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挖掘日志,第三十七队,队长雷恩。”
后面是连续数月的记录,大部分是日常挖掘进度的汇报,以及遭遇异种的战斗记录。但翻到最近几页时,内容变了:
“……我们挖到了奇怪的东西。不是矿石,也不是遗物,而是一面墙。金属质地的墙,表面光滑得象镜子,上面刻满了从没见过的符文。汉斯说那可能是天启帝国时期的封印墙,下面封存着什么。”
“……尝试打开墙体失败。工具损毁,符文有反制力量。看守者大人派遣了掘地种协助,但进展依然缓慢。那些怪物挖得更快,但总是偷吃我们的补给,还袭击落单的队员。我已经提出抗议,但上级不予理会。”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象是在极度仓促中写下:
“……墙打开了。不是我们打开的,是它自己裂开的。里面不是宝藏,是……眼睛。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看着我们。汉斯疯了,他说那眼睛在对他说话,让他献出生命……我必须报告……必须……”
日志到此中断。
林渊合上笔记本。
这时,四只杀戮之尨突然同时发出低吼,警剔地看向挖掘场深处。
大黑传回意识感应:“深处……有东西醒了……很危险……”
林渊站起身,看向那个被掘地种挖掘出的隧道入口。
隧道向斜下方延伸,深处有微弱的紫光在闪铄。
还有某种……心跳声。
沉重、缓慢,每一声都让岩壁微微震动的心跳声。
【寂静否决】的共鸣感在此刻达到顶峰——煞白色十字星瞳孔自行旋转到极限,林渊能“听”到隧道深处传来的“声音”:那是某种古老存在苏醒时的“概念性喧哗”,是规则被扭曲时的“撕裂声”,还有……生灵树根系汲取养分时的“吮吸声”。
“钥匙。”林渊想起翼蛇的供词,“看来,他们挖到的不是什么封印墙。”
他握紧杀戮之枪,迈步走向隧道。
隧道向下延伸的角度很陡,岩壁上有明显的开凿痕迹——部分是工具留下的规整刻痕,更多是掘地种那种粗暴的刮擦与钻凿。
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
紫光在深处明灭,象一只巨兽的独眼在缓缓眨动。
心跳声越来越清淅。
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岩壁簌簌落下碎石,每一声都让林渊胸口发闷——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概念的共鸣。
若是普通人,此刻心脏早已被这共鸣震碎。
但林渊只是调整了呼吸,煞白色的十字星瞳孔微微收缩,【寂静否决】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将那股共鸣“静音”了大半。
他继续向下。
隧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高约三十米,宽度超过两个足球场。洞穴中央,紫光的源头终于显现——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暗紫色的、还在搏动的巨大心脏
。它足有卡车大小,表面布满蚯蚓般蠕动的血管,那些血管向下延伸,扎入洞穴地面,与无数紫黑色的根系纠缠在一起。
每一次搏动,都有粘稠的暗紫色液体从心脏表面的孔隙中渗出,顺着血管流入根系。
而在心脏下方,是一个用暗红色晶石堆砌成的祭坛。祭坛周围,跪着十二道身影。
都是人类。
或者说,曾经是人类。
他们穿着天启馀烬的制式皮甲,但此刻皮甲下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有的背上长出了肉瘤般的鼓包,有的手臂皮肤变得半透明、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血管网络,还有一个的头颅已经扭曲变形,象是要长出第二张脸。
但他们还活着,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嘴唇翕动,象是在祈祷。
祭坛正前方,站着一个人形生物。
它比普通人类高出半个身子,穿着暗金色的华丽长袍,长袍下露出的肢体却布满了鳞片与角质层。
它的脸还保持着人类的基本轮廓,但眼睛是纯紫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旋转的旋涡。
“看守者。”林渊认出了这个存在——从三首翼蛇的恐惧记忆中。
看守者转过头,紫色的旋涡眼睛看向隧道出口。
“又一个访客。”它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甚至带着某种学者般的儒雅,
“你是今天第三个闯入者。前两个……”它侧身,让林渊看到祭坛后方。
那里堆着两具尸体,穿着与地上跪拜者相同的皮甲,但死状凄惨——一个被从中间劈成两半,另一个全身骨骼扭曲折断,象是被巨力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他们拒绝添加神圣的进化。”看守者惋惜地说,“所以我让他们回归大地,成为生灵树的一部分。这是荣耀。”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入洞穴。
四只杀戮之尨从他身后的阴影中现身,分列左右,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跪拜的人群中,一个身影微微颤动。
那是个年轻女性,她的异变程度最轻,只是左脸颊爬上了几条紫黑色的血管纹路。
她抬起头,看向林渊,嘴唇无声开合,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杀了我。”
看守者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它抬起一只手,五指虚握。
年轻女性的身体猛地僵直,左脸的血管纹路骤然发亮,象是烧红的铁丝烙进皮肤。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惨叫——声带已经被某种力量扼住了。
“不乖的孩子需要惩罚。”看守者温和地说,“但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理解,成为生灵树的一部分是多么幸福。你会听到始祖的低语,会看到进化的真理……”
“闭嘴。”
林渊打断它。
看守者的动作停顿,紫色旋涡眼睛转向林渊:“你说什么?”
“我说,闭嘴。”林渊抬起杀戮之枪,枪尖指向看守者,“你的声音很吵,你的存在很恶心,你的……”
他顿了顿,煞白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你的神圣进化,不过是一坨裹着漂亮包装的烂肉。”
洞穴陷入死寂。
跪拜的人群中,又有几个人抬起头,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微弱的光。
看守者的温和表情消失了。
那张人类面孔开始扭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膨胀。嘴角咧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三排螺旋状的利齿。
“无知的虫子。”它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象是金属摩擦,“你以为你能对抗进化?对抗伟大生灵树的意志?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