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禁地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聚灵阵中狂暴的能量还在持续汇聚,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而那道威严的气息已近在咫尺,压得人喘不过气。浊渊举着双手僵在阵前,脸上的疯狂与恐惧交织,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远处地平线,那里正有一道青光破开黑雾,如同破晓的朝阳,快速逼近。
死水巨怪早已没了之前的狂暴,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灯笼大的红眼珠里满是极致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粘稠的死水身体因为忌惮而不断收缩,甚至不敢再朝着月桂殿的方向挪动半步。治水灵脉气对它而言,就像是天敌的威压,让它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来了!”林菩提拄着赤龙斧,强撑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那道青光中蕴含的灵脉气纯净而磅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正是治水军独有的气息。
话音刚落,青光已抵达涂山禁地上空。光芒散去,一道身着青衣长袍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青光,脚下是整齐列队的治水军士兵。来人面容古朴,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世事的沉稳,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器物——木柄修长,前端是弧形的金属刃,正是治水神器耒耜。
“大禹!真的是大禹!”涂山瑶眼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涂山古籍中记载,大禹治水定天下,其治水灵脉气能净化世间一切邪祟浊水,是洪荒众生敬仰的存在。
大禹并未立刻动手,只是平静地扫视下方。随着他的目光掠过,周身的治水灵脉气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黑色的死水雾气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地面上的黑色死水也开始快速消退,露出原本的土地;就连聚灵阵中翻滚的黑色能量,都变得萎靡不振,光芒黯淡了大半。
那尊百丈高的死水巨怪,在大禹的灵脉气压迫下,身体缩得越来越小,原本百余丈的身高竟硬生生缩到了五十丈,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大禹,充满了畏惧。它想转身逃跑,可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
山坡上的浊渊脸色惨白如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禹周身的灵脉气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涂山禁地笼罩,自己早已被锁定,无论往哪个方向逃跑,都不可能脱身。“不!不可能!”浊渊疯狂地嘶吼起来,他转头看向死水巨怪,厉声下令,“蠢货!给我上!缠住他们!我来引爆聚灵阵!”
可死水巨怪此刻早已被大禹的威压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动手?只是趴在地上不断呜咽,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浊渊的命令对它而言,如同耳旁风一般,毫无作用。
“冥顽不灵。”大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他轻轻挥手,腰间悬挂的一枚青铜小鼎飞出,在半空中快速放大,瞬间化作一尊丈高的青铜大鼎。鼎身刻满了复杂的治水纹路,纹路中流淌着耀眼的青光,散发出磅礴的净化之力,正是大禹的本命神器——治水鼎。
“镇!”大禹轻喝一声。治水鼎悬浮在半空,鼎口朝下,一道璀璨的青光从鼎中喷涌而出,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涂山禁地。青光所过之处,残留的死水雾气彻底消散,聚灵阵中的黑色能量被瞬间净化,阵图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崩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残余魔道修士和零散浊水妖兵,被青光扫中后,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黑烟消散。
“动手!清剿残余邪祟!”治水军统领高声喊道。早已严阵以待的治水军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手持灵脉铲、镇水索,配合着治水鼎的青光,如同虎入羊群般冲向剩余的敌人。灵脉铲挥出,能精准地铲起残留的死水;镇水索抛出,能牢牢捆住逃窜的妖兵,动作高效专业,片刻间就将涂山禁地里的残余邪祟清剿干净。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之前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死水力量和魔道修士,在大禹和治水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紧张的清剿过程中,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石风凑到悬浮在半空的大禹下方,仰着脑袋,死死盯着大禹手中的耒耜,眼睛放光。他绕着大禹的身影转了两圈,忍不住开口喊道:“大人!大人!”
大禹低头看向石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石风指了指他手中的耒耜,兴奋地问道:“大人,你这东西是放大版的灵脉弹弓支架吗?你看这弧度,这长度,架我的弹弓发射肯定稳得一批!能不能借我试试?我保证不弄坏!”
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起来。林菩提忍着伤痛,嘴角微微上扬;涂山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眼中的担忧消散了不少;治水军的士兵们听到这话,也都纷纷侧目,强忍着笑意继续清剿敌人。
大禹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石风的问题,目光转向了月桂殿内的古阵核心。而另一边,趴在林菩提肩头的应龙,注意力则完全被半空中的治水鼎吸引了。它看着那尊散发着青光的青铜鼎,小脑袋里满是好奇,以为是什么装灵脉石的宝鼎。
应龙悄悄从林菩提肩头溜了下去,身形一闪,就朝着治水鼎飞了过去。它张开小嘴,伸出粉嫩的舌头,就想舔一舔鼎身,看看能不能蹭到什么灵脉气。可它刚靠近治水鼎,鼎身散发出的青光就如同有灵性一般,轻轻一闪,一道微弱的光弹将应龙弹飞出去。
“嗷呜!”应龙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摔了个四脚朝天。它挣扎着爬起来,晃了晃晕乎乎的小脑袋,看向治水鼎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畏惧,可又有些不甘心。它转头看向大禹,小跑到大禹脚边,用小脑袋轻轻蹭着大禹的裤腿,眼神委屈巴巴的,仿佛在诉说刚才的遭遇。
大禹低头看着蹭自己裤腿的应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应龙的脑袋。应龙感受到大禹手掌的温度,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安抚完应龙,大禹的目光再次投向古阵核心。那枚淡金色的光球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纯净的灵脉气,与涂山瑶额间的狐纹遥相呼应。大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涂山血脉,果然能唤醒古阵核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古阵核心中蕴含着强大的守护之力,若是完全激活,足以守护涂山不受邪祟侵扰。
接着,大禹的目光转向了林菩提。当他看到林菩提体表微微闪烁的盘古开天纹,以及那微弱却顽强的自在火时,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盘古开天纹?还有这纯净的自在火……”大禹低声呢喃,心中掀起了一丝波澜。他治水三载,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见过有人同时拥有这两种力量。
“大禹!你别得意!”被治水灵脉气锁定的浊渊,见自己逃生无望,疯狂地叫嚣起来,“你以为镇压了我,就能阻止神庭的计划吗?神庭已经在洪荒各地散布死水,用不了多久,整个洪荒都会被死水淹没!到时候,所有人都要臣服于神庭!你们都要死!”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神庭竟然如此卑劣,想要利用死水泛滥来控制整个洪荒。林菩提心中更是震动,之前看到通神符时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神庭与幽渊族的勾结,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大禹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浊渊的话,更加坚定了他治水的决心。他转头看向林菩提,见林菩提伤势沉重,灵脉气彻底枯竭,便伸出手指,一缕温和的治水灵脉气如同丝线般飞出,落在林菩提身上。
这缕灵脉气温和而强大,进入林菩提体内后,瞬间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原本枯竭的灵脉气也开始缓慢恢复,体表的盘古开天纹光芒变得明亮了一些,那几乎熄灭的自在火也重新燃起了一点光晕。林菩提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原本的剧痛和疲惫消散了不少,他感激地看向大禹:“多谢大人。”
大禹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浊渊,语气冰冷地说道:“神庭妄图用邪祟之力掌控洪荒,违背天道法则,本君绝不会允许。今日你既落入我手,便休要再想兴风作浪。”
说着,大禹挥手示意治水军士兵:“将他拿下,严加看管,待清剿完所有死水邪祟后,再带回治水大营审讯。”两名治水军士兵立刻上前,手持镇水索,朝着浊渊走去。
浊渊见治水军士兵逼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还想挣扎,却被大禹的灵脉气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镇水索缠上自己的身体,被士兵们押了下去。在被押走前,浊渊还不甘地嘶吼道:“神庭不会放过你们的!神庭的强者很快就会来的!”
看着被押走的浊渊,林菩提心中明白,这场危机还没有彻底结束。神庭的阴谋已经浮出水面,后续必然还会有更激烈的战斗。但此刻有大禹和治水军在,至少涂山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大禹转头看向涂山瑶,温和地说道:“姑娘,继续引导古阵核心吧。有我和治水军在此,无人能再打扰你。”
涂山瑶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双眼,催动体内的月桂灵种力量,引导着古阵核心的能量。淡金色的核心光芒越来越亮,开始朝着整个涂山禁地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