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镜的筑脉图谱化作金纹融入林菩提体内时,水龙的巨爪正带着滔天浊水拍向灵脉洞口。应龙沉睡的洞穴已被黑水漫过半截,淡金色的龙息屏障摇摇欲坠,洞穴深处传来一声虚弱却威严的龙吼——那是应龙感知到同源脉气,本能地呼应。
“就是现在!”林菩提猛地睁眼,额间菩提纹亮如烈阳。他体内的脉气不再是零散的光点,而是顺着图谱纹路汇成奔腾的金色长河,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淡紫色的融灵韵气与金色脉气交织,让他的皮肤都泛起一层剔透的光晕,火纹斧在手中嗡嗡震颤,盘古残纹像活过来似的,顺着斧身游走攀爬。
水龙的爪尖距离灵脉洞口不足丈许,黑色浊水已经溅到了洞穴边缘的龙鳞石上,石头瞬间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林菩提双脚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跃起,周身脉气化作数道金色光带,竟在他身后拉出残影。他高举火纹斧,斧刃对准水龙的头颅,丹田内的融灵韵气毫无保留地灌入:“边荒的火,可焚浊水!”
这句话喊出的瞬间,万脉谷的灵脉仿佛被唤醒。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灵脉树枯萎的根系重新焕发生机,淡绿色的灵韵顺着地面裂缝涌出,汇入林菩提的脉气之中。金色火刃从斧刃暴涨而出,从数丈长延伸到十余丈,火刃边缘泛着淡紫色的流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连黑色浊水都开始蒸腾。
“吼——”水龙感受到致命威胁,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它猛地甩动巨尾,带着千钧之力抽向林菩提,尾尖的浊水凝成数十枚黑水箭,密密麻麻射向空中的身影。林菩提不闪不避,左手捏诀,道心镜在识海再次亮起,一道金色光盾挡在身前,黑水箭撞在光盾上瞬间蒸发,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火刃与水龙头颅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滋啦”一声刺耳的灼烧声。金色火焰像潮水般顺着水龙的鳞片蔓延,所过之处,黑色浊水被瞬间焚成水蒸气,升腾的白雾很快笼罩了大半个营地。水龙的眼睛里闪过恐惧,它疯狂扭动身体,用巨爪去拍身上的火焰,可火焰像是附骨之疽,越拍越旺,连它的爪尖都被烧得焦黑。
“石坚哥,该我们上了!”小石举着石斧蹦跳着喊道,他刚要冲出去,就被石坚一把拽住。石坚靠在灵脉树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龙鳞石——这是石林给他留的备用阵眼石,边缘还沾着他的血渍。他忍着手臂的酸痛,手指在地面快速画阵,龙鳞石被嵌入阵眼的瞬间,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别光顾着帮师傅!那些坏蛋还在砍我们的栅栏呢!”石风的喊声从营地另一侧传来。他手里举着一根削尖的灵脉木矛,原本是用来加固栅栏的,此刻却成了武器。一名玄水卫举着寒铁刀冲过来,石风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地将木矛往前一戳,结果“噗”的一声,木矛刚好戳中对方的屁股。
“哎哟!我的屁股!”玄水卫惨叫着蹦起来,手里的寒铁刀都掉在了地上。石风愣了一下,随即叉着腰大笑:“就你这小身板,还敢来边荒撒野?让你追着石坚哥跑!这一矛算利息!”他说着又要去戳,那名玄水卫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刚好撞在另一名冲过来的火灵师身上,两人摔成一团。
“石风哥你太赖了!专戳人家屁股!”小石举着石斧冲过来,一斧将一名火灵师的红巾劈掉,“看我的!我砍他们的头巾!让他们当不成火灵师!”火灵师们的红巾是脉气凝聚的关键,被劈掉红巾后,他们的脉气瞬间紊乱,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去捂头上的伤口,哪里还有心思战斗。
石林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握着最后几块灵脉石,见玄水卫阵脚大乱,立刻大喊:“所有人听令!用爆石阵余威!把石头往他们脚边扔!”族人们早就憋坏了,纷纷抱起地上的石头,对着玄水卫和火灵师砸去。虽然石头没什么杀伤力,但砸在身上疼得厉害,很快就把敌人逼得连连后退。
空中的水龙挣扎得越来越弱,金色火焰已经烧到了它的心脏位置——那是一团由浓黑浊水凝聚的核心。水龙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黑色的鳞片一片片脱落,化作黑水落在地上,却被地面的金色火纹瞬间净化。灵脉树的枯枝上,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淡淡的灵脉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不!不可能!”青袍神使站在营地外,看着崩解的水龙,脸色惨白如纸。他之前还想着等水龙灭了林菩提,自己就能立大功,可现在别说立功,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他转身就想跑,慌乱中没注意脚下的石头,摔了个狗啃泥,墨玉圭都飞出去老远,摔在地上裂了一道缝。
“想跑?问过我了吗?”石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石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根捡来的寒铁矛。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脉气注入矛尖,对准青袍神使的袍角,猛地一掷。寒铁矛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扎在青袍神使的袍角上,将他钉在了地上。
青袍神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袍角被钉得死死的,怎么扯都扯不开。他转头看向石坚,眼神里满是怨毒:“你这个卑贱的石匠!等金仙大人来了,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金仙大人?我看他来了也救不了你!”石风跑过来,一脚踩在青袍神使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他从怀里摸出半块烤红薯——这是他藏在怀里的最后一点存货,递到青袍神使鼻子前,“闻闻?这可是灵脉薯烤的,比你的死水香多了!你要是再嘴硬,我就把它塞你嘴里!”
青袍神使被红薯的香气和石风的威胁吓得浑身发抖,嘴里的狠话再也说不出来了。玄水卫和火灵师们见首领被擒,水龙也被灭了,纷纷扔掉武器,抱头蹲在地上投降。有几名火灵师还特别机灵,把头上的红巾扯下来,当成白旗挥着:“我们投降!我们早就不想跟着神使干了!”
林菩提缓缓落地,火纹斧上的火焰渐渐收敛,只剩下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的脉气平稳地在体内流转,丹田处温暖而充盈,道心镜在识海里静静悬浮,镜面上的筑脉图谱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他走到灵脉树旁,看着抽出的新芽,又看向被族人围住的青袍神使,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师傅!你太厉害了!”小石跑过来,抱着林菩提的胳膊大喊,“刚才那道火刃,比应龙大人的龙息还亮!”
“是我们一起赢的。”林菩提拍了拍小石的头,又看向石坚,“你的器阵合一,已经能用得很好了。”
石坚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还是师傅教得好。对了师傅,灵脉薯还有吗?我刚才画阵的时候,肚子一直在叫。”
“有!当然有!”石林走过来,笑着说,“刚才灵脉树复苏的时候,我看到它根部长出了不少灵脉薯,虽然不大,但够我们吃一顿了!”
族人们听到有吃的,都欢呼起来。石风更是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抢过青袍神使的墨玉圭:“这破石头归我了!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青袍神使气得脸都绿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墨玉圭拿走。
林菩提走到营地门口,望着天边。虽然神庭的残兵被打败了,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更强大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那是金仙的气息,比之前的威压更盛。但这一次,他不再害怕,金色的脉气在他周身轻轻流转,火纹斧在他手中泛着坚定的光芒。
边荒的火,不仅焚得了浊水,更守得住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