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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旧城档案库(1 / 1)

黑暗,并非总是无声的。

林砚和苏眠沿着陡峭的岩缝向上攀爬时,逐渐意识到这一点。离开“回声之间”那层静谧的能量屏障后,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感知——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情绪、意念、城市集体无意识低语的嘈杂背景音。

向上攀爬比预想中更艰难。岩壁湿滑,可供借力的凸起稀少,苏眠打头阵,用匕首在岩石上凿出浅坑作为落脚点。林砚紧随其后,背上的行囊里装着三个简陋的“防火墙护符”、詹青云手稿的加密拷贝、以及他们仅存的食物和医疗用品。他的左手手背印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可控的辉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范围。

攀爬了约一个小时,他们终于抵达裂缝顶端——那个曾经观测“三眼月亮”的狭窄平台。平台如今空荡寂静,“三眼月亮”的光斑早已消失,只有岩壁上残留的荧光符号在印记光芒照射下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余悸未消的气息,仿佛“冰冷注视”和那些“虫子”刚刚离去不久。

“没有活动迹象。”苏眠蹲在平台边缘,用战术手势示意安全。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得极快,那是多年刑侦工作磨炼出的本能。

林砚将感知延伸出去,谨慎地扫描周围。没有发现“虫子”那种冰冷空洞的意识波动,也没有那道令人战栗的“注视”。但他能感觉到,地铁网络深处依然潜藏着许多微弱的生命迹象——那些躲避于此的幸存者,他们的情绪中混杂着恐惧、警惕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

“我们先回‘根须园’一趟,”林砚低声说,“告诉老周我们的计划,看看能不能带几个人手和更多补给。”

苏眠点头:“也需要确认阿哲那边的情况。如果‘防火墙’训练有进展,也许能带几个有潜质的人一起去档案库,多一双眼睛总是好的。”

两人小心地原路返回,穿过错综复杂的隧道系统。这一次,他们的行进速度快了许多——一方面是路径熟悉,另一方面则是“防火墙护符”似乎发挥了作用。林砚能感觉到护符在自己胸前散发着温和的波动,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他的意识,既隔绝了外界混乱情绪的侵扰,也模糊了他自身独特的“钥匙”频率。

“有效果,”他轻声对苏眠说,“但不知道能持续多久。詹青云的手稿提到,这种简易护符需要定期用‘纯净意识’重新充能,否则会逐渐失效。”

“那就抓紧时间。”苏眠的回答简洁有力。

四小时后,他们回到了“根须园”附近的地铁隧道。还没靠近,林砚的感知就捕捉到了异样——一股强烈的焦虑和悲伤,从“根须园”方向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抵达那个隐蔽入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原本用来伪装入口的废弃车厢和杂物被人为移动过,露出了后面的通道。通道内壁有几处新鲜的刮痕和焦黑痕迹,显然是能量武器留下的。

“出事了。”苏眠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拔出生物手枪,侧身贴近通道入口。

林砚将感知全力延伸进去。“根须园”内部的情绪波动复杂而痛苦:恐惧、悲伤、愤怒,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捕捉到了老周的意识——那个沉稳的老人此刻正被强烈的自责和担忧笼罩。

“没有敌意波动,”林砚低声道,“但有人受伤了。我们进去。”

他们迅速穿过通道,进入“根须园”内部。

培育园一片狼藉。几个种植箱被打翻,翠绿的蔬菜散落一地,被践踏得不成样子。那套精巧的滴灌系统被破坏了一部分,水流正从断裂的管道中汩汩涌出。更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但面积不小。

老周和几个“根须园”的居民正围在角落,听到脚步声,他们猛地转身,眼神中充满了警惕,直到看清是林砚和苏眠,才松了一口气。

“林先生,苏小姐……”老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左臂用撕碎的布条草草包扎着,渗出暗红色的血渍。

“怎么回事?”苏眠一边问,一边快速检查现场,评估威胁等级。

“是‘拾荒者’,但……不太一样。”老周艰难地说,示意他们看向另一边。

角落的地面上躺着三个人,都是“根须园”的居民,两男一女。他们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呼吸急促而不规律,身体间歇性地抽搐,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知识过载?”林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这三个人的意识波动混乱不堪,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们脑中同时嘶吼。

“比那更糟。”老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大概在你们离开后第三天,一伙人闯了进来。他们穿着破旧,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拾荒者,但动作……很整齐,眼神空洞。进来后也不抢食物,专门破坏培育系统和照明,然后扔下几个‘东西’就走了。”

“东西?”林砚追问。

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一枚黑色的、拇指大小的晶体,表面光滑,内部隐约有暗红色的光晕流转,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他们扔了十几个这样的东西,”老周说,“碰巧砸到的东西会迅速腐蚀。老李头他们三个离得最近,想去捡起来扔掉,手指刚碰到……”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就变成这样了。”

林砚接过那枚黑色晶体,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一层微弱的“钥匙”能量包裹着它。脑中的“星河”瞬间传来强烈的警报——这晶体内部封存着高度压缩的、充满恶意的知识污染!它就像一颗意识层面的“脏弹”,一旦被无防护的意识接触,就会瞬间引爆,强行注入混乱、扭曲的信息碎片。

“这不是拾荒者会有的东西,”苏眠脸色阴沉,“是‘老板’的手段。他在测试某种……知识武器。”

“为什么攻击‘根须园’?”林砚问道,“我们一直很隐蔽。”

老周苦笑:“可能不是专门针对我们。阿哲那孩子传来消息,说最近几天,地铁网络里好几个小群落都遭到了类似袭击。手法相同——不抢物资,只搞破坏,留下这些‘黑石头’。他说……‘冰冷眼睛’的‘虫子’在找东西,找不到了,就开始‘撒毒’。”

林砚心中一凛。“冰冷注视”和“老板”在联手?还是说,“老板”在利用“注视”制造的混乱浑水摸鱼?

他走到那三名伤员身边,蹲下身,将手悬停在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的额头上。脑中的“钥匙”意念缓缓流转,尝试探入那混乱的意识风暴。

景象令人作呕。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其中冲撞:血腥的杀戮场景、扭曲的数学公式、意义不明的嘶吼、断续的机械指令、还有大量被刻意扭曲的情感片段——将爱与占有混淆、将信任与背叛捆绑、将希望与绝望等同……这些信息碎片如同有生命的毒虫,在受害者的意识中钻凿、产卵、繁殖,不断侵蚀着原本纯净的意识结构。

林砚尝试用“防火墙”的知识去构建隔离层,但效果有限。污染已经深入意识核心,强行剥离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我需要平台的能量,”他收回手,脸色难看,“或者……‘回声之间’的完整治疗协议。单纯用我现在的力量,只能暂时稳定他们,无法根除。”

“先稳定也行!”一个年轻妇女扑过来,她是其中一名伤员的妻子,“求求你,林先生,先让他别那么痛苦……”

林砚点点头,集中精神。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对抗那些污染碎片,而是模仿在“回声之间”的做法——以“钥匙”为引导,在这三人的意识中分别播下一颗“纯净的种子”。

那是一段经过“防火墙”过滤的、关于“根须园”培育植物的记忆片段:种子在黑暗中萌发,根系穿透土壤,嫩芽迎接第一缕人造阳光,叶片在精心照料下舒展……这段记忆简单、纯净、充满生命的韧性。

他将这段记忆封装成三个微小的“意识锚点”,小心翼翼地植入三人意识风暴的边缘。锚点落地生根,开始散发柔和的、稳定的微光,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为混乱的意识提供一个暂时的“参照点”。

效果立竿见影。三名伤员的抽搐逐渐平息,呼吸变得平稳,眼中涣散的光芒开始重新聚焦。虽然依然无法正常交流,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痛苦感明显减轻了。

“暂时稳住了,”林砚擦去额头的汗水,“但锚点很脆弱,一旦受到强烈冲击就会破碎。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回声之间’里提到的完整治疗协议。”

老周和其他居民连声道谢。苏眠则抓紧时间询问更多细节:“袭击者有多少人?有没有什么特征?离开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大概七八个,”一个目击的年轻人回忆道,“都戴着破烂的兜帽,看不清脸。但他们的动作……像是一个人分成了七八个影子,协调得可怕。离开时往北去了,那边通向旧城区方向。”

旧城区。和他们要去的档案库是同一个方向。

林砚和苏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苏眠说,“如果‘老板’在旧城区也有活动,我们潜入档案库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联系阿哲。”林砚做了决定。

他走到培育园相对安静的一角,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脑中的“星河”开始以特定的频率流转,“钥匙”意念被调整到最细腻的状态。这一次,他不再广播式的呼唤,而是沿着之前与阿哲建立的那条已经熟悉的“连接通道”,发送了一道定向的、加密的询问意念:

【阿哲,安全吗?我们需要知道旧城区和‘黑石头’的事。】

等待回复的过程并不长,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沉重。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持续消耗,维持这种远距离定向连接比想象中更费力。

大约三分钟后,阿哲的回复如同穿过层层纱幔的微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守护灵……阿哲在……安全……但‘外面’很吵……‘黑雨’在下……很多地方……生病了……】

“黑雨”?林砚立刻联想到那些黑色晶体。

【旧城区……有‘大房子’……很多纸……‘冰冷眼睛’的‘虫子’在附近爬……还有‘坏掉的声音’在打架……阿哲‘听’到……‘大房子’下面……有‘安静的歌’……和守护灵身上的歌……有点像……】

信息虽然模糊,但关键点很明确:旧城区档案库附近确实有“虫子”(诺亚造物)活动,也有“坏掉的声音”(可能是“老板”的人或黑市势力)在冲突。而档案库地下,存在着某种与“回声之间”频率相似的“安静的歌”——这很可能就是次级节点!

【我们需要去‘大房子’,】林砚传递意念,【阿哲,你能帮我们看看路吗?哪条路‘虫子’少?】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慢,也更吃力:

【阿哲……试试看……‘听’路……要时间……守护灵……小心……‘黑雨’会让‘干净的声音’变哑……】

连接中断了。林砚能感觉到阿哲那边传来的疲惫——这种远距离“透视”城市意识网络的能力,对那个孩子来说显然负担极重。

他睁开眼,将情况简要告知苏眠和老周。

“阿哲需要时间探路,”苏眠总结道,“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准备。老周,园里还有多少能战斗的人?我们需要至少两个熟悉旧城区地下结构的人同行。”

老周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在场的居民。大多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青壮年本就稀少,刚才受伤的三人又折损了战斗力。最终,他点了两个人:“小陈,阿亮,你们跟林先生去。”

被点名的两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小陈约莫二十出头,瘦削但眼神机警,他以前是地铁维修学徒,对地下管网了如指掌。阿亮年纪稍长,体格壮实,沉默寡言,但在之前的交流中,林砚得知他战前曾是旧城区的档案管理员,对那片区域的地面建筑结构有记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小陈问道,声音里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等阿哲的回复,”林砚说,“同时,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根据“根须园”那台古老的水滴钟估算),他们进行着紧张的准备。

苏眠利用从“回声之间”带回的发光晶体碎片和地铁中找到的废弃电子元件,改造了四副简易的夜视镜——效果粗糙,但至少能让他们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拥有基础视野。

林砚则开始尝试批量制作“防火墙护符”的简化版。他从培育园挑选了几种特定的、具有稳定精神频率的药用植物(这是詹青云手稿中提到的替代材料),将其汁液混合发光晶体粉末,涂抹在切割整齐的金属片上。这个过程需要精准的能量引导,失败率依然很高,但最终他还是做出了七枚“初级护符”——功效只有他们身上那三枚完整版的一半,持续时间也更短,但总比没有强。

老周和其他居民则准备了食物、饮水和医疗包。他们将最后一点“净水草”萃取液分装成小瓶,这是目前唯一能对抗“黑石”污染的对症药物,虽然治标不治本。

“带上这个,”老周将一个小布包递给林砚,里面是几块用发光苔藓干燥后压制成的“照明块”,“点燃后能烧很久,光线稳定,不招虫子。”

一切准备就绪时,阿哲的回复终于再次传来。

这一次的意念更加清晰,似乎那个孩子找到了更高效的传递方式:

【守护灵……路‘听’到了……三条‘大管子’可以走……第一条最近,‘虫子’多……第二条绕远,‘坏声音’在打架……第三条……最安静,但要穿过‘哭泣的地方’……阿哲‘听’到那里有‘伤心的歌’,不会伤害干净的声音……】

随同意念传来的,还有三幅极其模糊的“路径图”——不是视觉图像,而是一种空间方位和危险标记的复合感觉。林砚将这三条路线用詹青云手稿里提到的一种记忆编码法记录下来,分享给苏眠和小陈、阿亮。

“哭泣的地方……”阿亮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可能是旧城区南边的‘哀悼者公墓’。战前那里是公共墓地,大崩塌时很多人来不及逃,就死在那里,后来一直没人敢靠近。传说……夜晚能听到哭声。”

“灵异传说往往有现实基础,”苏眠分析道,“可能是特殊的地质结构或残留的能量场放大了死者临终的情绪印记。如果阿哲说那里‘不会伤害干净的声音’,也许那些情绪印记对意识纯净的人反而无害。”

“选第三条路,”林砚做了决定,“‘虫子’和‘坏声音’都是实打实的威胁,‘伤心的歌’至少可以尝试沟通。”

临行前,林砚再次检查了那三名伤员的状况。他植入的“意识锚点”还算稳定,但黑色晶体的污染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侵蚀。老周承诺会定时给他们服用“净水草”萃取液,并尝试用培育园植物散发的自然生命频率进行辅助安抚。

“最多七天,”林砚严肃地对老周说,“如果七天内我们没回来,或者没找到治疗方法,锚点就会开始崩溃。到时候……可能就真的没办法了。”

老周沉重地点头:“我们会照顾好他们。你们……一定要回来。”

下午三点(根据水滴钟和生物钟综合判断),四人小队出发了。

小陈打头阵,他对地下管网如指掌,手中拿着一根自制的地磁指针(利用旧手表零件和磁石制成),结合阿哲提供的“感觉地图”,在最复杂的岔路口也能迅速找到方向。阿亮紧随其后,负责记录路径和警戒后方。林砚和苏眠走在中间,前者持续感知周围意识波动,后者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战斗。

第三条路果然如阿哲所说,异常“安静”。

他们穿行的这段地铁支线似乎在大崩塌后就被彻底遗忘了。轨道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壁的涂鸦褪色成模糊的影子,偶尔能看到废弃的列车车厢如同巨兽的骨骸,寂静地躺在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尘埃味和淡淡的锈蚀气息,但没有活物的痕迹,也没有近期活动的迹象。

然而,这种“安静”本身,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这片区域被时间遗忘了,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某种透明的琥珀。

行进了大约两小时后,小陈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安静。他侧耳倾听了几秒,低声道:“前面……有水声。不是地下河那种,更像是……滴水,很多滴水。”

四人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向前。隧道在这里逐渐变窄,最终汇入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岩洞顶部有无数钟乳石垂下,水滴从尖端不断滴落,在下方的水洼中敲打出连绵的、如同计时器般的滴答声。

但这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水滴,而是岩洞墙壁。

墙壁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胶质物质,像是某种巨大的菌毯。菌毯表面缓慢地起伏着,如同呼吸。而在菌毯之下,隐约可见无数人类手掌的轮廓,它们贴在岩壁上,五指张开,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试图推开什么。

“这是……”阿亮的声音有些发抖,“‘哭泣的地方’?”

林砚将感知延伸过去。下一刻,他猛地抽回意念,脸色苍白。

那些暗红色菌毯之下,确实封存着大量强烈的情绪印记——恐惧、绝望、痛苦、对生命的不舍、对亲人的眷恋……这些情绪如此浓烈,即便经过多年沉淀,依然如同刚刚凝结的伤口,轻轻触碰就会渗出鲜血般的悲伤。

但阿哲说得没错,这些情绪印记虽然强烈,却没有恶意。它们只是“存在”着,如同被时间定格的一幅巨大悲剧画卷。只要不主动去刺激、去共鸣,它们就像博物馆里的展品,静默地诉说着,却不会伤害参观者。

“不要直视那些手掌,”林砚低声警告,“不要主动去‘感受’它们的情绪。保持意识平稳,跟着我走。”

他主动走到队伍最前方,左手手背的印记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辉光。这光芒并不强烈,但其中蕴含的“钥匙”频率,仿佛对周围的悲伤情绪产生了某种安抚作用。菌毯的起伏变得缓慢,那些压抑的低语(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回响)也逐渐平息。

四人排成一列,紧贴着岩洞另一侧(没有菌毯覆盖的一侧)的狭窄通道,屏息快速通过。

这段路不过五十米,却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每个人的耳边都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哭泣声,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破碎的面孔和绝望的场景。苏眠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她在用极强的意志力压制本能的恐惧和共情。小陈和阿亮更是脸色惨白,全靠跟着林砚的光芒才没有迷失。

终于,他们穿过了岩洞。

前方重新出现人工修建的隧道,空气也恢复了正常。四人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深水中浮出。

“刚才那是……什么?”小陈的声音还在颤抖。

“集体死亡形成的意识残留场,”林砚解释道,他自己也心有余悸,“大崩塌时,很多人被困在地下。这里的结构可能特殊,将他们的临终情绪和部分意识碎片‘封存’了下来。只要意识纯净,没有恶意,就不会被主动攻击——那些情绪只是在寻找共鸣,寻找被理解的途径。”

“所以阿哲说‘不会伤害干净的声音’,”苏眠缓缓吐出一口气,“因为干净的意识会尊重它们的悲伤,而不是试图利用或驱散它们。”

休息了五分钟,队伍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他们穿过了几条废弃的货运隧道,绕过了一个半坍塌的换乘大厅,最后顺着一条维修竖井向上攀爬了约十五米,推开顶部的检修盖,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

这里是旧城区的地下管网层,比地铁网络更古老、更复杂。粗大的铸铁管道沿着墙壁延伸,地面有排水沟渠,空气潮湿,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陈年垃圾的气味。但这里明显有近期活动的痕迹——墙壁上有新鲜刮痕,地面有杂乱的脚印,甚至在一个拐角处,他们发现了几枚能量枪的弹壳。

“有人在这里交火过,”苏眠捡起弹壳检查,“一周内。是标准警用型号,但改装过,威力加强。”

“警方的人在这里和谁打?”阿亮疑惑道。

“可能是‘老板’的人,也可能是‘虫子’,”林砚说,“不管是谁,说明档案库附近确实成了多方争夺的焦点。”

根据阿亮战前的记忆和阿哲提供的方位感,他们确定了档案库的大致方向。但在地面行动风险太大,他们决定继续在地下管网中穿行,直到找到档案库的地下入口——这种大型公共建筑,按照战前标准,必然有地下仓储和紧急通道。

又经过半小时谨慎的探索,他们终于有了发现。

在一段特别宽阔的主管道尽头,墙壁上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密封门。门上有战前市政的徽记,但已经锈蚀模糊。门旁的控制面板完全损坏,但门体本身看起来依然坚固。

更重要的是,林砚将手按在门上时,左手手背的印记明显地温热起来,与门后某种频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是这里,”他肯定地说,“门后有和‘回声之间’相似的能量场。”

苏眠检查门锁结构:“机械锁,内部电子系统应该失效了。但锁芯是特制的,需要专用钥匙或密码。”

“让我试试。”小陈走上前,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几根细长的金属探针和一个小巧的扭矩扳手。他以前在地铁维修队学过开锁——不是偷窃,而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打开故障的设备柜。

过程并不轻松。锁芯复杂且锈蚀严重,小陈花了将近二十分钟,额头上布满汗珠,才终于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开了。”他松了口气,后退一步。

四人合力,将沉重的密封门向内推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混凝土阶梯,通往更深的地下。阶梯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应急灯——令人惊讶的是,其中几盏居然还在工作,散发着惨白而稳定的光芒。

空气中飘来一股独特的味道:旧纸张、油墨、灰尘,以及……某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的电气味道。

林砚走在最前面,手背印记的辉光与应急灯的光芒交织。阶梯很长,盘旋向下,仿佛通往地心。他们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才抵达底部。

底部是一个宽敞的前厅,地面铺着老旧但完好的水磨石,墙壁是米黄色的涂料,已经斑驳。前厅正对面是另一扇门,门上挂着标牌,尽管布满灰尘,依然能辨认出字样:

b-7 档案库

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到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手背印记与门后空间越来越清晰的共鸣。那“安静的歌”就在里面,等待着被唤醒。

但同时,他的感知也捕捉到了别的东西——前厅侧面的阴影里,有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和一种冰冷、空洞、绝非人类的意识波动。

不止一个。

“有埋伏,”他压低声音,瞬间将苏眠拉到身边掩体后,“是‘虫子’。”

话音刚落,侧面的阴影中,四对猩红色的光学镜头同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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