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岩沉吟片刻，“也好，只是卢家主是不是需要改头换面？”
“没错，你等我一下。”
卢若森跑到一旁无人的巷子里，脱掉外衣戴上面巾走了出来。
“咱们走吧，我也许久没见他了。”
王岩摆手，“别急，我还要去陈齐老先生的府上，你若是着急就自己先去。”
“不急不急，那咱们一道？”
“也好，走吧。”
御书房。
赵公公站在皇上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皇上放下手里的奏折。
“这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打算在城外动手？你马上派一支禁军前去保护，我要他完好无损的回去。”
赵公公还没来得及答应，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报！”
皇上给他一个眼神，赵公公打开门让传信的太监进来。
“讲。”
“陛下，出大事了，城南发生了一场屠杀，五百人当场身亡。”
“五百人？全死了？”
“是，全部阵亡，无一生还，看伤口应该是骑兵做的。”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赵公公心中诧异，难道是李玄业手下人做的？不等他多想就听到皇上开口。
“大伴，明天朕要出宫，你去安排一下。”
“陛下，我们要去哪？”
“明知故问，朕现在迫切的想看看是不是那小子说的什么铁浮屠做的。”
“可李公子”
“他没醒不是还有别人吗？只要有人能回答朕的问题就行。”
门外再次响起声音，“启禀皇上，礼部尚书沈少禹求见。”
皇上皱眉，“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
沈少禹进门跪地，“臣参见陛下。”
“沈爱卿，有事吗？”
“陛下，臣有事，不过是受人所托的私事，不知”
“既然是私事，你就说说看，朕也想听。”
“陛下，今早苏家家主携幼女来到臣的府上，想让臣转告陛下给他们安排一门亲事。”
皇上眼珠转了一圈，“苏家？苏砚庭？”
“正是。”
“他是想给他那小女儿说亲事？这倒是没什么，他们中意何人啊？”
“回陛下，是李公子。”
“谁？李玄业那个臭小子？他现在昏迷不醒你们不是都知道吗？怎么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事？”
沈少禹一脸无奈，“陛下，臣告诉他们了，可他说就算是昏迷一辈子也愿意照顾他，臣这也是没办法，毕竟这是臣的职责所在。”
皇上托着下巴，“现在他身边的确需要人照顾，他也到了婚配的年纪，那苏家幼女相貌才华如何？”
“陛下，臣已经亲眼见过了，苏家幼女可谓是风姿绰约，才华惊人，真说起来跟李公子两人是十分相配。”
“那这样吧，你去告诉他们，让她明日去城南军营，对了老四现在在哪？”
赵公公身体前倾，“陛下，四殿下还在崇教殿内，不过那里已经被禁军看管起来了。”
“朕还是去见见他吧，顺便为他送行。”
赵公公点头，“来人，起驾！”
“不必了，就你跟朕去吧。”
崇教殿内。
上次宫墙上的对话他已经知道了，现在每天惶惶不可终日。
他指着殿内的侍卫和随从，“我什么时候会走？你们说话啊！”
“我是不是就要死了？有没有人告诉我！”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说话，之前你们不是叫我陛下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回答我！”
“我只是想坐上那个位置，我有什么错？我问你们，这天下有谁不想坐那个位置？”
“你不想吗？你不想吗？啊？你们难道都不想吗？不！你们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突然一声低沉的嗓音回答了他。
“他们都不想，这个位置也没那么好坐！”
四皇子看向四周，“谁！谁在说话，给我出来！”
只见房门缓缓打开，从阴影中走出一个伟岸的身影。
“怎么，你难道连朕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四皇子连滚带爬的来到皇上面前。
“父皇！孩儿知错了，孩儿不敢了！父皇能不能不要杀我？”
皇上面色如霜的低头俯视着这个儿子，“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父皇，孩儿怕死，我不想死。”
“天下有谁不怕死？但终归不过是黄土一捧，你也不例外。”
四皇子抱着皇上的靴子哭的涕泗横流。
“父皇，孩儿真的知道错了，哪怕囚禁我也好，孩儿真的怕死啊！”
“既然怕死，为何要这么做？”
四皇子再也顾不上形象，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污渍。
“父皇，孩儿从懂事开始，每天就有无数人夸孩儿聪明，我虚心接受了。”
“可这时候他们又开始说太子不如孩儿，其实孩儿才更适合做太子。”
“我耐不住他们在耳边啰嗦，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些本事，再后来他们又开始拍我的马屁，说孩儿像您，如果坐上那个位置，一定不会比您做的差！”
“父皇，上次太子在朝堂之上跟我相争，我这才出此下策，昏招频出。”
“父皇，求您饶了我吧，我不想死啊，呜呜呜呜。”
皇上丝毫不为所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皇儿，是朕忙于政务，疏忽了对你们的教导，这才让下面的人有了可乘之机，归根结底你的错有朕的一半。”
“可你知不知道这次你给楚国造成了多大的损失？知不知道你害的你顾叔叔唯一的骨肉命丧黄泉？知不知道你害的朕看中的栋梁之材现在还昏迷不醒！”
皇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是嘶吼出来。
四皇子懵了，他双手撑在身后地坐在地上。
“父皇，你是说清月姐吗？她死了？”
皇上默默闭上眼睛，“整个镜花楼都付之一炬，你顾叔叔可是要托梦骂朕的。”
“父皇！我错了！您废了我吧，是我害了清月姐！为什么，为什么啊！他们为什么要滥杀无辜！”
“顾叔叔可是救了父皇两次性命，我害了清月姐如何能对得起他？”
四皇子躺在地上嚎啕大哭，皇上和赵公公就这么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终于哭累了，干巴巴的睁着眼。
“父皇，您杀了我吧我错的太离谱了。”
“你不怕死了？”
“父皇，顾叔叔就是为了您死的，我又害死了清月姐，让我去死吧，给她偿命！”
皇上回头看了一眼，赵公公立马搬来椅子让他坐下。
“偿命就算了，朕不杀你，但从今往后你便是个普通人了。”
四皇子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父皇，为什么不杀我？”
“你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从明日起你去给我从军，就去李玄业的军营，以后你不再是皇子，而是我楚国的普通百姓。”
四皇子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他犯下了这么大的错居然没死，抬起右手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不是做梦，父皇真的不杀我？”
“朕的话你没听懂吗？”
“听懂了！孩儿明天就去！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说完他跪在地上连着磕了三个头。
皇上没有理会，默默起身离开。
四皇子站起来看着天空放声大笑，“我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方了，再也不用任人摆布！什么皇位，什么传承，统统见鬼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
关明一行人护送着李玄业回到军营，所有人都紧张的围在帐外。
齐元皓一脸担忧地看着李玄业发出感叹，“少爷又是昏迷不醒，这次清月姑娘不在，谁给他喂食啊？”
关明等人的眼神齐刷刷朝他望去，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就算齐元皓是个高手也被吓了一跳，他缩了缩脖子，“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张启睿长呼一口气，“少爷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清月姑娘。”
知道内情的人只有关明几人，其他人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关明一咬牙，“算了，大家早晚都会知道，镜花楼被火烧了，里面的姑娘全都死了。”