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涡古墟藏在大荒东南的雾瘴深处,刚踏入墟界,林菩提就被一股紊乱的脉气掀得一个趔趄——眼前的景象突然从雾蒙蒙的废墟,变成了滔天巨浪拍岸的绝境,黑色的水墙卷着折断的木筏砸过来,耳边全是牧民的呼救声;可下一秒,巨浪又化作清澈的溪流,溪边有孩童在追蝴蝶,石屋上还挂着晾晒的渔网,正是大禹治水后的安澜景象。
“这就是时间乱流?”应龙刚追着一只发光的灵蝶跑出去两步,就被突然切换的水患场景浇了个透心凉,龙毛贴在身上,活像只落汤鸡,“比北冥的冰风还折腾人!”
“幽渊族的咒纹陷阱就藏在乱流里。”白泽从涂山瑶的袖中跳出来,尾巴扫过地面的脉纹,“这咒纹会放大急躁心,越想快点找到残片,越容易被乱流困住。”它的目光落在正急着抡斧劈开路障的石坚身上,撇了撇嘴,“比如某些人,已经快把自己的急躁写在脸上了。”
石坚刚一斧劈开半块悬空的断石,就被突然冒出来的水患幻象吓得一哆嗦,斧头差点脱手:“谁急躁了!俺这是谨慎探路!”话虽如此,他摆脚的姿势却乱了,原本想模仿记忆碎片里治水人的防御阵型,结果左脚踩右脚,硬生生把自己摆成了个孤立在石堆上的“孤岛造型”,连站稳都得扶着旁边的断柱。
“你这哪是治水阵型?”白泽跳上他的肩膀,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头盔,“分明是‘水患来了先淹你’的靶子造型。大禹当年要是靠你这阵型,早被水冲去归墟了。”
石坚气得脸通红,刚要反驳,林菩提的声音传来:“别闹,得借水脉之灵的灵韵稳定共鸣。”他盘腿坐在一块相对稳固的脉纹石上,将双印放在膝间,“古墟的脉纹和大禹的残印同源,只有纯粹的灵韵能穿透时间乱流。”
灵犀杖轻轻一颤,水脉之灵从杖纹里飘出来,像只好奇的小蝴蝶绕着林菩提转了两圈:“要怎么帮你?像裹糖糕一样裹住你吗?”不等林菩提回答,她已经化作一道水光,灵韵顺着林菩提的脉纹缠上去——一圈又一圈,从肩膀缠到腰腹,最后连手腕都绕了三圈,把林菩提的灵体缠得像个圆滚滚的灵韵粽子。
“这样力量就跑不掉啦!”水脉之灵的小脑袋从灵韵褶皱里探出来,得意地晃了晃,灵韵发丝还沾着林菩提的脉气微光,像撒了把碎星。
林菩提无奈地笑了笑,刚要催动脉枢,就感觉灵韵突然松了些——水脉之灵的注意力被旁边一块半埋在石堆里的器物吸引了。那是一根通体莹白的木杖,杖头雕着一头灵犀,犀角处嵌着块通透的蓝玉,正是大禹遗留的沧渊灵犀杖。她瞬间飘过去,抱着杖身蹭来蹭去,像猫蹭主人似的,还用灵韵顺着杖纹摸索,嘴里嘟囔着“好舒服的木头”。
灵韵触到杖头灵犀的瞬间,杖身突然亮起淡蓝水光,灵犀的嘴部微微张开,一道细小的水流“唰”地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喷在林菩提脸上。水脉之灵吓得立刻收了灵韵,歪着小脑袋看他,眼睛里满是无辜:“它自己喷水的……凉快吗?”
林菩提抹了把脸上的水,刚要说话,就被白泽的笑声打断:“这杖认主,看来是把小灵韵当半个主人了。”他跳到灵犀杖旁,用爪子敲了敲杖身,“这是大禹的随身神器,能储灵韵、召水脉,刚好给小灵韵当修养的载体。”
就在这时,时间乱流突然剧烈波动,水患幻象再次袭来,这次的巨浪里裹着黑色的咒纹——幽渊族的陷阱被触发了。石坚刚要冲上去护着林菩提,就被乱流晃得东倒西歪,差点撞在断墙上:“这破地方!就不能好好待着吗?”他的急躁心被咒纹放大,抡起斧头就往巨浪幻象劈去,结果斧刃穿了过去,反而把自己带得摔了个狗啃泥。
“稳住脉枢!”林菩提催动脉气,双印的灵韵纹亮起,与水脉之灵的灵韵交织,“借你的共鸣找残片位置,别被乱流影响。”水脉之灵立刻点头,飘到灵犀杖顶端,闭上眼睛感知脉纹——她的灵韵顺着古墟的脉纹蔓延,像条发光的小溪,最终在一处被乱石掩埋的石台处停下。
石坚爬起来,二话不说就用斧头刨开乱石,石台露出的瞬间,一道淡金光芒涌了出来——正是玄铁印的残片,残片上的脉纹与林菩提的双印隐隐共鸣。水脉之灵眼睛一亮,飘过去用灵韵触碰残片,帮着林菩提将双印的力量注入残片,修复断裂的脉纹。
可修复到一半,她突然被残片上凹凸的纹路吸引,灵韵在残片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贝壳——贝壳的纹路歪歪扭扭,壳口还画得太大,像个张着嘴的小笑脸。“这样好看。”她满意地拍了拍手,刚要再画一个,就听见一道浑厚的声音在古墟上空响起:“灵韵纯粹,倒合我当年护水之心。”
是大禹的声音!水脉之灵吓得瞬间收回灵韵,缩到林菩提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偷看。林菩提握着残片的手一紧,残片上的淡金光芒暴涨,将整个古墟的时间乱流都稳定下来——水患幻象消失了,只剩下治水后安澜的古墟景象,石屋旁的溪水里,还有几尾小鱼游过。
大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看到了残片上的贝壳印,语气里竟带了点笑意:“千年后,水脉有此灵韵守护,是大荒之幸。残片与灵犀杖相合,可稳跨域桥,护她灵体不散。”话音落下,残片自动飞起,嵌在了灵犀杖的杖尾凹槽里,杖身的脉纹瞬间完整,淡蓝光芒比之前亮了数倍。
林菩提握住灵犀杖,能清晰感受到神器传来的厚重力量,可刚想催动,就觉得脉枢一阵刺痛——这力量太过庞大,他的脉枢境界根本无法驾驭。水脉之灵似乎察觉到他的难处,飘进灵犀杖里,用灵韵裹住杖身的力量,再缓缓输送到林菩提体内:“这样就不疼啦,我帮你‘捋顺’它。”
应龙凑过来,盯着灵犀杖流口水:“这杖能喷大水不?比我的活水火厉害吗?”他刚伸手想碰,就被杖头灵犀喷了个小水球,砸在他的龙角上,“哎哟”叫了一声。水脉之灵的声音从杖里传出来:“不给你碰,你会把它烤焦的。”
白泽跳到石台上,舔了舔爪子:“别闹了,这杖他现在只能用百分之一的力量,也就够存灵韵和护着小灵韵。”它看向林菩提,“但这百分之一的力量,有小灵韵适配,足够稳住跨域桥的双向连接了。”
林菩提试着催动灵犀杖,杖头喷出一道柔和的水光——水光范围不大,却精准地净化了石缝里残留的浊气。他握紧神器,脉枢里传来水脉之灵稳定的灵韵波动:“我知道了,接下来要提升脉枢境界,才能真正解锁它的力量。”
夕阳透过古墟的断墙照进来,落在灵犀杖上,淡蓝光芒与金光交织,像一条连接古今的光带。石坚扛着斧头,哼着玄水部的小调走在前面,应龙还在和灵犀杖赌气,时不时用龙爪戳一下杖身,结果总被水球砸中。林菩提跟在后面,握着灵犀杖,能清晰感受到残片与神器的共鸣,以及水脉之灵在杖里轻轻的“呼吸”——跨域桥的双向稳定,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