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圈定的范围很大,覆盖了除木叶外几乎南贺川森林的全部面积。
期间,有几个族人委婉地向辉月和水户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与不解——
为什么让那两位最有竞争力的候选人一较高下需要圈那么大的范围?
闻言,辉月和水户不由对视一眼。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水户轻快地眨眨眼,高深莫测地回了这么一句。
辉月也附和似的点头,眼神意味深长。
开玩笑,那可是随便一下就足以改变地形的战斗哎!
大佛与须佐,兼具视觉听觉触觉等所有感官的震撼……
正好能让所有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级力量的战斗。
这范围要是不尽可能大点,那那两人根本施展不开。
说起来,第三阶段设计为斑与柱间的比试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威慑呢。
没错,就是威慑。
因为几人之前商量好,火影选举过后要为木叶立法。
法条的内容基本已经定下,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往后各家族在木叶应该做的事、不该触犯的禁忌以及触犯后的惩罚等等。
最后,它将由火影大人亲自颁布实施,并专门设立一个直接隶属于他的司法机构,严格按照条例执行,绝不放过任何心存侥幸想混水摸鱼之人。
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抓不到发现不了的时候。
因此,提升火影的威仪在此刻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其他家族的忍者毕竟之前只在传闻中听说过斑和柱间的厉害,并没有亲眼见过,难免会抱有一种估计是三人成虎的鄙夷感。
但只要他们观看了这次盛大的“表演”,心里油然而生的恐惧便会不自觉转为对火影深深的敬畏与不敢亵渎。
当然,还有一个目的是柱间不承认但辉月扉间等人一眼便看出的。
自建村以来,平日不是处理卷轴就是被押着去往处理卷轴的路上,这让柱间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蠢蠢欲动想和好友斑畅畅快快打一架,以此来活动活动筋骨。
站在南贺川森林的最西边,辉月视线在一棵棵高大的树木上逡巡,最后定格在一棵不起眼的矮杨树上。
斜了眼身旁正蹲下身,把储物卷轴铺开一一拿出所需材料的族人,辉月装作四处看看的样子,缓步走到那棵树前。
当年用来封印黑绝所用的符纸材料并不是很正经,这就导致做出来的那五张符成了完美的一次性用品。
数十年光阴过去,在它们的表面留下模糊难辨的痕迹,可纸上画的神兽依旧威严到不容侵犯。
她记得,当时这棵杨树还在生长,因为符贴的紧,彼时,纸页泛黄的边缘已经被后长出的树皮死死嵌进身体中,若不瞪大眼仔细瞧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辉月手指轻轻触摸粗糙的树皮,在同伴视线的死角,悄悄注入灵力销毁它。
五张符纸之间还没断完全的连接会让其他四张也跟着消散。
完工之后恰巧来了一阵风,把纸灰彻底吹走。
那时因为灵力消耗太大没来得及处理,后来更是不知道把它们忘到了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现在再不动手,万一被水户他们发现就麻烦了。
结界的布置需要用特定的墨汁在地面上涂符,一笔一划皆需严格按照卷宗上的记载,过程无聊乏味不说,还极其耗费精力,丝毫不能有所差池。
忙忙碌碌画完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辉月和同伴马不停蹄赶去约定的集合地点。
他们俩算是宇智波中最早完成的一对了,可到地方,却见一群发色火红似枫叶的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漩涡一族的人呢……
好像原着中,木叶的特殊防御结界就是由他们全权设计、布置的。
辉月敛下眸,决定暂时压下关于尾兽归处的思考。
先着眼于当下的火影选举大会吧。
次日,地点依旧在火影大楼。
前方的广场嘈杂不堪,几乎定居在木叶的所有平民都来了,乌泱泱一片,场面空前的盛大。
辉月站在二楼的窗前,俯视着下方的人群。
那么多天的努力今天就能看到结果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
昨天晚上和泉奈他们一起被千手扉间、陈瓦拉去数票,统计出的结果是柱间暂时领先斑十几票。
今天可以说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了。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这时,一声轻笑伴着男人低沉的嗓音不紧不慢落在耳畔,眼前的玻璃上倒映着和她并肩而站的人冷沉的眉眼。
但或许是晨光柔和,落在他的发梢眼角,削去了不少锋利。
“你还好意思说?”
辉月眉头蹙起,不满地呛了对方一句。
她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谁?
你是怎么有脸站在这里理所当然地以局外人的姿态说风凉话的啊?!
斑视线依旧凝在窗户的玻璃上,只是瞳中占据大半的倒影并不是下方的人群。
可能连辉月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建村以来,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多了一些,不再是战乱时成日维持的淡然,连说出的话,都能让人从中听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其实,于我而言,当不当选火影并不是很重要,辉月。”
沉默片刻,斑侧头,认真地注视着同样转过头来,表情空白的辉月。
因为,他想要的基本上都已经实现了。
“一个人的身份越大,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就越多,”青年的声音低而缓,那经由自己深深思考过后得出的结论掷地有声,“我不清楚哪一天,它就会成为阻碍已经实现的这一切的枷锁。”
停顿几秒,他又添道:“不过,如果需要承担这样的责任的人真的是我,我不会推脱的。”
辉月愣愣地听着从斑口中吐出的话,不知为何,心下涌起一股莫名的难受和愧疚。
她或许……
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了解斑。
从木叶建立到现在,辉月所做的一切都在为斑能当上初代火影做铺垫。
为此,她忙前忙后,焦头烂额。
但她似乎,一直没有问过斑他到底想不想当火影。
原着中,斑在窗外听到了千手扉间那番话,失望地留下那片木叶,最后,在带柱间看过南贺神社的石碑,他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当初辛辛苦苦建立的木叶。
事实上,让斑失望的并不是自己不能当上火影,而是村中人对于宇智波的偏见,而是明白了木叶并不是自己理想中实现真正和平的办法。
可现在,泉奈没有死,岚也活着,母亲真惠斑可以一直陪伴她直到她生命的终结,身边志同道合的友人云集,扉间对宇智波的偏见也并不如原着中那样深……
再努力努力,和平是真的可以到来的。
所以,在现在的斑心中,在他那还没有被失去戳得支离破碎的心中,当不当得上火影并不重要。
就算最后败给柱间,他也会洒脱接受,站在阴影里默默地为木叶献出自己的全部,直到寿命的终结。
“什么嘛……搞得我这么些天做的一切都像是多此一举似的……”
辉月嘀嘀咕咕抱怨了几句,没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
看来是犯了一个大错呢。
先入为主地替别人决定什么的……
“怎么会?”
斑皱眉反驳。
可那句“谢谢”,终究是因为别扭没能说得出口。
“好了好了,”辉月视线移回窗外,手指轻轻戳了戳玻璃上小的像是黑点的人群,将话题掰正,“当不当得上现在也不是我们说的算的,一切要听天由命。”
一番交谈结束,想开的辉月反倒没有那么在意结果了。
尽管她依旧觉得让柱间当上初代目真是“灾难”,尽管她为此付出了很多,但她愿意尊重斑的想法。
时间从清晨慢慢挪到午间,办公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仿佛与广场不处于同一个世界之中。
底下,在一群五颜六色的头发中,辉月极速掠过的目光突然被一抹亮色吸引,并为之停留。
它不似漩涡一族的红发炽热艳丽,而是如高山之上的皑皑积雪,安静却夺目。
有些眼熟。
辉月不禁眯起眼,仔细打量。
可距离很远,她的眼力只能让她看见那人的瞳色。
是秋收稻麦的金黄。
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些片段,它们迅速、模糊而遥远。
白发金眸……这样特殊的特征,按理来说,辉月见过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但似乎确实足够久远了。
那样纯洁到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白好像她意识之海里种下的大片白色绣球花。
“绣球花……”
‘这盆绣球花你一直在养吗?’
‘嗯,它很漂亮,不是吗?’
‘其实,我养它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喔!’
‘是因为它的花语吧!’
一段对话似隔着雾气沉闷潮湿地在耳边炸响。
记忆彻底浮出水面。
她想起来了。
原来迷雾森林村庄中的百姓也来投靠木叶了啊。
白发女子握着手中的票,坚定地和自己的家人、街坊邻里走到了斑的投票盒前。
辉月依稀认出了几个。
他们全是医院曾救治过的病人。
看来,也不全是无用功嘛。
她面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
宇智波的名声正如计划中那样,一步一步变好。
这就已经够了……
……
傍晚,广场上稀稀拉拉逗留的几个人在看到工作人员准备前来收走投票盒后,急急忙忙把手中的票投了。
为了公平,票数采取两家族互数的策略。
意思就是宇智波数千手的,千手数宇智波的。
也不用担心他们故意少数漏数,毕竟计票的是几个“无冤无仇”的初创者。
柱间用木遁编造的大木盒被人彻底劈开,里面的纸像水流一样泻出。
很快,空气中只剩下了“哗啦哗啦”的翻动声。
垂落的夕阳从天边滑到地平线,远方的景象退变成了清一色的黑影。
直到家家户户亮起烛火,昏黄的光线落在窗上,在外面的街道上留下一片暖色。
两家族的计票员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
“734。”
“733。”
异口同声说出己方统计出的数字,气氛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难以置信的神色刹那间浮现在双方人的脸上。
一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输,一个是想不明白竟然赢了。
是的,加上昨天从忍者家族那里统计出的票数,最终结果以斑比柱间多出一票险胜。
“我就知道斑哥一定会赢!”
还是岚先行打破了沉默。
而有了一个人“打头阵”,接下来,场面顿时吵嚷得像是开了水闸的水,怎么都停不下来。
磷使劲掐了一下身旁的泉奈。
“你干什么?”
“啊,原来会疼,不是在做梦,也不是中了什么幻术啊……”
他低下头喃喃自语。
泉奈:“……你怎么不掐你自己?”
“这不是会疼吗!”
“……”
还他原来的好心情!
泉奈有的时候觉得宇智波磷简直和对面的千手白毛一样。
一样的让人讨厌。
扉间盯着对面斑的投票盒中的一张纸陷入了沉思,长长的睫毛微垂,在眼下遮出一小片阴影,神情难辨。
倒不是他对这个自己提议出的选举大会产生的结果表示不服,而是,他怎么就觉得一切是那么的蹊跷呢。
就刚刚好多出一票?
又刚刚好因为这一票让宇智波斑赢了?
“吱呀——”
“斑,恭喜你!”
木门在这间办公室最热闹的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
自家大哥让人熟悉的声音几乎肯定了扉间心中的某种猜测。
他们还没有公布结果呢,一直在外面疯玩的柱间怎么会知道谁赢谁输呢?!
瞬间,扉间幽怨的目光直白地盯向了柱间的脸。
可被对方装作没看见,回避了。
额头还流下几滴冷汗,一副心虚的模样。
“……”
算了。
扉间重重吐出一口气。
你不爱当没有人愿意逼着你。
正好还省的大哥你当上火影却天天让我处理成堆的公务呢!
此时的扉间还天真的以为,柱间没有当上初代目,自己往后能过上十分悠闲愉快的养老时光,没事窝在实验室里搞搞发明研发研发新的忍术啥的。
“咔擦——”
“?”
嗯?
什么声音?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遭受全场瞩目的陈瓦有些尴尬地默默收起相机,“哈哈哈,我就是想拍张照纪念纪念,大家别太在意……”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默念十三字真经,陈瓦强力平复呼吸和心跳。
死手你为什么就是要犯贱这么一下呢?!
啊啊啊啊啊,尴尬死了……
柱间在短暂的愣神后,爽朗地笑了,一双黑眸出奇的亮,“不如大家一起合个照,怎么样?今天确实非常值得纪念呢!”
见没人有意见,柱间招呼陈瓦,“瓦间,这照相机是怎么用的?”
“啊……它是要按上面的快门才行的……等等,大哥你先别按!”
陈瓦急忙抓住对方乱动的手,将改良后的第七版相机抢回自己手中,一顿操作。
口中不忘提醒:“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快,排队站好!”
“按身高从高到低,矮的站前面高的站后面,站两排……啧,横着站,不是竖着!”
办公室又乱了一会儿。
最后,陈瓦将相机架在椅子上,又把椅子放到办公桌上,按下倒计时拍照的按钮。
然后跑回队伍中,“大家倒数三秒——”
“三——二——一!”
“咔擦——”
一张色彩鲜明的照片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