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家中的书房。
此时已是战争打响的前夕。
黯淡的视野中只点了两支蜡烛，气氛莫名紧张。
“我确实觉得千手佛间另有打算……”
听完辉月的分析，中山严肃着脸，手指轻点桌案，听起来还有一定的节奏感，“而且，不出所料的话是因为去年宇智波的‘种田计划’……”
宇智波与千手之间，已经不能简单用目前忍界最强的两大族群来形容了。
他们有数不胜数的亲人、爱人、孩子和同伴死于对方手下，婴儿刚出生便会被家族与命运拷上名为仇恨的枷锁。
骨子里血液中，流淌着的全是仇视对方的因子。
而现在，两大家族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
微妙的平衡。
因此，双方都对彼此抱有极大的关注，哪怕只是一点风吹草动——似是生怕这样的平衡会突然间转变为哪一方的优势与另一方的劣势。
而现在，宇智波一族做出这般违背忍者祖训的事情，还是在羽衣一族火烧粮库之后，也难怪千手会同意这次与羽衣一族的联盟。
估计是想试探出什么……
辉月眸光坚定，“那明天家族大部队赶去前线时，需要我跟上一起吗？还是另有什么特殊任务交代？”
“都不是。”
谁知中山只是摇了摇头。
“？”
那她应该做些什么？
总不能让她像个家庭主妇一样待在家中，艰难地熬到战争结束，盼望家人平安归来吧？
“辉月，你现在已快十岁，到了一个可以完美适应写轮眼力量的年龄——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选择接受移植眼睛的手术了，
“不用太担心，我已经和田岛大人提前说过此事，他同意了的。”
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的提高，亦是为了完成安生前的遗愿啊。
中山说着，目光逐渐悠远，好像沉溺在了过去。
“……”
移植安的眼睛吗？
辉月垂下眸，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把命运比作人的话，那他一定是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家伙。
性情不定，反复无常，就喜欢欣赏人们对于他分发下来的“赏赐”的各种情绪。
辉月之前还说自己开不了写轮眼，但是想拥有写轮眼的力量呢。
这不，命运慷慨地赏赐了她一双。
但代价是仅剩的哥哥的性命。
“……我可以拒绝吗？”
良久，女孩抬起头，嗓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虽然之前辉月确实想拥有写轮眼，因为需要它强大的力量，但现在她却觉得，没有写轮眼，自己照样可以很强。
写轮眼带给宇智波一族的，从来不止有力量啊——
还有名为“失去”的诅咒。
不知从哪里窜进来一阵冷风，房间里的蜡烛灭了一支，让本来就不明亮的书房雪上加霜。
“我希望你能考虑好后再回答，”中山意外地没有强逼辉月立马做出选择，“我只说一点，辉月，这是安生前留下的遗愿——他希望这双眼睛可以替他保护好你，
“当然，若是你执意拒绝，我也不会强求，只是可惜这么好的一双眼睛了……”
不用经历痛苦，就可以获得这份力量，不论如何，中山还是希望辉月能够同意做移植手术的。
“时间为两天，两天后，我等你的答复 。”
“……是。”
今晚估计又会是一个难眠之夜呢。
回到自己的房间，辉月没有铺被睡觉，而是习惯性地趴在窗前，手支着下巴，漫无目的地发散着思绪。
她又突然翻出存放那双眼睛的卷轴。
对于储物卷轴来说，尽管里面的时间流逝与现实世界不同，被放缓了数倍，但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怎么说，眼睛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磨损。
辉月提前意识到了这点，着手改良了这份卷轴的性能。
现在，四年的离别，于它而言，只不过四天。
被存放在培养液里的眼睛还保留着自己刚拿到它时的光彩。
辉月呆呆盯着它看了许久。
脑海里一帧帧播放着和安相处时的记忆片段。
‘如果可以，哥哥真不希望你到能开启写轮眼的那个地步……’
“哒哒哒——”
“吱嘎——”
回忆被一阵踩着木制地板的细碎脚步声打断，它由远及近，于静夜之中被无限放大。
看查克拉，是磷。
自从有了“提炼出查克拉就可以去上族学”为诱惑，磷很快就成功凝聚出了查克拉，总共耗时半天。
她的弟弟也是一个天才呢。
“这么晚还来，是睡不着吗，磷？”
辉月提前为男孩拉开门，轻声询问。
磷进去前，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便放心地一溜烟钻进房间。
那偷偷摸摸的模样，像是自己正在做着什么偷鸡摸狗的肮脏事一样。
“嗯，”他点了点头，后又有些急切地问辉月，“内桑明天就要走了吗？”
磷虽然被家人保护的很好，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至少他明白，战争打响意味着什么。
说实话，磷很担心自己的姐姐。
余光瞥见放在窗台之上的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淡绿色的液体包裹着一双血红色、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眼睛，于昏暗的夜中，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磷起初被吓了一跳。
但好歹也是一个宇智波，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是卷轴上记载的写轮眼……吗？
辉月摸了摸男孩松软的头发，“不是，我要过两天才走呢。”
她顺着磷的目光，拿起那个玻璃罐子，黑眸弯下一丝弧度，“这是我们哥哥的眼睛哦。”
“……哥哥？”
男孩仰着头，看上去懵懵懂懂的。
“磷不记得也是应该的，因为啊，”辉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后又神色如常地继续，“他在你还没记事时就已经死掉了……”
“……”
“除此之外，我们磷还有一个大哥呢，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见证你的到来，就永远地离开了……
“不过，正是因为这位大哥，磷才能够提前来到这个世界上，遇见了我们，尽管身体不是太好就是了……”
磷愣愣听着自己姐姐神色如常地说出在他在耳里是如此残忍的话，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什么哥哥，自他记事时，就只有姐姐。
母亲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这两位哥哥。
“大哥叫时青，意为希望他像院中那棵长青松树一样，永远保持活力与生命力，而二哥呢，叫安，希望他岁岁平安……至于磷，是火焰持续燃烧，散发温暖的意思哦！”
“那姐姐呢？姐姐的名字又意味着什么？”
“我的名字啊……”
辉月没有再看男孩，视线移向窗外。
原本中山叫她去书房的时候，天还是一望无际的黑，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月亮就出来了呢。
“是月亮，黑夜中洒下光芒的月亮。”
话落，她走近窗户，把它彻底打开。
只一瞬间，月光就越过了窗台，倾洒而下，附近的这么点空间就像是在白天一样，很亮很亮。
但又不全是白天，毕竟阳光不可直视，会伤眼，而月光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还会让底下的人们生出觊觎的歹念。
辉月看着月亮出了神，没有注意到身后小小的男孩愣怔呆滞的眼睛。
月光描摹着，柔和着她的轮廓，女孩眉眼间时常透出的淡漠神情被虚化，一层银纱有如实质的披在她的肩头，似乎就连影子都是温和柔软的。
宛若神明。
但磷知道，姐姐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冷淡的人。
她只是脸上表情不丰富而已。
他突然弯眼笑了，“若是内桑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哦。”
神明本来就意味着光明呐！
“是嘛……”辉月轻声自语，没有思考太多就将话题又转了回来，“磷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吗？可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让你突然就能睡着了呢。”
“其实，我是想、想……”
男孩话一下止住，结结巴巴的，手指来回揪着自己的袖子，扯出好几道褶皱。
“我之前怎么说的，磷？”
‘想要就要伸手，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
“我、我今天晚上能和内桑你一起睡吗！？”
嗯？
原来是这个啊……
“当然可以了，”辉月欣慰地再次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就作为你诚实的‘奖励’，怎么样？”
“！我就知道内桑你最好了！”
磷的眼睛都亮了，一头贴着头皮生长的黑发炸起，象征着主人此时高兴的心情。
“柜子里有多余的被褥，磷得自己铺床哦。”
“嗯，我知道的喔！”
或许是太激动了，要不了多长时间，磷就把自己和辉月的被褥都铺好了。
就是晚上睡觉睡一半，突然被一个滚过来的“球”给撞到肚子不是那么的让人喜欢呢……
看着做了噩梦，像个小动物一样窝在自己怀里皱着眉毛的磷，辉月无奈叹气。
她的手轻轻环上男孩的背，安抚性地拍了拍。
别怕别怕，我一直都在呢。
“内、桑……”
感应到了什么，小家伙连做噩梦都在喊她。
这么的执着。
所以，梦中的内桑也一定会来救你的哦！
……
“是吗？你能想明白我感到很欣慰，辉月。”
没有等到两天之限，谈话后的次日上午，赶在族内大部队出发去前线之前，辉月就找到中山，给出了自己思考了一整晚的答案——
她选择接受安的眼睛。
“手术今天下午就可以做了，时间并不充裕，我想抓紧赶去前线作战。”
辉月语速很快。
现在剧情完全脱离了掌控——变成了千手与羽衣的结盟。
她实在担心这两个家族会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心下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辉月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不用着急，移植过后你还得花时间去适应这双眼睛，前线若非必要，辉月你就不要过去了，待在后方负责支援就行。”
见女孩还是非常不放心的样子，中山手搭在她的肩上，压下的力道似乎想向她传递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高层已经提前商量好了策略，放心，一定会和上次一样，大捷归来的。”
就是你们这样盲目的自信，所以辉月才更加不放心的啊！
奈何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中山即刻就要动身前往中方阵地指挥前线作战部队，能挤出这么些时间和她说上几句已是极限。
她拉着依依不舍告别的磷离开。
……
下午，那位负责做移植手术的医忍就拎着医疗箱，敲响了辉月家的门。
说实话，辉月有些疑惑。
看剧情中，换个写轮眼好像并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步骤。
更何况只是一双普通的三勾玉写轮眼……
剧情后期，万花筒级别的眼睛斑可都是即拔即插即用的。
宇智波止水在跳崖前，也是直接扣出了自己剩下的那只眼睛，然后交给了挚友宇智波鼬。
思考过后，辉月最终得出“也许是因为人不同”的结论。
毕竟，在宇智波佐助移植哥哥宇智波鼬的万花筒那段剧情中，可是做了手术又休养了一段时间呢。
而斑可是宇智波有史以来的最强者哎，是不能拿他和其他宇智波相比较的！瞬身止水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整个移植手术进行的还算顺利。
就是躺在榻榻米上，感觉到覆盖着眼睛的白布之上，有个人正拿着另一双眼睛，打算移植给自己，辉月就会觉得很瘆人。
手术期间还特别的疼。
这样的年代还没有麻药，什么都得自己忍着。
真不愧为忍者呢！
她小小地在心里讲了个冷笑话，好不让自己过多在意眼睛上的痛楚。
“移植过后，辉月小姐切记不要随便扯开绷带，眼睛暂时还不能见光，也不能碰水，更不能使用！”医忍临走前嘱咐，“要等这双写轮眼彻底与您的眼睛融合后，才可以结束休养期。”
“那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这得看您自己的眼睛与这双眼睛的配对程度，以及您的天赋水准了——不过，我想您应该会是最快融合好眼睛的那种人，大概只需要四到五天就可以了。”
毕竟，亲人的眼睛，匹配程度已经是最高的了，而辉月小姐的天赋……
这她就不多说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