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月“哎？”了一声，向来温和的声调被拖长，其中不加掩饰的惊讶算是弥补了脸上缺失的表情，“你……嘶，好像是有点印象哎……”
又托腮仔细回想了一下，成功后才道：“那当时约的一周后送你种子你有去吗？”
辉月提出疑问只是顺势为自己的失约而道歉，殊不知话落后，柱间脸上浮现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食指扣了扣脸，黝黑的眼睛中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心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哈哈、那个，我、我不小心忘记了……真是非常抱歉！”
双手合十，低垂眉眼，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
那就是扯平了呗。
辉月哭笑不得地想着。
两个人，谁都没记住。
斑眉头狠狠蹙起，眉心处跟着压出两道褶痕，似是对于两人偏离话题非常不满，“喂喂，我说，现在是叙旧的时候吗？”
叙旧一词被他咬的极重，又因年龄上涨嗓音越显的低沉衬得丝毫不突兀。
经过这一茬，几人间因为家族对立而产生的郁闷无望彻底被一种奇异的欢乐取代。
辉月也忘了说自己也没去，只是抬头看了眼天色。
其实还很早，阳光热烈地似要将人烤化，但他们着实在外面“逗留”太久了，像辉月，这几天频繁出族地已经惹得开启养老生活的中山有些怀疑了。
一开始还能借出来放松、克服怕蛇的弱点搪塞一下，但之后定是会被拆穿的，就和先前在南贺川巨岩下种地时那样。
所以在她想好应付的理由前，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利害关系与具体措施之后重要人物见面后再细说，现在坦白了身份，变强正在进行中，那只需要固定时间固定地点掩人耳目地找理由约几人出来了。
柱间兴冲冲说着下次见面要将自己的弟弟一并带来。
紧接着又是一堆彩虹屁，说什么自己的弟弟和自己一样，渴望着和平，一定会全力地站在他的身后，多么善良多么聪明……毫不脸红地夸着那三个辉月和斑还没见过的陌生人，把人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同样非常宠爱自己弟弟的斑在这一刻表示了自己的不屑，以及深藏其中的一丝奇怪的好胜心——
切，若是泉奈他们的话，也一定会理解他的！
斑暗下决心，回去后等泉奈做完任务就和他谈谈。
总之，这不论是在以前还是遥远的未来都堪称是历史性的一面于三人欢快的告别中结束了。
回到家后，辉月迫不及待地摊开信纸，毛笔蘸上墨水，唰唰唰地开始写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包括两人的见面，包括自己加入后的一通分析，更是着笔墨详细描述了两人揭开身份时如调色盘一般的复杂心情，当然，这是她分析过后得出的结论，她又不是山中一族的人，无法彻底了解并互通彼此的内心。
唤了竹叶青好久，不知道那家伙又跑哪儿去浪了，总之半个小时后才敲窗回来。
许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它这次没有像往常接过信后一样叨叨着自己的辛苦与劳累，只是等辉月绑好信后，动了动那只腿，然后展翅飞走。
有些奇怪，但辉月没想太多。
一天后，泉奈和磷他们回来了，带着一身或大或小的伤。
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和千手那边有过几场激烈的战斗，更何况得到的情报确实是霜之国的大名在水之国的支持下雇佣了千手一族。
表面上的小国争斗如今已隐隐朝着两个大国间的明争暗斗演变，不知何时又会激化为大规模的兵戈相向。
算了，几个孩子没有缺胳膊少腿已经很好了。
至少辉月看了泉奈上交的任务报告，算是和千手打成平手了吧。
那个大名被“一个千手白毛”给砍掉了胳膊，在锋利的刀刃即将面向头颅时，被山之国国都内赶来救驾的武士堪堪阻拦。
只是少了胳膊，外加近几天的精神高度紧绷而已，命还在，宇智波也不算任务失败，泉奈几人象征性逗留几天后，便和山之国本国的忍者换班，启程赶了回来。
毕竟，山之国的大名已经不再相信宇智波可以护住他了。
真是愚蠢。
至于千手那边……估计已经潜伏在山之国内准备伺机而动。
但这并不关辉月的事。
她正思考着如何找机会和磷好好谈一谈。
今晚月色不错，挺适合的。
中山捏了捏鼻根，疲惫爬上渐渐显得老态的脸。
他交代几句，无非是让辉月注意劳逸结合等等，然后就回房早早歇下了。
看着那间房熄灭灯烛彻底融入黑暗，辉月才偷偷摸摸叫来了磷。
接下来的事情和自己预想的……e，怎么说呢，发展的有点差距，但结果值得人欣慰。
磷由起初的震惊不解到后来听她详细的解释与隐隐的诱导，竟也毫不犹豫换了阵营，改为支持。
“如果是内桑的话，一定可以实现的吧！千手与宇智波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判什么的……”
对上小家伙崇拜的眼神，辉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磷对于她的做法与超前的意识的态度与其他“正常人”都不一样。
他真的很信任她，或许那个词不太好，但辉月确实觉得非常适合用来形容这样的信任——那就是“无脑”。
无脑到……辉月觉得已经远超当初自己浅显的“或许是因为她，磷才会安全降生”的这个认知。
回过神来，她伸手往后拨了拨蜡烛，以防窗外的冷风将它吹灭，对面少年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模糊一瞬又立刻变得清晰。
“这个时候，斑或许也在和泉奈讲这件事，”她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又好奇问他，“磷觉得泉奈会认同吗？”
窗外月光如水，白砂糖似的光幻化成雾，虚虚笼罩着这座房子，这个族地，这个世界。
磷眨了眨那双清澈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在寂静之中格外清晰，“会的。
他又补了一句：“泉奈会认同的。”
不管是出于对自己兄长的信任与仰慕，还是对于这个时代黑暗的无助与厌恶。
总之，以磷对那家伙的了解，一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