人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算准了龙虎山的灵脉频率，算准了5g基站的建设位置，算准了电磁波对‘无悔之钥’的影响。这是精确打击。”
琉璃立刻拨通华为高管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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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值董事长徐直军接起视频电话时，正在和技术团队讨论6g的研发方向。
“徐总，龙虎山的5g基站必须立刻停工。”琉璃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徐直军一愣：“琉璃局长？基站建设是经过审批的合法项目，而且……”
“而且那些基站正在破坏龙虎山的灵脉，间接污染七大封印的钥匙。”琉璃将摄像头对准扭曲的古画，“如果封印崩溃，引发的灵能灾难会波及全国。这不是危言耸听。”
技术团队里有人忍不住插话：“琉璃局长，灵能是玄学概念，5g是物理技术，两者怎么会互相影响？”
“因为灵能也是一种能量场，只是人类目前的仪器还无法完全探测。”琉璃耐着性子解释，“5g的毫米波频率在28-39ghz之间，而这个频段恰好能与特定的灵能频率产生‘谐波共振’。就像用特定频率的声音能震碎玻璃一样。”
“有实验数据吗？”
“有。”清微真人接过话头，“1937年，日本军队占领龙虎山时，曾经用军用无线电干扰灵脉，试图破坏封印。当时的天师记录下了详细数据——无线电频率在30ghz左右时，灵脉紊乱最严重。”
徐直军看向技术总监。
总监调出资料库，很快找到了对应记录：“确实……公司档案馆里有一份1946年的研究报告，是民国政府委托做的《无线电对传统风水影响研究》。里面提到30ghz频段对某些‘特殊能量场’有干扰作用，但当时科学界认为是迷信……”
“不是迷信。”琉璃说，“只是当时的科学还没发展到能解释的程度。就像一百年前的人无法理解无线电，现在的人无法完全理解灵能。”
徐直军陷入沉思。
“徐总，我知道5g是国家战略。”琉璃放缓语气，“但龙虎山关系到更重要的国家安全。能不能暂时停工，让我们和你们的技术团队一起，找到既不干扰灵脉，又能保证5g覆盖的解决方案？”
“需要多久？”
“三天。”琉璃说，“如果龙虎山的天师和华为的工程师合作，三天应该能找到频率调谐方案。”
徐直军看了看技术团队，又看了看屏幕那头的古画——画面上，暗红色污渍正在缓慢扩散。
“好。”他终于点头，“我亲自带队去龙虎山。但如果三天后证明基站确实不影响灵脉……”
“我向您道歉，并全力支持基站建设。”琉璃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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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的工程师团队和龙虎山的道士们，形成了极其古怪的组合。
工程师们拿着频谱分析仪、信号发生器、电磁场探测设备。道士们则拿着罗盘、符纸、灵能探测法器。双方语言不通，理念不同，刚开始时几乎无法沟通。
“你们说的‘灵脉’到底是什么物理现象？”华为首席工程师王磊忍不住问。
清微真人想了想，用拂尘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能量场模型：“你可以理解为……地球本身的生物磁场网络。就像人体有经络，地球也有。龙虎山是其中一个重要节点。”
“那怎么探测？”
“用这个。”真人递给他一个特制的罗盘——罗盘中央不是磁针，是一小块能感应灵能的水晶，“当灵脉稳定时，水晶会发出柔和的蓝光。紊乱时，会变成红色。”
王磊接过罗盘，半信半疑。
但当他拿着罗盘靠近正在运行的5g基站时，水晶瞬间变成刺眼的深红色。
“磁场强度读数正常……”他看向仪器，“但水晶确实变了。等等，我测一下基站的精确频率——”
频谱仪显示：318ghz
“这是……”王磊愣住了，“这个频率是我们为了优化覆盖特意调整的，不是标准频段。”
“谁要求调整的？”琉璃问。
“项目方案是……省通信管理局批准的。”王磊调出文件，“但具体频率参数，是设计院那边定的。设计院的负责人是……”
他查了一下，脸色变了：“吴天明。但他上周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又是死人。
线索又断了。
“不过，”王磊突然想到什么，“频率参数的确定，经过了多轮仿真测试。仿真数据应该还在服务器里。”
“能调出来吗？”
“需要权限。”王磊说，“但我可以试试。”
他连接华为云，开始调取三个月前的仿真数据。
数据量很大，有数万个测试用例。
但当琉璃看到其中一个测试用例的编号时，浑身一颤：
测试用例编号：gh-729
gh-729。
和之前在记忆银行发现的那个“编号-729记忆片段”的编号，一模一样。
“打开这个用例。”琉璃声音发紧。
王磊点开。
屏幕上显示着详细的仿真参数：
测试目的：验证318ghz频率对特定地质结构的穿透效果
目标区域地质数据来源：中国地质科学院1975年档案（档案编号：dz-729）
测试结果：该频率可与目标区域深层的“特殊晶体结构”，共振效率：973
“特殊晶体结构？”清微真人皱眉，“龙虎山地下有晶体矿？”
“没有。”一个老道士摇头，“但天师府地下……确实有一个密室。里面存放着初代天师留下的七块‘镇山石’。”
镇山石。
琉璃和真人对视一眼。
两人冲向天师府的地下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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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七块颜色各异的玉石摆成北斗七星状。每块玉石都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光芒。
但此刻，其中一块——对应天枢位的白色玉石——表面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这就是‘无悔之钥’的实体载体？”琉璃问。
“不完全是。”清微真人仔细观察，“这七块玉石是‘概念锚点’的物理支撑。就像天线需要底座，情感概念也需要物理载体来固定。玉石本身不是钥匙，但玉石损坏，钥匙就会失去锚点，变得容易被污染。”
他指着白色玉石上的裂纹：“318ghz的电磁波，在和玉石内部的晶体结构共振。共振产生了高热和应力，导致玉石开裂。”
“能修复吗？”
“需要停止共振。”真人说，“而且要快。照这个速度，再有十二小时，玉石就会彻底碎裂。”
两人回到地面。
王磊的技术团队已经分析出结果：“318ghz不是最优覆盖频率，实际上，用28ghz或39ghz，覆盖效果更好，功耗还更低。选择318ghz的唯一解释是……它就是故意针对龙虎山灵脉的。”
“能改频率吗？”
“可以，但需要重新调试基站，至少需要八小时。”王磊说，“而且需要向工信部报备频率变更。”
“来不及了。”琉璃看着正在扩散的裂纹，“有没有临时屏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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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真人忽然说：“有。用‘七星蔽天阵’，暂时屏蔽基站信号。但这需要七位道行高深的道士，在七个方位同时布阵，而且……会对布阵者造成反噬。”
“反噬有多严重？”
“轻则修为受损，重则……”真人没有说下去。
但琉璃明白了。
又是一场牺牲。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
是清朝老者——他不知何时从苏州赶来了，身边还跟着六个灵体：有民国学者、有建国初期的工人、有改革开放后的企业家……都是各个时代的灵体代表。
“我们来布阵。”老者说，“我们是灵体，对电磁波的抵抗力比活人强。而且……我们的存在本来就不稳定，就算受损，也不像活人那样有肉体负担。”
“不行。”琉璃立刻反对，“许教授已经……我不能再看着你们……”
“琉璃局长。”老者温和地打断，“陈先生用命换了三小时，许教授用命换了记忆碎片。我们这些老鬼，也该做点事了。而且……”他看向其他灵体，“这是为了所有灵体的未来。如果门开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游魂野鬼。”
六个灵体齐齐点头。
“开始吧。”老者说，“真人，您指挥。”
清微真人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躬身行礼：“诸位高义，龙虎山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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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灵体各自就位。
清微真人在天师府屋顶主阵，手持天师印，开始诵咒。
随着咒语响起，七个灵体身上同时发出光芒。光芒汇聚成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缓缓压下。
光网覆盖了整个龙虎山区域。
山脚下的5g基站信号，瞬间被屏蔽。
频谱仪显示：318ghz信号强度：0
成功了。
但七个灵体的身影，也变得几乎透明。
清朝老者飘回琉璃面前，身体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
“老祖宗……”琉璃声音哽咽。
“没事。”老者微笑，“就是……有点累。想睡一觉。可能……睡久一点。”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等等！”琉璃想起什么，“您还有什么心愿吗？我会帮您完成。”
老者想了想：“我孙子……现在应该六十多岁了。告诉他，爷爷不怪他拆了老宅。新时代了，该住新房子……还有，我书房地下三尺，埋着一个铁盒子，里面是祖传的田契……捐给国家吧……”
话没说完，身影彻底消散。
其他六个灵体，也陆续消失。
但他们布下的光网，依然稳固。
清微真人从屋顶走下，道袍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
“他们……会怎么样？”琉璃问。
“灵体重归天地。”真人低声说，“但他们的功德，会记录在天地之间。或许……来世能有福报。”
或许。
只是或许。
琉璃看向那七块玉石——白色玉石的裂纹停止了扩散。
第一把钥匙，保住了。
但代价是，七个灵体。
还有陈无恙。
还有许文渊。
这条守护之路，每一步都踩着牺牲。
手机震动。
是张一鸣发来的消息：
“阿里‘鬼市’服务器解密完成。发现弗兰西斯的下一个目标——第二把钥匙‘宽恕之钥’，位置在山西五台山。另外，五台山景区……刚刚和华为签约，要建5g智慧景区。”
果然。
这不是孤立事件。
琉璃握紧手机。
“真人，我需要去五台山。”
“老道和你一起。”清微真人说，“但五台山是佛教圣地，我们的道法在那里会受到限制。”
“那怎么办？”
“需要佛教高僧协助。”真人说，“五台山显通寺的方丈慧明大师，是我的故交。但听说他三个月前闭关了，不见任何人。”
“为什么闭关？”
“不知道。”真人摇头，“但有传言说……显通寺里，出了怪事。”
怪事。
这个词在此时此刻，格外刺耳。
琉璃看向北方。
五台山。
第二把钥匙。
还有，慧明大师为什么突然闭关？
弗兰西斯的手，
已经伸向佛门圣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