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林渊轻声说。
还剩下三首翼蛇、雷霆巨人、冰蝎美杜莎以及,那些分散在各处的强族。
时间,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他收起怀表,转身走向教堂大门。
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血珠。腰间的刀具轻轻碰撞,发出规律的金属鸣响,象是为这场狩猎伴奏的节拍。
行刑人们已经处理完现场,重新化作黑影,融入林渊脚下的阴影中。
教堂重归寂静。
只有倒悬的十字架,还在微微摇晃。
以及地面上,那滩尚未完全干涸的、王族的血。
——
教堂外,灰雾之中。
三首翼蛇飞翼藏在一栋建筑的屋顶,三个头六只眼睛,全部死死盯着寂静教堂的方向。
它看到了玄衣现出本体。
它看到了玄衣撞向墙壁。
它看到了玄衣被黑影拦截。
然后——
它看到了那把刀落下。
以及玄衣被一刀两半的瞬间。
“”飞翼的三个头,同时沉默了。
中间的人头,脸色惨白如纸。
左侧的蛇头,瞳孔缩成了针尖。
右侧的蛇头,信子吐了一半,僵在空中。
它们都是王族,都是a级,都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
但它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那是单方面的屠宰。
玄衣甚至没能撑过十秒。
从现出本体到被劈成两半,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那个杀戮者甚至没有用任何“技能”,只是拔刀,斩下,结束。
“逃。”
三个头同时说出了同一个字。
飞翼没有任何尤豫,甚至没有通知其他异种,直接扇动肉翼,向小镇边缘飞去。
它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哪怕违背场景规则,哪怕可能遭遇“游荡者”,也比留在这里面对那个怪物强!
但它刚飞出不到百米——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不是从身后,而是从前方的雾气中传来。
三首翼蛇中间的人头,眉心突然炸开一个血洞。
银色的子弹贯穿了颅骨,带着脑浆和碎骨从后脑穿出。
“呃”人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意识已经涣散。
左侧的蛇头惊恐地转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灰雾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手中举着一把老式燧发枪。
枪口还在冒烟。
林渊放下枪,重新装填弹药。
“第二个。”他说。
三首翼蛇剩下的两个头发出凄厉的尖啸,但它们没有反击,而是疯狂地转身,试图向另一个方向逃窜。
但已经晚了。
四道黑影从雾中升起,封锁了所有去路。
绞刑索、穿刺矛、断头斧、碎骨锤。
四把刑具,同时落下。
飞翼的尖叫,只持续了五秒。
然后,戛然而止。
雾中传来肉体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的声音。
以及,某种贪婪的、满足的吞咽声。
那是镇民们在分食。
林渊没有去看。
他收起燧发枪,转身向小镇深处走去。
怀表的指针,又红了一分。
灰雾深处,咀嚼声渐渐停歇。
林渊没有回头确认三首翼蛇的死亡——没必要。
行刑人配合镇民的围猎,即便是王族也绝无生还可能。
他只需要继续前进,将这场处刑仪式进行到底。
怀表在口袋里持续震动,指针的红光通过布料,在灰雾中晕开一小圈血色光晕。
林渊将它掏出,翻开表盖。
【斩首者权限提升】
【当前献祭头颅:玄蛟(王族)、三首翼蛇(王族)】
【剩馀求生者:18名】
【新权限解锁:可短暂操控“子夜钟鸣”时间(仅限一次)】
“操控时间”林渊喃喃,将怀表收起。
这个权限很有意思。
如果能将子夜钟鸣提前,那么所有异种的位置会提前暴露,而他们很可能还没做好准备。
但他没有立刻使用。
因为更重要的线索出现了。
就在刚才,击杀三首翼蛇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那是无声规则的波动。
虽然很微弱,但错不了。
在上一个场景“须弥小界”中,他正是通过杀戮之眼的“裁决与公证”,将无声教会的十三王柱全部判罪。
而现在,绝望小镇里,竟然也弥漫着同样的气息。
“巧合吗?”林渊眯起眼睛。
他改变方向,没有继续追杀地图上显示的其他红点,而是走向小镇的东北角——那里是【镇长府邸】的位置。
根据场景介绍,镇长府邸是小镇的“规则中枢”,也是最有可能隐藏真相的地方。
街道上,雾气愈发浓稠。
林渊的脚步很轻,但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会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仿佛整条街道都在流血。两侧建筑里的镇民们静静注视着,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浑浊的黄光,象一群等待喂食的秃鹫。
“斩首者大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林渊停步,侧头看去。
那是一栋二层小楼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破烂神父袍的老人。
他的脸已经完全蜡化,五官模糊,但胸前挂着一个倒悬的十字架——和寂静教堂里那个一模一样。
“有事?”林渊问。
“您在查找什么吗?”老神父的声音象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我能感觉到,您没有继续狩猎,而是朝镇长府邸去了。”
“你有意见?”
“不敢。”老神父低下头,蜡化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那应该是嘴,“只是想提醒您,镇长府邸不是安全的地方。尤其是对‘外来者’来说。”
林渊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不是镇民。”他说。
老神父的身体微微一僵。
“镇民不会主动跟我搭话,他们只会等待指令。”林渊向前走了一步,“你是谁?”
沉默。
灰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许久,老神父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是上一个斩首者的残魂。”
林渊瞳孔一缩。
“当然,不是完整的灵魂,只是一缕执念,依附在这件神父袍上,靠着小镇的规则苟延残喘。”老神父抬起头,蜡化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类似苦笑的表情,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