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东南大学，无线电物理实验室。
凌晨两点，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电脑风扇的嘶嘶声。巨大的电磁屏蔽室内，三台最新的5g基站设备成三角形排列，发射着肉眼不可见的毫米波。屏蔽室中央的测试平台上，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形光团——那是从阴阳办事处借来的标准测试灵体，编号“阴-003”间三年，怨气值稳定在20/100，配合度较高。
陈教授盯着监控屏幕，眼镜片反射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5g频段：35ghz，功率：40db，调制方式：256qa。”他对着麦克风说，“记录灵体反应。”
实验室里的博士生小周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一系列曲线图：
灵体通讯能力（与同类）：正常
灵体感知能力（对环境）：正常
“基本无影响。”小周汇报，“和4g、wi-fi的结果一样，无线电波对灵体几乎不产生交互。”
陈教授皱眉：“继续。切换到毫米波频段，28ghz，功率调低到30db。”
设备调整。
屏蔽室内的电磁场强度骤增，虽然功率降低了，但频率更高，波长更短，穿透力更强。
这一次，灵体的反应出现了变化：
灵体通讯能力：轻微干扰（延迟增加15）
灵体感知能力：轻微下降（感知范围缩小10）
“有反应了！”小周声音带着兴奋，“毫米波对灵体有微弱影响，但还不显着。”
陈教授盯着数据，若有所思：“毫米波的波长更接近灵体本身的‘波动尺度’。继续，上太赫兹频段。”
“教授，太赫兹频段还没商用，我们的设备只能模拟……”
“模拟也行，只要能达到100ghz以上。”
设备再次调整。
这一次，灵体的反应剧烈了起来：
灵体通讯能力：严重干扰（丢包率30）
灵体感知能力：显着下降（感知范围缩小40）
监控屏幕上，那个半透明的人形光团开始不规则地闪烁、扭曲，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停！”陈教授喊道。
设备关闭。
灵体慢慢恢复稳定，但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太赫兹频段对灵体有明显干扰。”小周记录，“如果未来6g使用太赫兹频段，可能会对城市中的灵体生态产生系统性影响。”
陈教授没说话，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是过去三个月，全国主要城市灵异事件报告数量与5g基站建设进度的对比图。
图表显示：在5g基站密集覆盖的区域（如深圳南山、上海浦东、北京海淀），灵异事件报告数量下降了23，但“灵体异常行为”报告（如鬼打墙、幻觉、记忆错乱）上升了47。
“下降的是‘目击报告’，”陈教授分析，“上升的是‘影响报告’。这意味着，5g信号没有让灵体消失，而是……干扰了它们的‘表现形态’。普通人更难看见它们了，但更容易被它们影响。”
小周脸色凝重：“教授，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陈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从公共安全角度，灵异目击减少能降低社会恐慌。但从阴阳平衡角度，灵体被干扰后可能变得不稳定，更容易产生怨气，甚至……变异。”
他调出一个案例：
“上个月，深圳，一个地缚灵因为长期处于5g强信号区，能量波动异常，最终突破束缚，攻击了附近居民。阴阳办事处处理时发现，那个灵体的‘频率’已经被5g信号‘污染’了，超度难度增加了三倍。”
“污染？”
“对。”陈教授调出频谱图，“正常的灵体，能量频谱是自然波动的，像海浪。但这个灵体的频谱，出现了规律的‘梳状’特征——那是5g信号的调制痕迹。就像收音机串台，灵体的‘意识’里混进了电磁噪声。”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仪器还在嗡嗡作响。
“所以，”小周艰难地说，“我们在无意中……改造了灵体？”
“改造，干扰，污染，随便你怎么称呼。”陈教授重新戴上眼镜，“重点是，这种影响是不可逆的。一旦灵体的频谱被污染，它就回不去了。”
他调出全球5g建设地图：
“中国已经建了超过200万个5g基站，占全球70以上。美国、欧洲、日韩也在快速推进。如果我们的研究是对的，那么未来十年，全球灵体生态将发生根本性改变。有些灵体会消失，有些会变异，有些……可能会进化出适应电磁环境的新能力。”
“进化？”小周愣住了。
“生物在辐射环境下会进化，灵体为什么不会？”陈教授表情严肃，“如果某些灵体学会了利用电磁波，甚至……操纵电磁波，那会怎么样？”
他调出一个模拟程序：
“灵体进化路径预测：
路径a：电磁敏感型——能感知并躲避强信号区，变得更加隐蔽。
路径b：电磁共生型——与基站形成共生关系，靠吸收电磁能维持存在。
路径c：电磁操控型——学会干扰甚至控制电子设备，成为‘赛博鬼魂’。”
小周看着屏幕上那些模拟图像，后背发凉。
赛博鬼魂？
操纵电子设备的鬼魂？
那不就是……网络幽灵？
“教授，这个研究……要公开吗？”他问。
陈教授沉默了。
公开，会引起社会恐慌，5g建设可能受阻，甚至引发国际争端。
不公开，任由灵体生态被改变，未来可能出现无法预料的灾难。
两难。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普通的敲门，是很有节奏的三下，停顿，再两下。
陈教授脸色一变：“阴阳办事处的人来了。”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琉璃，另一个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陈教授，抱歉深夜打扰。”琉璃走进来，“这位是阴阳办事处的技术顾问，叶工。我们需要借用您的实验室和设备，做一个紧急测试。”
“什么测试？”
叶工打开金属箱，里面是一个更复杂的设备——看起来像频谱分析仪，但多了很多奇怪的接口和指示灯。
“我们监测到，tshe在利用5g频段进行‘灵能广播’。”叶工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很快，“他们篡改了某些基站的调制参数，在正常的5g信号里，混入了特殊的灵能频率。这种频率人类感觉不到，但灵体能接收到，就像……广播电台。”
陈教授瞳孔收缩：“广播什么？”
“指令。”琉璃接过话，“洗脑指令。让灵体聚集到特定地点，攻击特定目标，或者……自我献祭。”
她调出一段数据：
“过去一周，全国发生了十一起‘灵体集体暴动’事件，都是发生在5g覆盖最好的区域。这些灵体本来很平和，突然发狂。我们分析了现场的电磁环境，都发现了异常的灵能频率。”
叶工把设备连接到实验室的接收天线：“教授，请把您的5g基站打开，频率调到35ghz，功率最大。”
陈教授照做。
设备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频谱图。
在正常的5g信号包络中，果然有几个尖锐的、异常的峰值，频率很怪，不在任何已知的通信频段里。
“这就是‘灵能广播’。”叶工指着那些峰值，“功率很低，不到基站总功率的001，所以运营商检测不到。但灵体对灵能敏感，能清楚接收到。”
“内容是什么？”小周问。
叶工按下一个按钮。
设备开始解码。
几秒后，喇叭里传出一段扭曲的、像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聚集……长江大桥……子时……献祭……门将开……”
声音重复了三遍，然后消失。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长江大桥……”琉璃脸色发白，“南京长江大桥？他们要干什么？”
陈教授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速调出南京市的地图，在上面标记出所有5g基站的位置。
然后用红线连接。
线条在空中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南京的阵法图案。
图案的中心，就是长江大桥。
“这是‘七星聚灵阵’的变种……”陈教授声音发抖，“用5g基站作为阵眼，用灵能广播作为驱动，强行抽取整个城市的灵能，汇聚到长江大桥……他们要干什么？在那里开门？”
“不是开门。”琉璃盯着地图，“是……召唤。”
她调出另一个文件：
“根据古籍记载，长江自古是水脉汇聚之地，阴气极重。如果在那里用大量灵体献祭，配合特定阵法，可以召唤‘水府龙宫’中的某种存在。那个存在，据说是上古时期被封印在长江水底的……”
她没说完，但陈教授懂了。
长江水底，封印着东西。
和太平洋上的“门”类似的东西。
tshe想把它召唤出来。
“什么时候？”陈教授问。
琉璃看向屏幕上的解码信息：
“子时。”
子时，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今天晚上的子时，还有不到二十二个小时。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琉璃说，“但首先，要找到广播源。只要切断广播，阵法就无法启动。”
叶工已经开始工作，他调整设备参数，试图反向追踪信号来源。
但信号太微弱，而且经过多次中继和加密，很难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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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我需要您的帮助。”叶工看向陈教授，“您是无线电追踪的专家，有没有办法提高定位精度？”
陈教授沉思了几秒：“有。但需要更多的监测点，需要全市的基站数据，还需要……市政府的授权。”
“授权我去搞定。”琉璃说，“监测点和数据呢？”
陈教授看向小周：“调出我们在南京市布置的所有测试设备，接入叶工的系统。另外，联系移动、联通、电信，我要他们所有基站的实时状态数据。”
“教授，这是商业机密，他们不会给的……”
“告诉他们，不给的话，今晚南京可能会死几万人。”陈教授语气冰冷，“让他们自己选。”
小周打了个寒颤，开始打电话。
实验室里忙碌起来。
设备嗡鸣，数据流动，屏幕上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映出焦虑、紧张，还有一丝决绝。
琉璃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南京夜景。
这座城市，她来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
如果tshe成功……
如果那个被封印的东西被召唤出来……
长江会泛滥，城市会被淹没，无数人会死。
而这一切，竟然始于一个无线电实验。
始于人类对更快网络的追求。
多么讽刺。
“琉璃。”叶工突然叫她，“找到第一个中继点了。”
屏幕上，南京市地图上亮起一个红点。
位置是……南京邮电大学的老校区。
“那里有个废弃的实验室，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直没拆。”陈教授看了一眼，“很多老设备还在，可能是tshe改造的。”
“我去看看。”琉璃转身要走。
“等等。”叶工叫住她，“广播信号还在变化，可能不止一个中继点。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帮手。”
他看向小周：“你，跟我一起。教授年纪大了，不适合跑现场。”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琉璃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小心。tshe肯定有看守。”
“放心。”叶工从金属箱里拿出两把手枪——不是普通手枪，枪身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蓝色液体，“灵能脉冲枪，对活人无效，但对灵体和改造生物有奇效。”
他把其中一把递给小周。
小周接过枪，手有点抖，但眼神坚定。
三人离开实验室。
陈教授独自留在里面，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红点。
一个，两个，三个……
七个。
正好对应“七星聚灵阵”的七个阵眼。
全都分布在南京的重要节点：邮电大学、紫金山天文台、夫子庙、中山陵、雨花台、玄武湖、还有……长江大桥。
七个点，连成阵。
汇聚灵能，召唤古物。
时间：今晚子时。
陈教授深吸一口气，开始编写预警程序。
如果阻止失败……
至少，要让更多人活下来。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这一天，可能比任何一天都漫长。
都危险。
都……决定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